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6.剑既未锈

作者:卡芙卡的绯闻男友 更新时间:2023/10/29 12:00:01 字数:2208

秦蒹葭脑子有点转不过来。

这姓裴名寅字敬之的憨货,就差没把他爹穿了什么颜色的亵裤交代出来了。

这个看上去痴呆的青年,乃是北麓宗亲,当朝天子的亲侄儿,景王的嫡长子。

自幼便被送到了北麓剑道第一门派,以剑为名的千年传承——剑宗中修行。

裴敬之从小便是个天赋异禀的剑道奇才——六岁拜入剑宗,十岁成为内门弟子,十二岁被当代剑首看中收为亲传。

十六岁,名动天下的最年轻剑境四品诞生。

如今,裴敬之虚岁方才二十有六,便已是剑道六品,即将迈入七品境的高手!

至于为何遭此劫难?

宗室可以有如此妖孽的天才,但绝不是在亲王膝下。

更不能是景王的儿子。

其中缘由,秦蒹葭没有追问——这是个她提不起兴趣的事,故事的双方也是她永远不会有交集的人物。

听来作甚?

四四方方的上京城里,勾心斗角的腌臜事儿太多,秦蒹葭这辈子也没打算往那儿走走。

裴敬之说了很多。

秦蒹葭最在意的,还是关于江湖,关于修行的那些事儿。

余下的,便是追杀裴敬之千里的那些人了。

为首的他知道。

五州镇抚司副指挥使,三品大员,武道八品,赵百川。

惊的秦蒹葭满背冷汗。

那一串名头,岂不是能一巴掌把自己的脑袋抽成陀螺?

好人不能做啊!

五州镇抚司的五州,便是莽玄、晴川、北河、沧澜、长肆。

统御五州之地的镇抚司,设有指挥使、副指挥使统辖,各州各地二十七卫所,设有千户职二十七。

北五州锦衣卫逾万人,最差的也是登堂入室的一品境。

秦蒹葭这才清晰的感知到,自己昧不得良心选了下策,是一件多么愚蠢的事。

差之毫厘,锦衣卫诏狱便是承载她剩下时日的地方。

幸亏…...

想到这里,秦蒹葭其实也有些疑惑。

裴敬之一路而来,那些追杀之人步步紧逼,怎会被他拖着重伤之躯摆脱?

他方才说了,最远也就二十里路,以那些高手的脚程,怎么会追不上呢...

直到她打扫完诸多痕迹,那些个杀手也没出现。

怪。

太怪了。

但秦蒹葭想不明白。

索性先放下。

毕竟,为今之计,让裴敬之安稳养伤,待到风波过去,找个时间赶紧扔了这块烫手山芋才是。

要早做打算!

秦蒹葭心思涌动。

......

知南县外。

赵百川四人聚在一起,商讨着对策。

满城凉寒,入眼雪白。

“所以,这事儿准成吗?”

秋厉有点犹豫,毕竟是凶名传遍天下的剑仙,他心里发怵。

眼见秋厉发问,赵百川也没表情,只是压低了声音:“今晨收到的密函,都指挥使大人亲笔。”

沈二在一侧皱眉,短短一夜,事情的发展便已失控。

他的实际利益受损最大,若无这份大功傍身,千户职今年的空缺怎么也轮不到他。

沈二沉吟片刻,缓缓开口道:“...大人,会不会是剑宗亦或景王的缓兵之计呢?”

赵百川点点头,“我想过这个可能...只是,微乎及微罢了。”

众人眼神一凛。

赵百川叹了口气,“唉...”

“都指挥使大人说的很明白,那剑宗次席是撂了挑子的...提着剑直接离开了昭阳。”

秋厉神情一滞,随后便是满脸怒意:“荒唐!昭阳关外兵祸未停,他剑宗如此行事,不怕陛下盛怒,挥兵踏平抱剑山吗!”

陈靖是个沉默寡言的。

此时也咧了咧嘴。

这个秋厉,爱钻营,喜杀戮,却独独缺了些脑袋。

剑宗与当朝天子的积怨,哪是一朝一夕之事?

双方都有忌惮,才不撕破脸来。

可一位剑宗大修出世,若会顾及这位他们看不上眼的陛下,那剑宗也不是那个剑锋遮尽十六州的剑宗了!

“慎言,”赵百川沉声道,“控制好你的情绪,秋厉!”

秋厉仍然满脸不忿。

只是。

他大概很快就笑不出来了。

那城门下,

一袭白衣缓步走来。

不紧不慢,

却如一尊横贯天穹的绝世神剑。

相隔颇远,赵百川却也在瞬间察觉到了白衣男子的靠近,以及那强横到令人战栗的剑意。

白衣男子走近。

君子如玉,一双剑眉不显凌厉,柔和地搭在脸上。

他眼里藏着星河灿烂般的深邃,眸如春水一汪。鼻若悬胆,如远山般挺直。略薄的双唇颜色偏淡,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如此俊美,令人神往。

当时年少春衫薄,

骑马倚斜桥,满楼红袖招。

赵百川喉结滚动,硬推着嗓子发出声音,却也嘶哑。

“虞见卿...”

是矣。

北麓剑宗最惊才绝艳的弟子,当代剑首的师弟,第九品的剑中谪仙。

秋厉不复狠厉,脸上只有惊恐与复杂。

沈二与陈靖亦是如临大敌。

白衣剑仙轻轻颔首,语气温润,让人如沐春风:“赵大人,别来无恙。”

赵百川深知。

此间行事,已难有所作为。

全身而退便是幸事。

眼前温润如玉的翩翩公子,当年只凭一剑,便可杀尽五州镇抚司上下六品难求!

“虞见卿,你要如何?”赵百川后背冷汗直流,却也不得不开口问询。

虞见卿仍是一副谦谦君子的态度,双手抱剑,遗世而立。

“伤我师侄,是非难善。”

他开口,便如千钧重。

狠狠落在赵百川心头。

“你,自断一臂,”虞见卿轻声开口,又指了指沈二与陈靖,“他二人,跪城叩首。”

说完,眼睛看向了秋厉。

“伤我师侄最甚者,便自裁吧。”

两句话。

平淡非常。

赵百川神色挣扎,却也高高扬起左手呈掌。

一旁的秋厉见状,深知赵百川此举是任由那虞见卿处置。也就是说,他再不做些什么,今日便非死不可!

“师傅!”

秋厉急切的喊道,“不可!”

随即,便上前拽住了赵百川的胳膊,看向虞见卿。

“虞见卿,你莫要欺人太甚!”

秋厉满脸的狠厉。

“我等乃是锦衣卫,你胆敢如此?若此事报知朝廷,你莫不怕陛下挥兵踏平抱剑山!”

虞见卿笑而不语。

秋厉见他如此,也不罢休:“剑宗早已不是当年的剑宗!虞见卿,你们剑宗的剑还握的住吗!”

“休要与天下为敌!”

那狼狈的年轻武夫喘着粗气。

眼中的杀意毫不掩饰。

虞见卿忽感无趣。

他向前半步,抱着的剑微微出鞘半分。

“剑既未锈,何以难握?”

秋厉愣了愣,随即冷笑。

“若剑锈了呢?”

那谪仙的朴剑始终未曾出鞘。

只是淡然而视。

“若剑锈了,便再磨寒光。”

“杀尽天下又何妨?”

虞见卿一剑未出。

却也斩去了一位八品,三位六品,共计四名锦衣卫高手的道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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