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昭王似想要追问缘由。
但被余挽歌先一步岔开话题。
“这是西域的水果吧?”
“是,此物叫作‘火龙果’,正是西域特产。”
明昭王应着一声,正想讲解如何吃法,就见眼前罗刹女,拿起果盘放着的银制月牙小刀,环切两半,递了一半给身旁的木紫鸢。
木紫鸢接过,还了一个桃木小勺。
于是,两人剜着果肉,小口吃着,看着倒也文雅。
余挽歌瞧着明昭王看来,笑着道一声,“不愧是王家特供的果子,这是真甜啊,还要多谢王爷叫我们能吃到。”
明昭王僵着,抽搐嘴角,“二位也曾去过西域?”
余挽歌摆手,“说起,那是好些年前...”
明昭王做倾听状。
“算了,别提了。”
刚勾起了话头,又是立即了结。
明昭王张张嘴,欲言又止,止又欲言。
最终似好生无奈叹了口气,笑着摇头,也不知这玉罗刹是否有意逗弄自己,但还是不再追问。
“本王若有素心的消息,必定第一时间通知两位。”
“那就劳烦了。”
余挽歌随意挥着手,挽着木紫鸢的胳膊,瞧着此前的登船板已经卸下。
眼珠转动,又看向明昭王,后者做着不解,犹疑片刻,适才做出拍了下脑门,“是小王怠慢,这就遣人铺设。”
余挽歌刚想张口,耳畔先不传来声响。
“这就不劳烦了。”
出声的是木紫鸢,“这天色不早,还是叫诸位好好休息吧。”
“那道长走好。”
木紫鸢颔首,往侧方走去。
“木紫鸢!”余挽歌焦急喊了声。
只见木紫鸢足尖轻点,下落间,木剑与船身相触,落地时,白袍轻扬,平滑自然,神色平静向上,露出笑容,“小鱼儿,我们走了。”
“好,这就来了。”
余挽歌则简单自然多了,许是因着焦急,直接一跃几丈,到了眼前人跟前,像护件珍宝一般,将着抱住。
两人并肩离去,却又像木紫鸢被余挽歌小心搀扶。
这一幕尽数落在明昭王的眼中。
“所以...”
“这求缘道人莫不是真的坠了凡尘?”
心思百转间,他便又忆起之前,素心在他面前倾诉。
说着求缘道本人神异,终是奇毒也无法将之奈何。
这素心慌乱逃窜而来,虽有献宝在前,可惹了这般人物也是叫他难免烦恼。
可面上却也只是安抚,叫人安心。
毕竟是有功,总归还不至于直接舍弃。
至少真正威胁上门前,也要做一番样子,好似有一番努力,不然面子里子可都没了。
而也就在不久前,那素心惶恐来报,她似被追踪了。
起因便是有侍女夸赞这人香气好闻。
药王谷女子身上一般不会像凡俗女子增添什么讨人心悦的胭脂香粉。
没什么个别原因,只是鼻子灵,香的加重十几倍也就臭的难闻。
又是沐浴几遍,也无法将那香气除去。
这便惹得人后知后觉惊骇,在下一刻,求缘道与罗刹女便出现在码头周边。
属实这一来报,明昭王自身也是吓出冷汗。
这与厉鬼索命也差不了多少。
“可如今想来...”明昭王抵着唇,“时间已是隔了一天,既有标记,又如何能差一天。”
“除非...”
心中有个想法不断膨大。
而这并非突然产生,而是基于一次次的试探,一次次观察,逐渐放大。
“求缘道啊...”
明昭王话语轻吟。
这人价值难以想象,所以,他现在要做,便是要找那药王谷的素心。
问那奇毒是否有解?问又是否能将人加之控制?
说到素心...
明昭王不可抑制露出一抹嫌弃之色。
“若见到素心,带她见我。”
“是!”暗卫现身,下一刻又快速现身离开。
......
那城外农田摆放几个夜香桶,一个盖子猛然顶飞,一女子狼狈爬出。
几阵呕吐过后,她顾不得身上污秽,眼眸幽深。
她实在想不到,那堂堂王爷,竟然如此惧怕一个江湖后生,做出叫她藏身...远遁之事。
可奈何她自身实力不济,而那奇毒坠凡尘又没能起到作用,若不得庇护,此刻便只能尽快回到药王谷。
不管如何,人总是惜命,尤其是活得越久的人。
比起木紫鸢,她却更忌惮余挽歌。
身上污秽正好可以遮掩臭味,她从明昭王口中得知余挽歌的身份,天一莲教圣女之一的‘玉罗刹’。
这人使毒手段在江湖数一数二,有传闻也便只在曾经叛逃的药王谷当代‘毒绝’——谢婉瑜之下。
此前已经惊骇那‘含笑半步癫’的恐怖,她如何不清楚那些个药材如何组成这只要迈步便气血翻涌的毒药,虽然天下第一奇毒有些放大,但进入奇毒榜也是绰绰有余。
不管如何,已经被盯上,对方还真切找来。
“待回到药王谷,定要叫这...”
“谁?!”素心眼眸一凝。
那树后出现个身影,一副夜行衣打扮,遮掩容貌。
“我是王爷的暗卫,王爷那边已打发走了求缘道,特来接素心长老回去。”
素心表情变化,看着对方亮出腰牌,倒是相信,又是蹙眉,“我不回去,我要回药王谷。”
“且慢,王爷也知长老气恼为人之常情,此事多事之秋,谨小慎微,一步错便步步错,毕竟那求缘道此人更是当世第一,便是各个老牌宗师齐上,也是胜负难分。”
素心蹙眉,只觉得话有些过了。
但下一刻,她便又挑眉,因为啊,眼前的人如是说道,
“据王爷观察,那求缘道已然是中了长老的毒,许是之前功力深厚压下,可如今已然如常人一般无法动用真气,哪怕虚张声势,可也叫王爷窥探些虚实。”
“王爷叹服长老本事,还望长老速速与我回去,好生叫那天下第一的求缘道人降服。”
素心此刻倒是身心舒畅起来,回道,“着什么急?给我打盆热水来,本长老要沐浴一番,去去这晦气再说,还是说你就打算如此带我去见你们王爷。”
“在下这就去准备。”
于是,城郊,一栋屋舍中,热水氤氲,女子感觉畅快极了,那股郁气终于得到解脱。
门口,暗卫靠着门墙,有红衣姑娘自树上倒挂下来,轻巧落了地。
与着暗卫相视,她手上把玩一张薄如蝉翼的透明面具,熟练贴在脸上,纤手抚得平整,如变脸一般,已是别的样貌,“你瞧瞧,可有差别?”
暗卫颔首,“像极,精巧无双。”
女子轻笑,只听门扉打开,一道身影走出,抬头挺胸,是器宇轩昂。
近半个时辰的清洗,怕是皮肤起皱,但总归去掉那番糟心气味。
只见素心是一副容光焕发模样,眼不着地说道,“现在,带我去见明昭...”
声音在听停顿,她惊恐瞧着暗卫身旁女子,竟是与自己一般无二。
“你...你到底是谁?!”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把自己洗干净了~”
素心一骇,未等反应,便双眼一翻,晕死过去。
......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