取到一柄宗门长剑后,为了得到一把顺手的剑,伍妍认为自己得去取点经。
清晨的雾气将近散去,当伍妍来到紫竹林时,竹叶正随着风轻轻摇曳。
没错,既然说到了剑,那么来向他取经无疑是目前的最优解。
果不其然,刚走进林中,伍妍便嗅到一股浓郁的酒香。
“真是劣质的酒糟味。喂,小伍妍,你宁愿找这个不靠谱的臭老头,都不愿意相信一下你身边这个天下无敌的魔尊?”
伍嫣修长的手指捏住袖摆,死死地捂住口鼻,眼神中满是嫌弃与恶心。
伍妍并没有理会她的抱怨,继续向着酒味传来的方向走去。
虽然上一世伍嫣的修为实力都很强,但在进入魔道后,伍嫣的攻击方式更加偏向于肉搏,因此对于剑道这方面,她真不一定有伍妍想找的人懂得多。
“哼,不信本座算了,大傻子!”
眼看着伍妍不听自己的劝告,伍嫣索性散去了身形。
但没过多久,她又像只没骨头的猫一般趴在伍妍的背上,将下巴搁在伍妍的肩窝:“想当年,本座杀的化神期剑修,比这竹林的竹子加起来堆的都多,你倒好,居然还瞧不上我。我倒要看看他到底有什么能耐。”
循着酒香,伍妍穿过了层层紫竹,最终来到了一块巨型石墩前。
莫问天正斜倚在石墩边,手中还是依旧拿着他那个包浆的葫芦,时不时还往嘴里倒酒,酒液顺着他花白的胡须流到地上也毫不在意。
“弟子伍嫣,拜见九师叔。”
伍妍站在离莫问天几米的空地上,恭敬行礼。
莫问天的动作一顿,打了个悠长的酒嗝后,缓缓开口道:
“哦,是你这丫头啊。”
那双浑浊的眼睛在睁开的那一瞬间,化作两道锐利的剑芒,直直地投向伍妍:“大半个月不见,你似乎有些不一样啊。”
莫问天将葫芦收回腰间,视线围着伍妍扫了几圈:“嗯,身子骨好了些,剑意也更加锐利了。”
“不错不错,果然是个好苗子。”
面对莫问天的夸赞,伍妍也没有谦虚:“多谢九师叔夸奖。”
“今日一来,是有事想要请教九师叔。”
素闻九长老直来直往,伍妍也没有多做铺垫,直入主题。
她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黑扎布打开,露出其中仅剩一个剑柄的断妄。
“弟子剑毁,如今五宗大比在即,弟子想要知道是重新选择一柄佩剑,还是以此为基再铸一把剑。”
莫问天瞥了眼那个光秃秃的剑柄。
若是一般人,在拿出一个只剩剑柄的剑来问他问题的时候,莫问天就该把他踢下山去。
但伍妍不同,一来她是自己为数不多赞赏的年轻人,二来是这个剑柄也有些奇特。
“有趣,剑身虽毁,剑意尚存。”
莫问天伸出干瘦的手指,隔空点了点剑柄:“这把剑的‘根’还在,以此根为基本,重铸一番,将会更加适合你。”
“请问该如何重铸?”
“不是简单的重铸。”莫问天摇摇头,腰间的葫芦跟着晃了晃:“今非昔比,若是以普通的材料和工艺进行锻造,出来的剑只会拖累你。”
“你如今主修飘渺剑诀,飘渺剑诀主打灵动,你需一副轻若鸿毛以御风的肉身,来匹配你这剑柄的骨。”
莫问天不愧是伍妍目前遇到过的人中最强的剑修,只言片语便提供了伍妍如今所需的帮助。
“敢问师叔,该去何处寻找此物?”
“宗门库房里的那些破铜烂铁你就别指望了。”莫问天取下葫芦,仰头猛灌了一口酒,随手指了个方向:
“去青山城碰碰运气吧。昨日老夫的酒友...咳咳咳,昨日老夫夜观天象,观察到青山城有一股奇异的风系灵韵出现,此去你可以去试试得到它。”
说完,莫问天似乎也有些累了,整个人往石墩上一躺,背着伍妍挥挥手:“行了,别在这挡着老夫晒太阳了,方法都概诉你了,该怎么做就全凭你自己了。剑,终究是自己磨出来的。”
伍妍握紧手中的剑柄,再次对着石墩上的背影行了礼:“多谢九师叔指点。”
随即便转身离开。
刚走出紫竹林,伍嫣就开始在她的身边轻重交替的哈气,还动不动用力踩一下地面:“嘁,这些正道都一个德行!”
她极其不屑地戳了戳伍妍的肩膀:“明明就是让你去找一块好点的风系石头,非要扯什么‘轻于鸿毛’之类的。大傻子,你说这老酒鬼是不是喝高了在忽悠你。”
“这种说话生怕别人听懂了的毛病,真是几十年都不带变的!”
“九师叔乃剑道高人,既然说有,那便是有。”
“切,无聊。”
伍嫣翻了个白眼,身体灵巧的转了个弯,稳当地站在了伍妍的身前,她背着手,迈着极其嚣张地步伐走在伍妍的前方,时不时还抬起脚踢路边的石子。
“反正跑腿的是你,受累的也是你,本座只管看着就行了。”
发泄完后,伍嫣像是意识到了什么,突然凑到伍妍的耳边,脸上露出了贪婪与狡黠:“不过既然他建议你去青山城,正好我们去一趟天宝阁,把看上的东西全都买回来。大傻子,你听好了,那些东西是轻的重的好的差的,只要是贵的,通通都给我拿下。”
“反正花的是那个老女人的钱,不心疼~”
...
竹取峰,主殿内。
夏凌霜正负手站在殿门钱,目光穿透层层云海,落在了那个赶路的身影上。
“为什么要给她那么多?”
看着眼前那团不断变换着形态的云,夏凌霜忍不住质问自己。
明明只是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甚至欺师灭祖的魔头才对,自己为什么会对她感到愧疚?
也许是因为她在苍梧秘境中拼死救下了清瑶和顾剑等人?
身为峰主,赏罚分明是理所应当的,立下了这么大的功劳,自己给予她奖赏是再合理不过的事了。
这个解释非常合理,但却说服不了夏凌霜自己。
每当看到如今这个沉默寡言,哪怕遭受痛苦也会一声不吭的伍嫣时,她那颗分明已经被伤透的心还是会莫名的抽痛。
明明自己那么对她,都是她应得的。
但每当注视着她那双清澈的墨色眼眸时,她总会感觉自己亏欠了伍嫣。
“罢了。就当是买个心安吧。”
夏凌霜闭上眼,强迫自己不再注意那个素白身影。
“五宗大比在即,若没有一把像样的武器,丢的就是我飘渺宗的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