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州城,客栈,
“两位可叫我好等~”笑意盈盈的百里晓按着手,殷勤迎上,还不等木紫鸢二人回话,如此补上这一句,“怎的是从城外回来?”
可话落,如山如海的压力陡然降临在了她的身上。
而来源便是那清白道人,眼眸低垂,杀机尽显。
百里晓一怔,晃荡着坐到地上,脸色憋红,红衣姑娘上前,只是无奈摊手,袖子一翻,取出个小瓷瓶。
瓷瓶倒出两枚瓷玉般的小药丸,药香四溢,一下盈满客栈房间,闻之精神便舒缓不少,可见神异不凡。
“你们天涯海阁的人,总是一副聪明人样子,可偏巧爱甩弄聪明,做不成聪明事。”
只见,余挽歌又小心翼翼放回一枚,才将剩下那枚喂给了百里晓。
“好了,木姐姐,你总不会真要打杀她吧?”做完这一切,余挽歌却是察觉不到如狱杀机,好笑说道。
木紫鸢阖了阖眸,转身一侧。
百里晓才终于如重新入水的鱼儿,倒也不执着站起,先不顾形象大口大口呼吐。
等到安定,她想站起,余挽歌也是好心帮扶一把。
“谢...谢过余圣女的救命之恩...”
“哈哈~那我这救命之恩能抵了此前木紫鸢承你的那份情吗?”
“啊...”
百里晓张张嘴。
便听余挽歌朱唇轻启,吐出了个名号。
也不是别的。
正是‘夜叉’二字。
“......”
百里晓长吐一口气,又是拜托余挽歌将她扶至一旁坐下,毕竟腿软,而且总不能一直被扶着,毕竟边上那位暗戳戳投来眼刀。
“二位是去见过教主了?”她问。
“......”
无人回答,但好像也不太需要答案。
“总之过往纠葛,看起来也是明白十之八九。”
百里晓敛了敛眸,又笑了,“先说这边,应该算是好消息。”
“今州之事,已然解决,明昭王帮当今陛下找回神器,当今陛下感念劳苦功高,特赐他在京都有一宅邸,日日陪伴圣驾,也是应允了二钱娘娘那段显灵的箴言。”
木紫鸢侧目,眉毛轻挑,是有些惊异。
“也就是最终要归于那陛下的功绩。”余挽歌感慨,“这位陛下是连吃带拿的好手。”
百里晓也不反驳,顺着说,“毕竟那明昭王有着识人找物的好本事,但野心大,眼皮浅,可能用得好这等人物,当今陛下自是不凡。”
木紫鸢摸着下巴,“所以这便是你背叛师姐,转投王庭的理由。”
“这何尝不是一种求仁得仁?”
百里晓平静认真,“她所行一切总是被人被事推着走,如今隐于一方,偏安一隅,不正合她意吗?”
“......”木紫鸢看她,“那师姐还要谢你?”
百里晓摇头,“谢就不必,我自也有我的私心,再见之时,没有打死我,我便不强求其他。”
“是啊,师姐怎么不打死你?”
木紫鸢幽幽一叹,从赵娴那里了解,将赵娴引去师姐所在地方的人,便就在这坐着。
“说不得教主对我仍有几分情谊。”
“......”
木紫鸢翻了个白眼,设身处地,师姐刚从村民还活着那失而复得的喜悦,想见见救命恩人感谢...
这跟吃着果子,钻出一条虫子对你‘say hi’有什么区别?
“师姐的道德还是高了。”
当初晏苏长老一把将人丢下,现在想来是有迹可循。
摇摇头,木紫鸢又继续,“今州事情已经结束,你怎么还专门等在这?是这里又让你不放心的,还是你身后那位觉着不放心?”
她要问清楚。
百里晓扯扯嘴角,“木道长,你这话说着,像是要刺王杀驾一样。”
“......”
木紫鸢露出笑,拍拍她的肩膀,百里晓也想顺着上扬下弧度,便听,“你可能见不到那场景。”
“!!!”
百里晓的嘴角瞬间下撇,这变脸绝技,倒是逗乐了一旁小鱼儿。
“放心大胆的说吧~”道长慈祥摸摸她的头,落在百里晓眼中,就成了掂量该用几层力可以开个瓢。
这...她要说什么?
思想半天,她才道出,“我有我要做的事,但无论是教主,还是小赵教主,我,都是真心希望她们活着,好好活着。”
木紫鸢不语,静静瞧着。
“我想...道长还是圣女,此刻应对教主那被遮掩的容貌有几分猜测吧?”
百里晓斟酌着,吐出这句话语。
“那二钱娘娘像是新雕成的。”木紫鸢虽做沉吟,并不意外,“更为精细,虽与向羊城所见相似,但并非套用那尊像。”
“木道长见微知著,小生佩服。”百里晓拿着扇子一合,如是拱手。
“你们...打什么哑谜?”小鱼儿则有些疑惑。
两人投去视线,木紫鸢想了想,招招手,余挽歌乖巧凑近,两人耳语一阵。
“真的?”
“什么?!”
“不可能吧!!!”
伴着三声惊呼,小鱼儿摸着下巴开始消化。
看来还是有些震惊。
想也正常,小鱼儿与赵娴是好友,理应她在自己之前发现才对。
不过,相遇之时,赵娴年幼,但女大十八变,而且百花阁行杀手之事,自不可能经常抛头露面。
虽二者有书信,但想来印象还是停留过往。
另外向羊城祭祀的二钱娘娘像,为了符合民生祭祀,是往富态慈祥塑造。
若放在一起,倒像是一人的幼年、青年、中年三面像。
偏巧识得幼年,也见过中年,可下意识划分两人,于是对中间过渡的青年便无法识别。
在小鱼儿消化信息,百里晓不浪费继续开口,“道长应当明白,那张脸可容易引得杀身之祸,这便是我掩去容貌的理由。”
“让一人换另一人的脸,理由是为了更好执掌魔教,但实际那原本的脸才是比任何异象都好说话的正统之相。”
“你耍得好,若有一日,她若真见了二钱娘娘像,怕也是要对你拨筋拆骨的。”
木紫鸢摇摇头。
百里晓不甚在意,笑笑,“同道长你说件事,我这心脏与旁人不同,是在右侧。”
“哦,所以你才能活下来?”
“是啊!我自那时捡了一条命~”百里晓弯起眉眼,笑的开心,而后她又朝着木紫鸢抱拳道,“我有要做的事,还请道长允我这条命再多留一阵。”
“......”
“给师姐换脸,为让她继续平静生活?”
“...我有我的私心。”
......
“让她跟我们一起上路吗?”余挽歌抱手。
“要是小鱼儿感觉麻烦,那我还是杀了吧~”木紫鸢拉来马车平静说道。
“不麻烦,不麻烦,圣女大人,姑奶奶,求求你便留小生一条活路,实在不行,给人家刚才那样药丸,把命先押你这,看行不行?”百里晓忙端起笑脸,抢先道。
余挽歌也是服了这对方一会一个样,好似不怕死,又似惜命得紧。
不过眼珠一转,坏心眼勾勾嘴角,“谁说刚才那是药丸了。”
“欸?”
百里晓一怔,便见余挽歌手一摊,一颗白玉药丸慢慢舒展开来,在红衣姑娘的手中轻轻蠕动。
“......”
“!!!”
——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