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这儿就是木紫鸢你那快乐老家?”余挽歌问。
“...并非。”木紫鸢打量许久,“实话说,此处已没什么印象。”
少小离家老大回,乡音无改鬓毛衰。
儿童相见不相识,笑问客从何处来?
贺知章的《回乡偶书》,这首诗应是小学课程,不由心中升起烦闷,如今此方世界的起点已是陌生,时间将此模糊许多。
敛了敛眸,日新月异的现代社会,若错过十年,怕一个时代就此错过。
余挽歌见这模样,有些无奈,安慰拍拍,“好了,别矫情了。”
“你那木剑不是很重要吗?我们去找找看。”
“小鱼儿,你要帮我?”木紫鸢一顿,瞧着余挽歌。
后者被盯着不自在,哼了声,“我堂堂天一莲教圣女,还是被人迷晕拐到这儿,我不要面子吗?”
“也是,在看家本领上...”
“多嘴。”
木紫鸢笑笑。
不过要说线索的话...
“是那边吧?”
两人看着倒塌的废墟,此处围了不少看热闹的人。
很容易知晓,这儿原是立着一座‘摘星楼’。
这摘星楼建成,是名道人专为镇压邪祟所建。
于是,这楼塌了,此一刻人们谈及,不由心慌慌。
“木紫鸢,你这祸事大了?”小鱼儿偷眼瞧了瞧,趴在木紫鸢耳畔小声说,生怕被人听得,群起而攻之。
木紫鸢也是无奈,甚至带些心虚。
祸事大不大倒是无妨,只怕因自己一时气愤,累及他人。
“这被镇压的是什么邪祟?”
余挽歌讨信回来,向着年纪大些,看着见多识广的行人,稍作整理,这般说道,“这在湖里建着,说是镇着一条蛟龙?”
“蛟龙?”
“对,据说还是快要化龙的那种。”
余挽歌所说笃定,好似她不是刚问来,而是亲眼所见。
“木紫鸢,我们跑了吧~”
木紫鸢思索着,听到这话,不由笑了。
“我去那湖底看看,如真有蛟龙,也总归是我惹的祸事,好生处理才是。”
“不识好人心。”
余挽歌说了一句。
“嗯,小鱼儿最好了。”木紫鸢笑着拍拍。
“那是~本姑娘对你也算掏心掏肺了~”小鱼儿一昂脑袋,便听得‘扑通’一声。
“有人跳湖了!有人跳湖了!”
惊的周遭行人惊呼。
“蛟龙要作乱了!蛟龙要作乱了!”
原本热闹,竟四下逃窜开来。
只留下人群间躲躲闪闪,终还是倔强留在原处的余挽歌。
“这人啊...”
扶额一叹。
......
湖畔,白石桥上,
余挽歌便这样等着。
行走江湖,总要说些义气。
一刻钟过去。
“木紫鸢,怕是喝水都喝饱了吧?”
又过去一刻钟,她站在桥畔眺望,已经挽起袖子,露出一截白皙的藕臂。
“这死人也该浮上来,难不成真被恶蛟吃了,还是被水鬼拖着?”
踮着脚,咬咬牙,骂上一句,“真是欠你。”
深吸口气,便要跃入湖中,却不想湖面映照,显出一大片阴影。
而后,便听,
“哗啦!!!”
湖水化作雨水,身上红衫已经粘连身子,勾勒曲线。
发髻冲散,凌落披散,额间刘海遮蔽眼眸。
余挽歌划拉一下,露出视野,看的是抱着条大鱼,视线正不知往哪放的求缘道长。
一字一顿,
“木!紫!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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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鱼儿莫气,我寻了好一会儿,实在没找到蛟龙样子,本想上来,免得让小鱼儿担心,不想这底下突然出现一道黑影便朝我过来。”
一边用着内力帮着余挽歌烘干衣物,一边搅着搭好的烤鱼架子,烤着这近一米有余的大鱼。
“从品类来看应是乌鳢,这般大小,也是这算这湖主人,横行无忌惯了,见人也无惧。”木紫鸢感慨一句,“若湖里有蛟龙,这能养得起来吗?”
“我又不是鱼,我怎么知道?”余挽歌白了她一眼。
“小鱼儿说什么便是什么。”木紫鸢不住点头应声,老实得很。
“哼!”这家伙最不老实。
“所以,湖里没有蛟龙吗?”余挽歌说着,又看向木紫鸢,可这人又不是知道里面没有才下去的。
“这鱼都这么凶,真有蛟龙你怕就在龙肚子里。”
木紫鸢想了想,笑说,“若是这般,便学大圣,闹一闹。”
余挽歌咂舌,“下次你说一声,好叫我跑远些。”
木紫鸢眨眨眼睛,做着无辜,应声,“小鱼儿说什么便是什么。”
两人本是武者,虽说这鱼之大,一个烤架放不下,但多烤几次,胃里还是能塞得下。
吃饱喝足,余挽歌摸摸肚子,衣裳也已经干了,躺在岸边草地,决定暂且原谅木紫鸢这番乱来。
木紫鸢便坐在一旁,眉眼温和注视那不羁的躺姿。
两人聊起很多,多是余挽歌在说,如何一路逆袭,重临圣女之位,当然木紫鸢的事也是。
毕竟,在小鱼儿认知里,木紫鸢跟她那倒霉有缘人一散,这些年尽数白活,问这人,还不如问自己更清楚明白些。
“不是我说,你那徒弟养的,跟着活祖宗也没区别。”
“捧在手心怕掉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一点不知道世道险恶,离了你,说不定转头就要吃个大亏,到时哭着跑回家来求你怎么办?”
“呀~师父父,帮帮我,外面好可怕~”
木紫鸢挑挑眉,“我没那记忆,不过小鱼儿若是这般对我说,我自要帮一帮。”
余挽歌臊红了脸,“别想!”
因着木紫鸢真有传道之谊,真论起来也是要叫对方一声师父。
“总之别想!”
“是是~”木紫鸢笑说,“小鱼儿说什么就是什么。”
“这话也很欠啊~”余挽歌吐槽,叹了口气,“好了,你淋我一身,我已经不气了。”
木紫鸢却没有回答,“小鱼儿不怕蛟龙吗?”
“哈?那肯定怕?蛟龙什么级别?大乘,宗师?那可是神兽,说不得都一口一个,要真有这东西,我不得第一个跑?”
“这样啊...”
木紫鸢笑得更温柔。
此前水下,见得那桥上红衣姑娘心焦想要跳下,是想救她,为此这边才急切抱着鱼跃了出来。
“小鱼儿,害你担心了~”
“......”
余挽歌侧头看一眼,别扭偏开头去,伸手摆摆,“矫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