005.剑宗裴敬之

作者:卡芙卡的绯闻男友 更新时间:2023/10/29 10:00:00 字数:2211

万象晓一色,皓然天地中。

二月初五,大雪。

三品巷各家各户掌事的婆娘们早早起了床,不约而同地添柴烧火。

滚滚炊烟顺着烟囱飘入半空,与飘渺千里的晨雪起迎着初阳起舞,那一抹俏黄的光泽落入雪白,让人心生暖意。

市井长巷,聚拢来是烟火,摊开后是人间。

“早啊蒹葭。”

秦蒹葭侧目,孙二娘一如往常的起了个大早,正从墙边堆着的大白菜中挑拣。

“早啊孙姨,”秦蒹葭柔柔笑道,“我看你拣菜帮子...这是要炒着吃呢?”

孙二娘咧嘴笑了笑,这炒菜最开始还是秦蒹葭教她的,她活了半辈子,还是头回知道自己能做出那么好吃的饭来。

“醋溜!”

“呀,那可好吃!”

秦蒹葭嘴巴里分泌着酸水,醋溜的白菜帮子巧妙地避开了白菜帮口感不好的问题。

清脆鲜甜的白菜帮和冷醋热炝所融合出的独特香气,佐以番椒、和事草以及盐巴。

绝了!

“要不姨做好了给你送点儿?”孙二娘扬了扬手里的大白菜,“管够!”

这话说的真诚。

去年,孙二娘家孩子腹泻反复,请了几次县里坐馆的正经大夫来看,怎么都治不好。

还是秦蒹葭从城外压货回来,正巧碰上了孙二娘送大夫出门,这才随口问了句。

当时便去看了眼。

只能说......孙二娘的丈夫跟船带回家的茭白闯了祸吧。

孩子是感染了姜片虫。

怕是嘴馋,偷偷生吃了茭白。

也怨不得坐馆的大夫,老人家颤颤巍巍来孙二娘家看了好几次,也不要诊费,是个医德高尚的好大夫。

只是北麓十六州不长这个玩意儿,只有南边的大燕才有。

想医治也简单,研磨党参、白术、服苓、甘草、薏苡仁、桔梗、缩砂仁、莲子肉、白扁豆、山药成粉煎汤。

再配以槟榔、使君子、二丑、广木香等药煎汤同服。

倒也不是秦蒹葭懂得多。

上辈子,她最亲的爷爷奶奶都是行医一辈子的老中医,自己又因为贪嘴,生吃茭白而感染姜片虫不下三次。

俗话说的话,久病成医嘛...

这事儿也算人前显圣,是去年三品巷里数得上的风云故事!

所以,孙二娘这句话并不是什么客套话,而是真的打算多炒些菜送来的。

秦蒹葭往常一定不拒绝。

只是今天,的确心里有鬼。

毕竟脚底下藏着人的。

“别了姨,”秦蒹葭笑着摇头道,“昨儿炖了汤没吃完,今天正好一顿饭...你再送菜来,我一个人吃不完的!”

孙二娘一想,说的也是。

这小丫头从来是个有主见的,真想吃什么也不会客气,他们两家关系很好。

可惜自家的虎子岁数太小。

都说秦蒹葭是孤女,孑然一身,没人疼没人爱的,好像天底下最不能沾染的女子便是她了。

可背地里,哪家不是偷偷托着媒婆上门,想把这个三品巷里最出挑的少女娶进家门。

外人不知,他们街坊邻居可门儿清的很!

秦蒹葭是做买卖的,那家底儿比巷里大多数人家都厚的。

想到这事儿,孙二娘就一阵忧郁。

她生孩子晚,本就是高龄中的高龄产妇,虎子出生那晚怎一句九死一生可以概括?

生产本就是女人走的一遭鬼门关,她当时差点就没挺过来。

思来想去,孙二娘的怨气都算在了年轻时就跟船跑商的丈夫身上。

跟秦蒹葭又聊了几句,孙二娘便回屋添柴,临干活前,冲着被窝里睡得正香的丈夫刘二河就是抡圆了的一嘴巴子。

那叫个清脆!

一脸懵的刘二河捂着火辣辣的脸,惊恐地跪坐在床边:“...咋,咋的了孩儿他娘,我也没(四声)喝酒啊!”

孙二娘头也不回地出了屋。

心里舒服多了。

......

再说忙活整宿的锦衣卫五州镇抚司副指挥使,北五州金字塔尖的大人物,北麓朝廷正三品大员!

此时的赵百川大人,正顶着俩黑眼圈坐在一家摊子中,跟前儿的矮桌上放着碗热气腾腾的豆腐脑。

都指挥使大人密函,剑宗次席,剑道九品的虞见卿五日前东出昭阳府。

算算日子,若是昨夜有人暗中相帮那景王世子裴寅,这位剑宗次席的可能性还真是不小!

赵百川上牙打下牙,冷的发颤。

那虞见卿可是个不讲理的杀胚,他之所以能接任五州镇抚司副指挥使职,便是因为他前头那位被虞见卿一剑斩在了燕麓江边。

武夫、剑修、道家、儒学。

这便是中原九州兴盛的四个修行道路,即便忽略八品与九品间的巨大差距,剑修能号称四道第一攻杀是无数血淋淋的例子博来的美名,

赵百川真有点没底。

他从不是软弱之辈,只不过硬着头皮领下这次任务本就不太情愿,再加上有尊杀神也许就在身边窥探......

“老板,豆腐脑怎么放芫荽啊,我不吃这个不是说了吗!”

赵大人忽然有了发泄口。

也就是抒发下满腔憋屈罢了,小摊贩生活不易,他舔不下那个脸真去为难人家。

“啊,您看我这记性,”老翁赶忙上前,“给您换碗新的?”

赵百川点点头,“好说!”

与此同时。

炕下暗窖。

裴寅努力抬起沉重的眼皮,胸前的剧烈疼痛已然缓解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暖洋洋的热意。

动是不好动弹。

他五脏六腑也有损伤,再加上一身伤口实在狰狞,便被秦蒹葭缠成了个古香古色的木乃伊。

视线有些模糊。

黑黢黢的。

慢慢的,裴寅才看了个清楚。

“汪?”

一张漆黑发亮,堆着横肉的狗脸怼在自己跟前,它舌头耷拉在嘴角,嘶哈嘶哈的喘着气,大大的狗眼里流转着裴寅不喜欢的神色。

好像在说...

什么垃圾,被揍成这样?

一定是这样的。

它眼睛里分明是轻蔑!

正在裴寅与黑狗大眼瞪小眼时,头顶的木板忽然有了动静。

裴寅费力抬眼,那一抹灰麻紧紧裹着少女下来。

她一只手端着硕大陶碗小心翼翼,另只手扶着木梯向下,一头乌黑的长发及腰,随意束在脑后。

少女白极了,比裴寅见过最白的女人,皇宫里的那位贵妃娘娘还要白的抓人眼睛。

他有点呆住了。

那少女宽宽走来,将冒着热气的陶碗放在桌上。

美人垂眸,与木乃伊男子视线相交。

裴寅只觉得耳根子发烫,喉咙间仿佛被师叔拿剑柄捅了个来回。

“你...”秦蒹葭刚想开口。

“在下剑宗裴敬之,感谢姑娘救命之恩。”

便被这男人堵了回去。

......这个杀千刀的狗东西,害谁不好偏要闯我家里来!

心想,出口却是:“何足挂齿。”

少女淡然,如清冷谪仙。

看呆了这位身负重伤,却也名冠京华的皇室贵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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