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吧,这东西可是大补的。”
药峰的听泉小筑内,伍妍正躺在被瓶瓶罐罐包围住的床上,经历着可能是此生遭遇到的最大危机。
“喝呀,这可是本姑娘熬了两个时辰才熬出来的特色治疗补剂,绝对能够让你药到病除。”
林婉儿双手托腮,圆溜溜的杏眼闪烁着诡异的光芒,死死地盯着伍妍。
“这个该死的女人绝对是想害死你,还有我!”
伍嫣呲牙咧嘴的盯着桌上那碗呈现出荧光色,质地粘稠得足以拉丝的药汤,语气险恶地说道。
这一次,伍妍也认同了伍嫣的意见。
因为她能够闻到一股辛辣苦涩的怪异气味直冲她的鼻腔。
“...一定要喝吗?”
伍妍向来平静的语气,在此刻都多了几分颤抖,就连塞在被子底下的手指也微微地蜷缩起来。
“当然!”林婉儿将药推向伍妍,“这可是我最新研制的得意之作,其中加入了紫电飞天蝠的翅膀粉末,半个深海黑玉蟾的蟾酥和一整颗赤炼蛇的蛇胆,保证能给你活骨生肌。”
“再说了,本姑娘什么时候害过你?”
此话不假,不管是此前宗门内比后被林婉儿带回府邸疗伤,还是如今接受林婉儿的治疗,她从来都没有害过自己,顶多给自己喂一些模样可怖的药。
伍妍屏住呼吸,端起碗一饮而尽。
刚一入口,一股恐怖的苦味占据了整个口腔,随后便是辛辣至极的冲击感,在口腔里肆无忌惮的冲击。
就像上一世自己第一次吃到所谓的跳跳糖这种东西,入口的那一刻就被那种横冲直撞的感觉所吓到一般。
空碗从伍妍的手中滑落。
伍妍脸色煞白,额头上全是冷汗,整个人如同虚脱一般靠在椅背上。
“好!有魄力!”
林婉儿满意地拍手叫好,拿出小本本记录起来:“病人反应剧烈,面部肌肉僵硬,说明药力正在迅速渗透。看来下次可以再加入一点猛料了。”
就在林婉儿做记录的时候。
“师姐。”
一道轻呼从门口传来,随后余清瑶扶着门框走了进来。
她今天穿了一身干净的淡青色弟子服,面容红润,脊背挺得笔直,精神比起前几日好了许多。
在林婉儿的治疗下,她的伤势恢复得很快,仅仅几日便恢复了行动能力。
因此她坚持每天都要来看望一下伍妍。
“这是我刚从坊市买来的蜜饯,苏师叔说她平常喂那些苦药给病人的时候都会送这个给他们吃。”
余清瑶非常自然地坐到了伍妍的床边,将怀中的油纸包在伍妍的手边打开。
油纸包内的蜜饯数量不少,而且各个晶莹饱满,散发着甜香,显然是经过了一番挑选的。
看着余清瑶眼中毫不掩饰的关切之情,伍妍心中一软,捻起一颗蜜饯送入口中。
“哼,酸的!苦的!咸的!这死白眼狼肯定往里面加料了!”
“很甜,很好吃。”
听到伍妍的话,余清瑶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师姐喜欢便好。”
一旁的林婉儿一边收拾药碗一边吐槽:“行了行了,别在我这儿演姐妹情深了。今天的疗程还没完呢,赶紧出去,我要给伍妍准备药浴的材料了。”
半个时辰后。
伍妍独自在屋内进行药浴,林婉儿则去丹房研发之后要吃的新药了。
余清瑶搬了个石凳,坐在屋外的回廊下,看似有些发呆。
药峰的午后,阳光正好,微风不燥,一切都显得那么平静美好。
就在这时,一阵突如其来地喧哗声打破了眼前的宁静。
算珠上下晃动的噼啪作响,伴随着轻快明亮的脚步声,从回廊的尽头处传来。
“哟,怎么还坐了个人在外面,挡路了挡路了!”
余清瑶突然回神,抬头便看到了天衍宗标志性的道袍,以及来人醒目的标志。
“白道友。”余清瑶起身,不偏不倚地挡在白知秋进门的路。“师姐正在药浴,闲杂人等不得入内。”
白知秋被余清瑶拦下,挑了挑眉,装作认真地上下打量了一番余清瑶,啧啧咂舌:“啧,我说余道友啊,大家都是女修,正在药浴怕什么?而且我和白道友那可是过命的交情,怎么能够算是闲杂人等呢?”
说着,白知秋身形一晃,像条泥鳅般就要从余清瑶的身侧划过去。
“不行!”
余清瑶死死地挡在门口,语气坚定地阻止白知秋进去打扰伍妍。
“哟呵?”白知秋乐了,她双手抱胸,饶有兴致地看着眼前的这一幕。
“几日不见,你倒是变化挺大的啊,明明之前在秘境里还藏着掖着,疑神疑鬼来着。”
“怎么,现在把伍道友看得这么紧,是你没有照顾好她,问心有愧?还是...怕我把她抢走啦?”
白知秋的提问非常精准地刺痛到了余清瑶。
“这是我和师姐之间的事,与你无关。”
“嘁,谁稀罕。”白知秋撇了撇嘴。
就在两人之间的氛围变得越来越紧张的时候,余清瑶身后的房门被缓缓拉开。
伴随着一阵氤氲的水汽涌出,争吵声戛然而止。
伍妍穿着一身宽松的浅黑色内衬,肩上披着一件月白色的长袍,赤脚站在门口。
原本白皙的面庞被蒸的泛红,她手里举着毛巾擦拭头发,眼神无奈地看着门口的两人。
“师姐,你怎么出来了?”
“你们两个都进来吧。”
余清瑶闻言立刻钻进房间里,同时还不忘提醒伍妍一声:“师姐,小心地滑。”
“哎呀, 果然还是伍道友治得了她啊~”
白知秋见缝插针,笑眯眯地凑到伍妍的身边,完全没有了刚吵完架的尴尬。
她自来熟地围着伍妍转了两圈,还用灵力探了探伍妍的身体情况。
“嗯,气色不错。灵力波动也很平稳,看来那药王谷的小神医的确有两把刷子。”
白知秋松了口气,安心地拍了拍胸脯:“嗨呀,我那部分塑魂草没有白花啊。”
提到塑魂草,伍妍擦拭长发的顿了一下:“说起塑魂草,白姑娘,感谢你愿意将你那部分塑魂草拿来救我和清瑶。”
看着伍妍那么严肃的模样,白知秋反而不好意思了。
她摆摆手,从怀中掏出一把核桃,咔嚓一下捏碎,将果肉挑出递给伍妍:“哎呀,我说着玩的啦。那玩意本来就是你出力拿到的,而且后面也多亏了你打败了那头魔猿,我们才能活着出来。用来救你只能说是物归原主。”
说道伍妍打败了那头魔猿,白知秋突然凑近了脸,眼神中蕴藏着浓浓的好奇:“不过话说回来,有一件事我很好奇欸!”
“外面的人,都说飘渺宗的大师姐,是个仗势欺人、心胸狭隘的坏女人。可我看你,完全不像传言中的那样唉~”
原本闲得无聊,只能摆弄伍妍头发的伍嫣,在听听到白知秋说有人骂自己仗势欺人、心胸狭隘后,小脸瞬间变的通红:“该死的,到底是哪些杂碎传的谣言,要是让本座抓到了,本座非得将他们扒皮抽筋,让他们在发情的兽潮中自生自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