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面依然不断的传出纸张翻页和笔尖滴滴答答的声响。或许是桌旁还有摇曳的烛光,至于坐在桌前的女子死死的盯着一旁的货单,完全没有注意到光线的变化。
身后忽然传来吱呀的开门声,一位背着盾牌,腰间挎长剑,身形偏瘦的短发女子进入房间内。
尽管如此也无法惊动桌前认真办公的女子。
尼娅望着她劳累到不自觉弯曲腰脊的样子无奈的摇了摇头,然后用力的拍拍手。桌前的女子一惊,回头望向她。
“伊赛丽雅大人,已经到时间了。”
“什么,时间?”
伊赛丽雅好像意识到什么,抬头看向窗外。已经是黑蒙蒙的一片了。
“什么时候南地的夜晚会这么早到来了?”
“不是南地的夜晚会早早到来,而是伊赛丽雅大人的时间总是流动的很快呢。”
伊赛丽雅放下笔,将额前凌乱的金红色长发捋到耳后。望着桌上写满文字的纸张长长呼出一口气。
尼娅走到她身旁,看看满桌的纸张又看看伊赛丽雅。虽然不是第一次,但还是让人看一次佩服一次。
“大人——结果如何?我们这一趟有的赚吗?”
伊赛丽雅望着计算过一遍遍的数字和许多标注过的地方,确幸没错后点点头。
“”虽然利润微薄,只要接下来的几年内收成不错的话也能赚不少。税收虽然稳定但是太少了,光靠我们庄园的黄泥果也只能再添微博收入,还是得增加能带来收入的东西——”
计划很多,但时间并不多了。
伊赛丽雅望向自己信赖的属下。
“那么,王城的那位商人依然是在两日后的早晨到达我的庄园对吧?”
“是的大人,那位老狐狸从不轻易更改他的行程。”
伊赛丽雅撇回目光的一瞬间,看到尼娅忽然唯唯诺诺起来,似乎有什么心事。
“怎么了尼娅?你想说什么吗?”
“不是的,大人。我只是,我不想看见他。”
“可你这个不想看到的人每年都会给我们足够支付约定数额的金币,还会给我们带来关于王城或其他地方的情报。”
尼娅撅起嘴,颇有些厌恶的说出自己的想法。
“那我也讨厌他。明明他赚得更多,却还要对我们果园不断的贬低和指责。大人,我们就不能组建自己的商队吗?大人你也知道的吧,我们佣战队其实也可以当作商队。虽然在南地大家并不喜欢我们庄园的果子,但我清楚的很,在王城还有在东地可受欢迎了。”
伊赛丽雅捏了捏尼娅的脸蛋,她明白尼娅不过是愤愤而言。如果真的受欢迎又怎么会受到他人的贬低呢?
反而是正如那位王城商人所言,是上不了台面的廉价水果。倒是能在各大公会旅店中作为寻常的消耗品来售卖。也因此她们才会从自己的庄园来到这么偏远地方寻找新的果实种子。
伊赛丽雅并不打击尼娅,所有没有将实话说出,反而是就另一件事情说道。
“你说的佣战队,到底是我们,还是你?野山·尼娅·英伯维斯女士?可别忘了你们野山佣战队本来有六人,当我跟父亲提出要出离家族后只有你一人跟随我了。”
尼娅撅着嘴,愤愤不平。但她明白女主人的意思。
“哪怕你们都在,也没办法组成商队。你可知道王城在西地的中央,我们辉石狐领地又在南地的南方,这一路上要穿越多少个家族,多少关卡,多少荒野?不仅仅投入大,危险还高。你也不想在晚上忽然遇到凶猛的野兽甚至是——怪物吧~”
女主人别有用意的拉长尾音,听的尼娅抖了抖。
她也就是过过嘴瘾。
她所在的佣战队于公会中也不过是‘赤铜’级别。对付对付强盗和野兽还可以,要真遇到了怪物类的敌人可就惨咯。
"哼,反正都怪那群只想着名利的家伙。"
虽然嘴上不依不饶,但已经下意识的捏住剑柄试图给自己壮壮胆了。
“反正我相信迟早会有自己的商队的,到时候一定要让那几个人,不——要让辉石狐家族都不敢小看您!”
但尼娅眼中射出向往的光芒,让沉默不知该如何回答的伊赛丽雅也点点头。
窗外忽然下起了雨,滴滴答答的声响让两人抬起头望向外面。
冷风和雨水让天空显得更加昏暗。伊赛丽雅的心情也变得沉重。
“时间也不早了。尼娅,你去吃饭吧。”
尼娅嗯了一声后转身便走,到了门口才想起来伊赛丽雅大人也没有吃饭。
“大人,您不吃吗?”
“当然要吃啦,你让旅店老板送上来吧,我要把这些整理整理。”
“好的。那我大概什么时候在马车上等您?”
伊赛丽雅看了看外面的雨势,思索一番后给出了回答。
“已经闷了很长时间了,这场雨估计没那么容易停——今晚就在这住下吧,明早我们就回去。”
“好。”
在尼娅干净利落的回答后门也被关上。伊赛丽雅的目光从外头转移回眼前桌上的纸张。
上面所写的并非都是精心计算的结果,也有许多踌躇的涂鸦,还有对未来的构设和幻想。她翻出下面压着的一张纸来,看着画着的潦草的庄园布局,又添了几笔上去。
庄园东边还有块地,就拿那里先播种看看吧。果实的味道没有问题,应该有销路,只要它们能顺利的结果。
原本的果园也不能落下,这样一想或许到时人手有些不够。
要不要再去找一只佣战队来协助自己呢?
伊赛丽雅看向某张写满了数字和符号的纸张,然后再庄园的结余处又写了几笔。看着越来越小得到数字只能苦着脸摇头。
这种缩衣节食的行为本不该在她的身上出现,如果自己愿意接受家族给予她的使命,此刻早就躺在温软的大床旁看着外面下雨,然后一边品尝美食一边和下人们聊聊天,在想想明天。
可是自己——
“得到家族的认可吗?”
辉石狐是南地最大的家族之一。密林,粘土和辉石矿成为这个家族不断发展的资源。像这般规模的家族,怎么会承认一个仅拥有一座庄园的人。
她只想靠着自己的实力在家族中获得一份尊重,但家族对于她却另有安排。
尤其是这个家族的现任族长,是个一心只想着扩张的人。尤其是这个庄园的主人,也就是自己也顶着辉石狐家族的称号。
“哎——”
她情不自禁的捏起来拳头,将手中的纸揉捏成一团丢在桌上。
“实在不行就雇佣两个平民或者买两个奴隶吧。”
这个念头刚从嘴中出来又立刻被她打消了。雇佣平民是需要双方签订合约,再寻找比两人地位都尊贵的人充当见证人。
在辉石狐领地比农民身份尊贵的人多得多,但比自己身份……总不能拿这种理由去面见父亲吧。
其他领地就更不可能了,他们一定会告诉辉石家族的人。这就是在告诉他的女儿能力不行,居然需要借助外人力量的事实。
奴隶——也不行,布罗恩希尔国土辽阔,甚至一些恶名远扬的匪盗至今都未曾抓获。而自己的庄园加上尼娅一共也才四个人。要是他们偷窃了庄园的东西逃走是非常难追回的。
伊赛丽雅眉头紧皱,她暂时想不出什么既能增加劳动量又不用过多耗费庄园结余的办法,只能将现在的想法作为最后的应策。
实在不行就再等两年,等庄园结余足够了再去公会签约佣战队,然后再动用东面的那块地。
所以总归还是回到先前那个问题,时间不够。
伊赛丽雅轻抚额头向后仰去,身后门忽然被打开,然后食物的香味传来。对方没有多言,将自己的晚餐送上来后便关门离去。
伊赛丽雅快速的将桌面收拾好后使用晚餐,最后检视一遍物品有无遗落,确定没有问题后便躺在床上早早睡去。
尽管旅店大厅的吆喝声不断,外面也偶尔传来行人抱怨的声音,伊赛丽雅还是很快便睡着了。
直到第二天,雨也没有停下来。越下越大,完全没变小的迹象。旅店中也有不少旅人对这样的天气愁眉苦脸,甚至抱怨女神的不好,但都没试图在雨中出发。
伊赛丽雅紧紧裹着雨衣,尽管这种衣服是当时开国的国王发明,是将又长又宽的亚麻和大小相衬的皮革缝制,再做出兜帽和露出手臂,以便在雨天保护身躯和着装的外套。但她并不觉得能安然无恙的在这么大雨中前进。
伊赛丽雅皱了眉头,心中有些担心冒雨前行可能会有危险。下这雨不知道要下多久,回去整顿打扮也需要事时。
“大人。”
一声呼唤,尼亚从装好行李和货物的马车上跳下来到她身边,作为佣战队成员的尼亚装束和伊赛丽雅很大不同,一切都是方便作战和户外行动,因此她斗篷后面缝制着皮毛。
尼亚双手紧紧拽着它快速来到伊赛丽雅身旁和她一起望着灰蒙蒙的天空和大雨。
“伊赛丽雅大人,这雨恐怕还要下很久呢,现在要出发吗?”
伊赛丽雅咬着唇望着灰蒙蒙的天空,看不到一丁点明光渗透雨幕,心情沉重却也无奈。
尼亚又在身后呼唤了几声,伊赛丽雅挥手示意上马启程。
“加紧吧,我们没有时间等雨。”
“是。”
尼亚应声之后扶着伊赛丽雅入车内,自己利落的上马驾车而去。
暴雨影响视线,泥泞的路也相当难走。即使马车整体并不大,伊赛丽雅也能感受明显的晃动。
这也是因为旅馆处在过于偏远的位置,天然而成的道路不曾有人善修,甚至连人流的踩踏都很少。倘若在父亲或者自己的领地内绝对不会出现重要的交通路线因为一场暴雨就难以行走的情况。
略有些脑袋的统治者都应该知道要管理好自己的土地,就得让人民看见可以实实在在方便他们的东西。可这里的统治者对此却毫不关心。
也幸好它不属于辉石狐。
天空中忽然雷声轰轰,潮湿的冷风从车门吹进。伊赛丽雅看着放在车内的两大袋种子和行李,担心的紧紧抓住衣角。
防雨的门帘和顶棚啪啪作响,马鞭和尼亚的呼喊时不时的传来。她透过车窗向外看去,天气已经越来越恶劣了。
“哐啷——”
还没等她虔诚的向女神祈祷,马车忽然剧烈的摇晃,车身朝着一边倒去。即使马匹发出剧烈的嘶鸣也没有再向前移动一分。
“大人!”
尼亚打开车门查看里面的情况,见伊赛丽雅没有事后放下心来。
“大人,车轮陷入泥中卡住了。马,马拉不上去。”
伊赛丽雅眉头紧锁,即使心头烦恼也只能将帽子穿戴好,小心翼翼的跳下马车查看情况。
尽管心里知道路况很差,但实际看到后还是无奈的摇了摇头。
车右轮的位置是个灌满泥水的大坑,轮子陷得太深了,而前后的路段又都是上坡,任凭马匹在泥地上用蹄子抛出一道道深痕也没办法将车子拽出。
“尼亚,我在前面驾车,你在后面推一下试试?”
“好。”
两人立刻分开到车前车后,随着伊赛丽雅的呼唤,尼亚用尽全身力气推车。可潮湿的泥地太滑了,试了几下都没办法将车轮从泥坑中退出。
“真的就没有办法嘛——”
“抱歉,大人。倘若不是这么滑的话,我绝对能推上去。”
伊赛丽雅抬头望着天空,一时竟不知怎么办。同时心中暗暗涌出一股悲凉。
“现在该怎么办?”
“或许我们可以回去,找一两个人来帮忙。”
“那要留下谁在这看护马车?是你,还是我?用走的话一来一回要多少时间?别说人了,就是马匹也会受不了雨寒的。”
尼亚一时语塞了。她没考虑那么多,听伊赛丽雅一说才觉得自己刚刚的提议实在是太荒谬了。
“再试试看吧。尼亚,你用奥能再试试看。”
是啊,自己怎么没有想到呢。
尼亚应了一声,用力推车。集中精神运用了奥能强化身体,马车一点点的移动了。
尼亚的双掌发出淡淡白色的雾气,就是像是热水上空总飘动的烟雾一样。被奥能强化后的力量非常大,整个车身被推动的咔咔作响。
轮子慢慢腾空,但没人注意到它被挤得有些变形。
“再加把劲——”
伊赛丽雅的催促还没有说话,咔的巨响让原本前进不少的车身轰的一声重压在路上。抖动让伊赛丽雅惊呼一声,从马上跌落下来。
她双手满是泥泞,但根本不关心此刻自己的形象而是慌张的朝尼亚询问。
“刚刚发生什么了?”
尼亚蹲下查看后满是歉意的回报。
“对不起,大人。车轮折断了。应该是泥坑里有石头卡住了车轮。”
“什么。”
那半截在泥,半截蹦出的车轮像一块重石,压得伊赛丽雅透不过气来。她看着歪斜到泥水渗入内部的车身久久说不出话来。
“大人,您没事吧。”
伊赛丽雅站起来,仰头望着天空,想要看清永住神殿的女神此刻脸上的表情,有没有朝自己垂下目光。
可是除了灰蒙蒙的天空什么也没有,只好任由暴雨和狂风吹打在自己身上,试图缓解此刻自己难以言喻的心情。
只是不愿意听从家族的安排,只是想做出一番事业让父亲能承认她在家族的价值绝非是通过联姻来换取机会,可就连这样都不被允许吗?
“大人——”
“算了吧,尼亚。我们今晚是赶不回去了。”
“阿?那明天就没办法准时与戈甘交易了。大人,我们能撑得住吗?”
“撑不住又能怎样呢。”
这句的语气听起来比现在的天气还凉。
尼亚看着女主人黯然神伤,心中又怒又悲。正想朝着天空发出质问,可她又不敢对女神不敬。
伊赛丽雅用沉重的呼吸调整自己,然后朝四周望去。
“尼亚,如果上不去,能不能转个方向从那边走。”
伊赛丽雅的疑问将尼亚从混乱中拉回,她朝着指着的方向望去,颇为陡峭的坡下是一片森林。
尼亚心中一惊,难道大人想穿越黑庭森林吗?
原本计划的路线是向北走,绕过起伏的山丘和山丘附近被称为黑庭的森林外围。这样的行程大概要持续到下午,再朝着东南方,沿着森林边界前进直到晚上就能抵达庄园所在的领地,在那稍作补给,熬夜赶路就能在凌晨时分到达庄园。
如果直接放弃现有的路线从森林穿过可以省去非常多的时间,因为几乎是直线前进了。
但……
“大人,那儿并没有路。”
“我知道,可眼前的路也走不了。既然无法上坡绕过森林,那就下坡从森林中传过去。”
“恕我直言,大人。那样会危险万分,而且现在车已经坏了。”
尼亚并不想从那里前进,并非是其他原因,而是太危险了。
“把车丢下,还有行李都丢下。把我们的雨衣包在种子袋上然后挂在马身上行吗?”
“按您所说的当然可以,可这样马会很累的。但大人您真的坚持要从黑庭中传过去吗?”
伊赛丽雅缓缓从马背上下来,然后从腰间抽出自己的匕首割断了绑在马身上的套绳。全程没有再说一句话,可行就立即行动就是她的风格。
马车的前端没了拖拽的力,便轰然倒下。尼亚吓了一跳,看着伊赛丽雅的背影被略略震撼到了。
“尼亚你在发什么呆?快帮忙搬下种子。”
遐想间,伊赛丽雅已经脱下自己的雨衣盖在了种子袋上,任凭雨水浸湿她的衣裳。
“大人,你确定这样穿过黑庭森林吗?”
“尼亚,你已经问了三遍了。如果你这么闲的话不如帮我忙。”
“可公会还没有撤销那边地区的危险警示,而且您这样很容易生病的。”
伊赛丽雅捻起玉颈上的一条项链,项链上吊着的青色宝石闪闪发光。
“这上面附魔着‘健康’,虽然奥能含量并不强 ,但不至于让一场雨就打到了我。还有,如果遇到了危险不还有你吗?野山·尼娅·英伯维斯女士。”
伊赛丽雅翻到马背上,望着在雨天阵阵发黑的密林,似乎有股感受得到得黑烟在密林的上空飘动。
她捏紧拳头,心中朝着女神祈祷,希望女神保佑。
“尼亚,如果我失败了,便会被收去庄园,安置在家中学习那枯燥无味的关于如何成为一名不让丈夫蒙羞的妻子礼仪。甚至在数年前我就被强迫接受这种学习,那种生活才是冰窟,才是危险。”
知道自己的宿命,不能违抗的按照那股意志走下去,会被压得喘不过气来的。
她不认为自己的能力比大哥和弟弟要差,甚至比他们更优秀。尤其是辉石的寓意是自然,生机,明亮。自己被冠以辉石的家族名号,命运怎么却比谁都灰暗的情况下。
谁都想拼一拼。
“是,大人。”
尼亚不再说话了,她也将自己的雨衣盖在另一袋种子上扎好后扛上马背,然后两步跳上拽起缰绳。
女神保佑——在心里重重的念到。
“大人,您坐稳了吗?”
“嗯,出发吧。”
“大人,实际上如果只是马匹的话,还是可以原路前进的。我们没必要冒险进入森林,奥能失常的地方可能存在巨大的野兽甚至是魔物。”
“尼亚!时间,现在需要的是时间。”
伊赛丽雅紧紧抱住尼亚的腰肢,即使腰间绑着皮革护具,尼亚也能感受到女主人脆弱的白皙手臂传来的力量和颤抖。
“我们丢下的行李中也包括马料,所以走原路的话马的体力根本撑不到庄园,甚至到不了庄园旁的村子。尼亚,我知道黑庭是什么,但是——”
紧勒着尼亚腰间的双臂松开了,伊赛丽雅发出一声微弱的叹息,剩下的话她也不想再多说。
尼亚闭着眼调整呼吸,然后晃动下侧腰的剑和绑在小臂上的轻盾,将腰带上捆绑的两瓶炼金药水摆到容易拿到位置。
“走吧。”
“好”
尼亚打起十二分的精神,驾马朝着黑庭森林前进。
黑压压的密林顺江将二人吞没。在尼亚尚好的驾马技术下,从土中冒出的树根和伸展很长的树枝并没有对前进造成阻碍,还要时刻观察周围的环境防止危险生物的靠近,这么做显然会耗费巨大的精力,她也不知道自己能全神贯注持续多久,只好在状态良好的时候快点前进。
她稍微撇头回去看了伊赛丽雅大人一眼,冰冷的雨水顺着她金红色的长发落在因低温逐渐苍白的肩膀上,细长的睫毛和冷淡的侧脸显得格外可怜。
就像是失魂落魄的美丽少女一般。
那自己不就是正在拯救这位少女的骑士了?想到这尼亚忽然笑了一声,声音触动了背后的女主人,但对方也只是微微抽动了一下。
若是平时伊赛丽雅大人还会疑问一句,现在却因为心情低落而不理不睬。
尼亚收回心思,心中发出长长的感叹。
她对此无能为力,但对辉石狐家族的印象更差了,或许说在布罗恩希尔王国所有的贵族都一样。
树木层层叠叠,越来越密集。覆盖她们的黑暗也越来越重。
黑庭密林片巨大而又茂密,覆盖着辉石狐家族的西南端,也一直向东南延申到黑尘钢家族的西面。
因为不知名原因,密林中的奥能复杂且不规律,不仅仅有怪异现象还有被奥能侵蚀的巨大野兽。因此被公会列入了限制进入的地段。
而密林外围的高大树木坚韧耐用,当初辉石狐家族看中了这一点请公会派遣佣战队前来开拓却遇到了魔兽,自此便从限制进入地段变成了禁止进入的地点。
所以现在她们缺的,就真的是那句女神保佑了。
越深入密林,尼亚的神经就越紧绷。
雨水落在树叶和泥地上很容易迷惑耳朵,昏暗的光线也让人难以分辨路况。还要避免放在两侧的种子袋被树枝或是其他东西划破。
还没等她抱怨一句,身后的伊赛丽雅却忽然出声轻轻念了她的名字。
“尼亚。”
“诶?怎么了,大人?”
“那个…..抱歉,刚刚我没控制好情绪,有点失礼了。”
尼亚愣了一下,然后哈哈笑了两声
那就叫没控制好情绪?她还以为没控制好情绪是像自己生气时那样乱砍乱砸呢。
“你笑什么。”
“没有,大人。”
伊赛丽雅顶着尼亚的背,热乎的吐气让尼亚觉得有些痒痒。
一阵沉默后伊赛丽雅略为无力的声音幽幽传来。
“我只是——我当时只是太沮丧了而已。我已经努力很久了,可眼下的机会却越来越少,甚至连最后一次都没办法掌握住。”
“没关系的,大人。只要眼下还有机会就行。不过话说回来,伊赛丽雅大人一直都是冷静,计算,认真呀。就连用你们认为失礼的语气大声喊出想说的话时都显得超级冷静呢。”
“是吗?”
“对呀,我超喜欢那样的。又帅气又有魅力。不过,那一定挺累的吧?”
伊赛丽雅身躯愣住了。
“所以要是还有机会,还请伊赛丽雅大人多用更顺心的语气说说话吧。除了那副模样,我更想看到其他状态的伊赛丽雅大人。就算在贵族中算是失礼的行为,我也不会在乎。”
“尼亚。”
“嗯?”
“谢谢你。”
“嘿嘿~”
尼亚感到伊赛丽雅大人抱住自己的双臂更用力了,淡淡的清香混着雨水和泥叶的味道让她有些恍惚。
“不过我不能那么做,平时松懈的习惯会在关键时刻刺你一剑。所以我才要向你道歉,也向自己道歉……如果下次还有这种事请立刻制止我,好吗?”
尼亚犹豫一会,点头应下。
“雨变小了——”
尼亚抬头望了一眼天空,比先前更加充足的光亮透过云层落下,就好像象征着希望的太阳就要出现一般压抑的心情也不自禁的变好了。
不知道跑了多久,马匹呼呼的喘气,速度渐渐慢了下来。好在树林宽阔,依稀可见不远处的高坡。
看到明光沿着山边的轮廓投来,尼亚心中忍不住喜悦的呼喊。
女神保佑!终于快跑出黑庭了。
“大人,您快看呐!我们赶得上,等出了黑庭让马休息一会再沿着路跑,绝对能在傍晚之前赶回草灯村,那就离庄园不远——”
背后传来了微弱的鼾声,她顶着尼亚的背,热乎的吐气。她不用回头也知道伊赛丽雅大人靠在她的背上睡着了。
尼亚轻轻驾马深怕吵醒了这几日都在忙碌的女主人。
顺着她纤细的身姿向马臀看去,两袋种子没有受损好好的挂在两边。只是偶然挂起的风让她觉得有些不适。
真是太好了!
那就慢点吧,让大人休息下。
对于时间估算还算富裕的尼亚正想用力拽住缰绳示意马匹放慢速度,可手中的动作还未进行,马儿忽然发出一声怪叫,随后拼命的朝前奔去!
怎么?
尼亚的疑惑只存在了一瞬,因为总感觉那股冷风像是一直追在她周围一样。直觉告诉她四周可能有危险,而且马匹的不正常让她更加确信。
忽然,尼亚像感受到什么一般朝后面望去。
身后的黑影中,一对闪烁的光点离她们越来越近。
尼亚面容瞬间变得惊恐,她夹紧马背勒紧缰绳然后朝着身后大喊!
“伊赛丽雅大人!”
惊吼让伊赛丽雅迅速清醒,下意识的朝四周观察,猛地瞥见身后侧一只庞大的黑影朝她们袭来。
“那是——”
黑影跳出,巨大的冲击将马匹撞飞,两人腾飞在半空中,顺着漫天的种子重重的摔在地上。
尼亚努力的保持平衡,在落地的瞬间翻滚起立,抽出武器寻找刚刚的黑影还有伊赛丽雅大人。
就在不远处的一棵树下,伊赛丽雅大人靠着树缓缓坐起。
还没等尼亚踏步上前,背后的低吼声让她汗毛颤栗。
猛然回头,一只浑身漆黑毛发的巨兽盯着她们,露出了血盆大口。
尼亚头一次,诞生出想要痛骂女神的念头。
第二部分
地势陡峭,罕见的密林延伸到远方。
阳光透过层层套叠的树叶投射在一名行走的黑发男子身上。他身高约一百七十多公分,身材均匀,正值青春年华的年纪。
然而此刻他却大喘着气,疲惫的靠在一旁的树上,望着眼前黑压压的山林。
似乎在非常远的地方便稀疏起来露出一片绿油油的平原,但还是看不到任何人烟。或者说其实是自己的幻觉?
“这可怎么办呢······”
虽说景色迷人,可现在谁顾得上欣赏。
“薛槿墨!”
后面跟来一个与他年纪相仿的青年。黑色的寸发,身高已经远超一百八十公分,一身古铜色的肌肤和相当明显的肌肉。如果用兵器来形容,自己就是一把精致的长剑,而对方确是一把压抑力量和破坏的大剑。
薛槿墨顺着树干坐在地上,望着对方喊出他的名字。
“徐毅阿。”
“我说啊,你走那么快干嘛?”
薛槿墨看着他没好气的望着自己,也不回答,只是用手指了指远处的风景。
徐毅却摇了摇头。
“没必要,要是能发现些什么你绝不会就这动静。”
薛槿墨苦笑两声,点了点头。
“他们两人呢?”
“在后面呢。”
话音刚落,哀声怨气的声音便从身后传来。
两人一矮一高,个子矮一点的叫盛铭,鹰眸冷面,黑色的碎发上沾着两片叶子,神情疲惫。
高一点的叫章士玉,四肢修长,就是眼睛有点小,那一声声怨语就是从他口中喘出。两人的衣着也彰显着他们的性格,盛铭一身灰黑色,章世玉上衣鲜黄明亮,下身灰白。
即便服装方便行动,但还是与四周的环境格格不入。
可此刻情况.....泥土和杂草混杂其身,但彼此都不介意的搀扶着。不过薛槿墨自己也没个人样,毕竟他们四个可是在这片密林里穿行了数个小时。
待盛铭和章士玉来到两人跟前,薛槿墨看着他们俩的目光只能摇摇头。
“不会吧——”
章士玉几乎是吼出来的。两人从心里涌出无比的疲劳感,哗的一声瘫坐在地上。
“这到底是哪啊?”
薛槿墨望向天空,看着从未如此清澈的天空也在思考这个问题。这儿到底是哪?
他们四人明明只是在旅游途中了躲雨钻进一处洞穴,心血来潮深入洞中探险,结果真的发现了宝藏——在洞穴深处的石壁里埋着闪闪发光像水晶一样的东西。
就在他们接触水晶的一瞬间,埋着水晶的墙壁忽然碎裂,原本的墙壁忽然化作一幅描绘着森林的画面。然后重力颠倒,他们跌落进了这里,或者说被吸入更为合适吧。
等从混乱中清醒过来时周围的环境依然不同,变成是一片郁郁葱葱的树林。不变的是黑夜和暴雨。
同时也没有路标,没有人烟,没有信号。
“我就说吧,我们绝对是穿越了。现在就应该找个能暂时休息的地方好好休整,根本不该这么乱跑。”
“别说那么荒唐的事了,章世玉。我觉得就是碰到那蓝色石头的时候引起了塌方,我们应该是顺着一起冲到了山的背面或者其他地方。”
薛槿墨回道,只是这话自己也不信,所以对方立刻反驳。
“拜托,我们这都爬了多久了,别说是山背面,就是山脚也回来了呀。总不可能一次给你冲到好几座山的背面吧?
而且我才不信什么塌方能让我们几个一点伤都没受到。而且我们醒来的时候周围除了树就是树,可完全看不到塌方的残留物。”
薛槿墨也不说话了,明明章士玉讲的很有道理,但是他还是难以接受穿越这种事。
“你们俩一个务实,一个幻想。在这种情况怎么争都没有结果,不如想想看后面要怎么做。来,槿墨。”
薛槿墨接过徐毅递过的水壶喝了两口,甘甜清爽。
“说的也是呢,得好好想想该怎么做呢。”
将水壶还给徐毅后,薛槿墨望着天空思考接下来要如何行动。
他们全身上下的家当就是徐毅和盛铭携带的两个水壶,还有两把匕首和一根攀登手杖,一只火机。其他的都已经损坏了。唯一正常的手机在章士玉手中,可惜却不在服务区内。
现在的处境的确困难,以他们以往得野游的经验来看,在野外遇到危险的可能性不低,曾经也遇到过像狼,野猪一类的野兽。
薛槿墨锤了锤自己的肩膀,然后整整衣领,试图将里面蒸腾的热气和汗水翻出。然后将视线远投,所见之处一片青翠。
“这高处的风吹得倒是挺舒服的,就是——”
徐毅顿了顿,颇有些无奈。
“完全看不到别的景色啊。搞不好今晚得在这过夜了。明明到之前雨才停,要在又冷又黑的山上过夜也太难受了吧。”
众人沉默,心中都对他的话都赞同,一时间都提不起力气来。
以前可没遇到过这么棘手的情况啊。没有存粮,工具不足,无法通讯,还看不到人烟和没有目标。
薛槿墨头大的不行。不过现在思考的太多反而无益。
“既来之,则安之。现在太阳落山还有些时间,我们往坡下去再找找看吧。就算真的要在这里过夜,也要找个好一点的地方才行。徐毅是侦察兵退役,盛铭老哥也是精通户外生存的博主。就算我们两手空空也能活个一段时间······吧?”
薛槿墨将目光看向徐毅和一旁不语休息的盛铭。两人也只能笑着回应,不然还能怎么办呢?
“既然老弟都这么说了,大家就稍微振作一下呗。”
盛铭笑着走到众人前,双目如鹰眸般扫射四周,最后用手指了指左边的方向。
“从走势来看,那边的树木茂盛些。也就说明那边的阳光和水源更充足些。相对的,生存的动物或者能食用的植物存在率也会高些。”
他一边思考,一边朝着众人解释。
“怎么样老弟,还是说你要就地卜个卦?”
“得了吧,又不是陷入困难彻底没方向了。既然老哥你都这么说了,就再努努力吧。阿毅,拉我一把。”
薛槿墨拍了拍屁股,向徐毅伸出手,随即四人起身出发。
随着时间的流逝,原本昏暗的天空变得些许明亮。
或许是因为直到早晨一直下雨,森林中的湿气非常重,所以在树下向周围看去,到处是粼粼的光点。
在稍微高一些的地方甚至能看到草地和起伏的地势乘着金光向天边延伸的美景。
薛槿墨的体力远不如其他三人,下坡路也相当难走,于是在半途中为了照顾自己众人就开始放慢速度。可到最后四人都累的不行,要不是能听见潺潺流水的声音,早就坚持不下来了。
挺到溪流旁,看着流水顺着坡度朝着一篇黑压压的树林前进,几人心都要碎了。
完全看不到人烟啊!
薛槿墨注意到这条溪流在不超过十米的一个弯处有道分流,汇聚成了一处挺大的池塘。便招手示意其他人停下。
“在这休息下吧?”
三人哼哧一声,靠着石块和树干坐了下来。
“真累——”
“一点没错。都怪昨晚没休息好,不然这点路程轻轻松松好吧。”
章世玉捏着自己的大腿哀怨,但说的话一点也不示弱。
徐毅的眉头抽了几下,一时不知道怎么回话。
“这林子是真大,感觉边际很近,结果走了这么久还没走出去。我去找找看有没有果子,你们就在这别乱走哦。”
盛铭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
“我去弄水。”
徐毅摸索出口袋中的火机来到池塘边,准备用水壶接水。不过自然不会就这么直接喝下去,还要生火将水壶架起来烧。
薛槿墨看着那能装下近两升的不锈钢水壶,也有些心疼一直带着它们俩的徐毅和盛铭老哥。
“我来捡点树枝树叶啥的,章世玉你也来帮帮忙,阿毅你把火机给我吧。”
结果就是没休息一会,几人又要为了补给而忙碌。
为难的是因为昨夜的大雨,在地面上很难发现干燥的树叶或是杂草。沉重的树干倒是能撕下还未湿透的树皮,有幸也发现不少干燥的树皮。
就当薛槿墨和章世玉略有收获的时候,忽然听到身后传来吱吱咔咔的响声,然后是——
”啊——“
徐毅的一声惊呼让两人都回过头来。
他吓倒在地,惊恐的望着眼前一只漆黑的大石块。
因为那石块居然朝着他缓缓伸出——钳子。
“我靠!”
薛槿墨眨了眨眼睛,一边看着徐毅撑着地急忙后退,一边看着那举着钳子的漆黑石头从池塘冒出头来。
等石头从池塘中露出一半来,两人这才看清那漆黑的石块竟是像螃蟹一般的生物,横竖不低于七十公分,有桌子般大。
被这玩意夹住怕是得断啊!
两人瞪大双眼顾不上惊讶,拿起身边的石头和树干冲过来对着这家伙乱打。可钝钝的声音也不知道有没有造成伤害。
徐毅一个翻滚爬起,大口大口的喘着气,死死盯住这玩意。
螃蟹的躯壳不断的缠斗,尽管那夺人性命的钳子不断挥动,但机动性太差完全够不到人。
咔咔几声响,螃蟹挥舞巨钳试图驱赶两人。但速度太慢立刻就被躲了过去。
章世玉抛下石头,找到一根较粗的木棍,从右侧对准它身体戳过去,没想到右边的壳软如泥沙,木棍直直的捣了进去。
螃蟹发出的吱吱啊啊的声音如同悲鸣,但他没有松手,反而更加用力,然后扑哧一声,木棍戳破了螃蟹的腹部,从下面露了出来。
一下没控住力,章世玉哎呦一声摔在地上。
虽然好奇他是怎么将木棍刺进它坚硬的壳内,但眼下这只巨蟹身旁只有自己一人,薛槿墨只得加重力气不断挥舞,直到大家意识到除了木棍咚咚咚的打击声外什么都没有后才安静了下来。
章世玉爬起后拍了拍手掌的泥土,后退两步望着这只巨大的螃蟹。
“结束了?”
螃蟹一动不动,但谁都不知道它会不会突然激起。
被吓得最狠的徐毅咬紧牙根,他抽出匕首,慢慢走到倒下的大螃蟹跟前,一个跃进刺进它的脑中,搅了几下后带着灰白色的液体拔出。
“的确是死了......”
不愧是硬汉。
薛槿墨和章世玉露出称赞的神色。
但硬汉并没有停下,他的刀刃进进出出,将这只桌子般大的螃蟹肢解,钳子,几只长腿纷纷落地。最后用力将蟹背撬开掀起,露出里面的绒毛和蟹黄。
“没有虫,也没臭味——这,这只螃蟹怎么缺了一半?难怪你能把木棒刺进去,这玩意之前就已经受过重伤了。”
徐毅用力将其踹翻,露出它的伤口——右边的钳子和腿都没有,像是被什么挖去一般,身体缺了近三分之一。
薛槿墨将手中的木棒丢到一边,回到刚刚休息的地方喘着气,但目光一直盯着巨蟹。
“这样都能活着,话说这个世界不会都是这种怪物吧?”
“还好吧,它不是死了吗?”
“啊?拜托,它之前就是快死了。如果它四肢健全你还能站在这跟我说话?早就紧紧捏着被夹断的手臂哭嚎了吧。还有我们,靠,我都能想想得到它三杀后啃我们尸体的场景。要是盛铭回来看到那副场景怕是会吓得一动不动然后再被干掉。”
“只能说我们运气好吧。章世玉,把你衣服上的泥拍一拍,还有脸旁边也有。欸,我去把刚刚找到的树皮树枝捡回来。”
薛槿墨目光撇了徐毅一眼,他还在肢解死去的巨蟹,每一下都十分认真和精准。这样的行为已经算不上是检查它是否还活着了。仿佛别有用心一般,但以自己对徐毅的了解,他不会做出报复的事情。
还是问一下的好吧。
“那个,阿毅。你现在到底在干什么?”
徐毅嗯了一声,好奇的双眼望向薛槿墨。
“什么意思,我再把它拆成小段阿。不然到时候怎么吃?”
“哦。我还以为——算了,没什么事。”
“啊,槿墨你可真奇怪。该不会那只螃蟹没把徐毅吓住,反倒把你吓傻了吧。”
“去,闪一边去。”
薛槿墨懒得理章世玉那一张俏皮子嘴,干自己的事情去了。
为了防止先前的事情再次发生,徐毅再把螃蟹拆解后彻彻底底的检查了一遍池塘,又探了探四周,确定没有危险后才用水壶取水。等他完成这一切时,薛槿墨和章世玉也已经生气了火。再将螃蟹和水壶放在火旁加热。
螃蟹刚发出肉香,盛铭便回来了。他看到众人坐在火堆旁啃着螃蟹腿稍微愣了一下,后将那一串长着淡黄色小果的树枝丢到众人面前,找个地方坐下吃螃蟹。
“欸!那只小腿是我的。”
“你滚,总共就四只腿,一人一只。你别以为我没看到你把你那只小腿藏到屁股后面了。”
“章世玉,你要是没吃够的话这儿还有它的钳子——不过这玩意真大啊,你们是在哪发现它的?”
“哦哦哦,盛铭!这就不得不说刚刚发生的事了!”
章世玉手舞足蹈的描绘起刚刚发生的事情,在他的艺术加工下倒成了一番有趣的故事了。
“好——倒是你成为大英雄了。那章世玉,今晚值班第一班你可不能推辞。”
“啊?凭什么,徐毅今天晚上不是你和盛铭值班吗?”
薛槿墨懒得掺和两人的纷闹,咀嚼着嘴里的蟹肉,找块舒服的地方坐下后看着天空。
肉质太柴了,另外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没有佐料,总感觉有点腥味,但也好过盛铭老哥带来的酸味冲脑的果子。
等到这顿结束,薛槿墨坐在地上看着石头,树干还有篝火旁的其他人都在遥望天空,没有人再提一句要赶路的话。
薛槿墨往地上一躺,眼睛闭了起来享受着饱腹带来的满足感。
他还不至于在这习以为常的时刻忘记最重要的事情,就是接下来该如何是好。
除非恰恰如故事般遇到了线性的故事,有一番不错的异世界生活。不然在一个全新的世界里生存难度还是非常大的。更何况还有家人在等待着。然而到目前为止,他们甚至没有走出这片树林,没有遇到人,对眼下的世界毫无头绪。
“我说,兄弟们。接下来我们该怎么搞?”
“槿墨,你现在是承认穿越了吗?”
“就算再怎么不想承认也不行啊,你再想想那巨蟹?早认清也是好事,至少对接下来可能会发生的情况有个预想准备。”
徐毅嗯了一声——
“走一步看一步吧,各位。我不是说丧气话,要是能找到回去的办法当然是最好,要是找不到就真的艰苦度日了。没有富足的生产力到还不是事,就怕万一有魔法魔物这种东西存在,遇到我们这四个普通人,到时候是好是坏可就难说了。”
“精彩的世界都伴随着可歌可泣的故事嘛……讲真的,有些故事真的就是故事才好。槿墨,你说得没错,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不过有言在先——”
盛铭看了三人一圈,非常严肃的表明自己的观点。
“无论如何,保全我们几个的性命优先。”
“这个必须赞成。所以我提议眼下的第一计划还是找个能安身的地方。”
“说的对——”
一边聊天,一边又对接下里要面临的生活充满期待和恐惧。
说到最后也都无所谓了,如果真的遇到躲不了的危险除了面对还能怎么样呢,就与先前那只巨大的螃蟹一般。
薛槿墨用深呼吸来平静自己的心情,让自己能更坦然的面对日后,也把安全和安身深刻记下。
林间的潮气让人寒冷,加上一路的劳累让薛槿墨有些倦意。他两眼欲穿的望着天空,毫无熏染的雪白云朵慢慢移动。
“这景色,过去可不曾看到啊”
风吹过林间,虽然微凉,可眼皮也开始打架。几人就乘着凉意缓缓闭上了眼。
安静——
风声——
连被夸赞到忘乎所以,就连一向喧闹的章世玉也发出了微弱的鼾声。
然后又是风声——
“啊——”
一声似有似无的尖叫透过自己的耳朵。
薛槿墨猛地惊起,环顾四周寻找刚刚在耳边响起的尖叫。可声音并不是他们之中有人发出的,在一次回头时薛槿墨看到盛铭也缓缓睁眼坐了起来。
“老哥,刚刚?”
薛槿墨看着盛铭点点头,朝自己做了一个嘘声的动作,显然他也听到了那声音。
随后,那声尖叫再次传来。
“那边!”
两人都分辨出声音的方向。
“槿墨你先去,我把这两个货喊醒就追过去。快!妈的,都说让你值班了你居然还睡着了?老子的蟹腿白吃了?”
薛槿墨点头拔腿就跑,只听到身后啪啪的巴掌声还有哀嚎,感觉的出来老哥也很急。
在新世界遇到人是多重要的事情?
聚集地,物资和社会都是人生存的必要条件。一穷二白的漫无目的的满世界探索会浪费极多的时间,还有数不清的危险。
可如果遇到在这里生活的人,那什么都不一样,他们可以跃进一大步!
任凭树枝打在胳膊上也不觉得痛,薛槿墨一心只想着别错过!
“槿墨——”
身后传来了激烈追逐声,还有为了确认他位置的呼喊。
“欸,在这——”
回应完毕后立刻专注向着那方向跑去,也不知道跑了多久,直到自己胳膊上已经数道伤痕,两腿也有些沉。
身后追逐的声音越来越近,他正想缓下来歇歇,却听到前方树丛唰唰作响,一道黑影冲向自己。
靠——
薛槿墨摔倒在地,晃动脑袋睁眼看到一人压在自己身上。
皎白雪嫩的脸蛋上一双如宝石般的眼睛盯着自己,金红色的长发顺肩而下。
是一位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