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好。”
“早安。”
在摇晃的车子上醒来，明明已经上午了，阳光却不显得刺眼。
不出意料的，岑凝汐已经醒过来，坐在驾驶座上，补上前几日落下的行程，嚼着干粮，跟水生雾打着招呼。
好有精神的样子...这家伙有稍微开心点么？
无边云雾晕开，层层堆积，浓浓淡淡地连成一片，挡住了初春的阳光。
尽管第一批花已经开放，气候却还是没能暖和彻底。
路途沿途树种的改变提醒着她已经离开了故乡，但下雨前空气之中湿度的增加，增添了某种奇妙的凉爽和亲切感。
毕竟，故乡临洋城可是天天下雨。
“怎么样？要下雨么？”
水生雾揉了揉眼睛，兴许是刚睡醒，整个人都是懵懵的状态，右手无意识地乱动，似乎在寻找些什么。
在一边看着地图的岑凝汐见到这一幕不禁笑出声来：
“还在摸着你的酒瓶呢？真不知道你这家伙怎么能拿到符文学院的卒业证明的。”
“所以天气如何？”
水生雾没有接着岑凝汐的话茬，只是接着问同样的话题。
岑凝汐挠挠头，吸了吸鼻子，看了看手里边的地图，不知道该怎么回复她。
“这...有必要...问我吗？”
这或许是她最讨厌的话题，兄长是风祝，但她却没有丝毫感知天气的异禀。
“算了，无所谓，反正明早是进城休整的日子。”
车内一时间沉默了下来，只剩下整理被子时，布料之间摩擦的沙沙声。
水生雾轻轻将被子托起放到收纳架上，褪下身上的睡衣，再穿上为了耐久而生的工作服。
“对了，你昨晚的火堆灭了没？”
“灭了啊。”
“没落什么东西吧。这么急着赶路。”
“没吧......呀！完蛋。”
“咋了？”
“忘了收昨晚烤肉的烤架。”
水生雾心里叹了一口气，这家伙还是那么不靠谱。
手上运转出点点甘露，将脸埋了进去。
脸上的肌肤和水亲密地接触着，声音也似乎在这一刻逐渐清晰了起来，点点冰凉将她从梦乡中彻底唤醒。
随着感知逐渐回归身体，她才清楚的感知到背部的酸痛。
“还有多久才到下一个城镇？”
“六个时辰的功夫吧。”眼见这泥泞不平的路况，岑凝汐摇了摇头，开太快的话对车胎实在是负荷过重了
旅途总是这样的，但想到下个城镇的美酒，就连无聊的时光也显得愉快了起来。
用锥子从茶饼上取下来一部分，拆散，投进茶壶中。
“你早上有烧开水再走吧。”
“咯。”岑凝汐把装满的大保温壶递给她。
随着热水的注入，茶叶也渐渐舒展开来，茶香和水汽交织在空中。
“来一杯，驱寒去湿。”无论是不是有意无意的，水生雾老是插入着莫名奇妙的小知识。
打开收音机，略带机械感的播报声伴着温热的茶水一起涌入头部。
“前方一小时内有小型风暴，来往行使车辆请注意启动挡风罩，或停止驾驶，避免发生侧翻、相撞等事故，确保财产和人身安全。”
水生雾收起已经喝干净的马克杯，把茶具回收到车边橱柜里，伸了伸懒腰。
这下可不止六时辰咯。
“我工具包...”
找到了，在这里。
水生雾单手手背在后脑处把头发梳顺，从工具包的隔层里取出发簪，把及腰的长发盘了起来。
“这么麻烦，怎么不把头发剪短？”
“啊？”
水生雾一脸不可置信，这家伙不知道头发是女孩子的生命么？
岑凝汐似乎没意识到这件事情，略略歪头：“怎么了？我这样的头发不挺方便的么？”
深樱色的短发刚刚遮住颌线，象征着少女的脖子就这样暴露在空气之中，不过因锻炼而少了几分白皙，却因此更具青春气息。
明明两人应该是同年纪的，怎么感觉自己好像已经老了好几岁？
“没什么，年轻人富有朝气是好事。”
水生雾转过身去，嘟囔了两句。
现在是干活时间。
虽然说，边搭着车边修着已经在搭的车听起来有些奇怪，但车内部的机械结构和符文阵都没啥问题，无非是检修一下车内部附加件罢了。
水生雾把底板的盖子拆开，打开自检面板，拿起符文笔，沾了点乙太流，通过乙太流的运动来检查魔能漫游车的运转。
乙太流这东西好啊，能直观地看出哪里断路就会溢出来，哪里短路就会停止流动。
果然贵的有贵的道理，便宜的优点只有便宜。
水生雾开始庆幸自己一早就拿去花大价钱把所有机械组件都换成最好的了。
这车居然经得起她两这么造还几乎完好无损。
“这尾灯是不是有点毛病？”
“我在检查车里面，不是检查车全身。”
目前大部分的配件似乎都被修好了，这台跟小火车似的车应该会稳稳地带他们去到烟渊城的吧。
“我哪懂这些啊大符文师，不全部检查下吗？”岑凝汐握住方向盘，打了个哈欠，开了好一会的车了她已经。
“灯多大事，换个芯什么的很快的。”
水生雾本来就不是那么一个习惯说话的人，和真正的朋友在一起之时，光是不用刻意去对话，刻意去营造气氛这一点就令水生雾满意。
雨水轻轻击打在防护罩上，发出了嘭嘭的声音，像是精灵的鼓点。这些小精灵们营造出了一个世界，一个没有麻烦事情的世界，一个小到只能感知到身边大概五六米的世界。
该说不说，因为还在水之乡边界转悠，连绵的小雨一直下个不停。
这里原是车马驿站，随着水之乡将临洋城开发为大型对外商埠之后，作为链接沟通南部重镇易渠城和临洋城的车马驿站自然成为了商户们的香饽饽。
这就是这座城池——烟渊城——的由来。
水生雾按照地图，指挥着岑凝汐去商行的接收点对接货物。
“为什么非要这一路运送货物，你这多拖慢进度。”
“我哪有这么多钱到处走啊，出门在外啥啥要钱。”
水生雾面无表情地吐出嘴里的话，眼睛里塞满了睡意。
虽然现在才刚过六点一点，太阳还未升起，还因为小雨的缘故漆黑一片。商行里的工作人员却已经忙碌了起来，点点小灯在雨中穿梭来穿梭去。
“嗨!货物车辆往这边停咯！”
岑凝汐稳稳地将车停在了两根灯杆中间，电石灯正好照在车后面的货车之上。
刚停稳车，像是听到响动，抑或是有什么触发式的符文法阵，里边一位头顶熊耳的伙计出来和水生雾对账。
“你好，麻烦报一下名字，对一下帐。”
“南方商会的，水生雾，这批货是临洋城送来的药材，一共十五箱。”
“伙计们，验货。”
早就在一旁等待的伙计们有序的搬运着货物，运送到一个猫耳妹子身前。
“怎么没见之前的熊行长呢？”
以前对账的都是那个老头，没想到几年没来，人都换了么？
“爷爷提前退休了，目前由我全权负责。”
水生雾越看越觉得面前面前这少年熟悉，原来是熊行长的孙子啊。
不过一会，所有的货物都全部卸了下来。
“早啊，辛苦大家了。”
岑凝汐将水发给了商行的伙计们，他们大多都是兽人和地精，虽说跟人类的长相差不了多少，体质却不大一样，他们天生就具备了魔法强化自身的能力。
但实际相处起来和人类一点区别都没有。
“很好，麻烦两位了，这里是酬金。”
“不用。”
水生雾把手里的东西掂量掂量，招呼岑凝汐上车，准备去车行把车给卖了。
水之乡南部多雨的原因也和北部的丘陵有关，进了丘陵可就没有好路了，底下的商路又要绕一大圈，时间又长，又事多。
“他咋没找我们麻烦，哪有药材损耗只损灵薄荷的，这不明摆着坑他么？”
“人家设定损耗率就是怕你运输过程中自然损耗，我每个箱子都上符了，这种保存技术不多要钱已经赚了好吧，再说了，灵薄荷本就不值钱，少两株给自家伙计喝点低浓度药剂又不是很亏。”
“切，灵薄荷提炼物兑水算什么药剂。”
岑凝汐在一边似乎还有什么东西要说一样，见到水生雾看过来。
这家伙真好懂。
“你是在怀疑我没好好检查？用魔能一扫就知道是不是高纯魔能石了好吧。”
车行和商行的货物接收点离着不远，都在城市的外围，办理手续也方便。
“来休息一下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