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风靠在墙上,内心止不住的嘈杂,各种与父母的对话源源不断的涌入脑海是那样的清晰,仿佛只身回到过去。
“艹...这是什么情况?”向风感到头疼,使劲晃脑袋尝试剔除这些声音,过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天台门外淅淅沥沥的雨点击打着地面发出啪啪的声响,门缝透进的光也阴沉了不少。
“真该死,忍不住就提这事儿了,刚刚还一大堆话跟个傻子一样丟人。”
向风有点后悔。
冲个头清醒一下吧。向风从墙上起来,拖沓的走下楼梯。
经过将近十分钟龟速移动向风终于来到洗手间,不是他不能快,而是不想快。
“哗啦啦”
冰凉的冷水刺激着肌肤的每一块细胞,冷气从表皮深入组织内部,一种让人酣畅淋漓的清爽感占领着大脑,向风干脆把脑袋扔进水龙头底下任由凉水洗礼。
冲完后向风双手摁住头发用力向下划走一小部分水分,也带走了一部分疲态,他打算去班上拿点纸,可刚出洗手间转角一个女同学正好看了过来。
刚过下巴有着些许蓬松的雪白短发,遮住一半眉毛的空气刘海,好吧,有时候通过头发辨认女生确实是个好技巧。
向风认出了白雨,白雨也一下就认出了向风,她从二十米外飞奔过来,匆匆忙的想要说些什么。
向风大致猜到了白雨会说些什么,于是立刻调整状态,勾起浅笑的嘴角。
“没淋雨,我洗头去了,看我衣服上只有一点现在滴下来的水滴对吧?”
还答对了。
“.....”她拧额嘟嘴,上半身前倾三十度,仔细的上下反复端详,像是关心自家心爱的宠物狗狗,这让向风有点不自在有种自己被当成展览品拍卖的错觉。
过了几秒白雨将身体缩回,右手轻轻拉着向风衣服的下摆往班级走,脚步有些急促。
向风屁颠的跟上去,这时才想起洛天希的事。
“哦对了,我找到她了,还算顺利,吧?”
“嗯,之后不要想它就好啦。”白雨并不意外的轻声回了句,因为洛天希下楼后就遇见她了,彼此以微妙的方式草草结束对话。
————教室
二人坐回座位。
“真是的,脑瓜湿漉漉的多不好呀。”白雨边啰嗦边翻找着书包,最后从小夹层的包包里拿出来一块比脸大些许的布,看上去是新的。
向风有时挺佩服女生包里啥都带着,回想自己出门好像只有手机和钥匙。
“喏~我来帮向风擦吧~”白雨顿时来了干劲,她将布甩后摊开,扑在向风头上。
————
————
————
——“我们早就不是小孩了啊。”
“???”
正当要擦时她脑中突然闪过向风此前说的话。
话是那样简短,印象是那样深刻。
白雨一怔,忽的把布收回来,眸子向下望着向风急切改口,“啊!不然这样吧!向风自己来?”
太多虑了吗.....
初二以后向风就没有再做出儿时的那些动作了,孩童的一些举动对他而言很幼稚吗.....现在他做什么都会有分寸.....
“嗯。”向风没有犹豫,抬手去抓布,将指腹搭在了布上。
看着布即将被拿走,白雨急了,开始反悔,忽的把它紧攥在手心,生怕被拿过去。
居然真的拿过去了!拿过去就算了还这么干脆!
“唔姆.....!笨蛋!”白雨有些怄气。
“没事,我能自己来。”
“唔....我不管!”白雨气鼓鼓的,吹弹可破的稚嫩脸蛋像是刚剥了壳的鸡蛋,在这之上又浮现一丝微红。
“啊?”一会这样一会那样向风有点搞不清,最后只能顺着她的胡闹。
现在是早上第二节课,音乐鉴赏课,班上空无一人。
见对方没有排斥白雨又开心了起来,她反复细心擦拭着向风的头,随后隔着层布在耳道外用纤细白皙的玉指轻轻**,每一下都令人神经系统愉悦。
“挺舒服的。”向风毫不吝啬的夸赞,这让他感到解压。
“哈哈哈!舒服的话我再多揉一会儿。”
“你们女生真奇怪,这心情就跟做过山车一样,难道是我太蠢了?经常搞不懂。”
“没有,向风很聪明很聪明的。”
“啊?”
看着向风陶醉其中很喜欢的样子,白雨莫名的安逸,却又苦恼,两种不兼容的情绪混合在一块有股说不上的怪异。
仔细回想,向风对自己的交际方式早在潜移默化中改变了,只不过这过程太过缓慢和自然,一切转变都很顺畅导致白雨难以察觉,可一旦将时间线拉长,的确能很明显的感知到,也正是向风随口的那句话,才让白雨恍然。
白雨明了向风对自己的重视从未转变,但再这样下去二人的关系会随着时间越来越淡,就像鸟儿长大后离开自己的巢穴各奔东西,两人终有一天会分别,也许五年、十年或是二十年。
同样白雨也很怀念以前相处的时光,可以肆无忌惮的像毛毛虫一样粘在他身上,没有任何顾忌的想抱就抱。
真讨厌长大....是自己太过敏感吗....
青葱岁月的女孩将那份情窦初开的爱意藏匿于心底,她很笨,很敏感,会因心仪之人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而苦恼,也会因他的那份真诚、善良而再次感到内心哗然。
有时她也想赌,赌一把自己的坦诚能打动对方,但又害怕失败从此产生隔阂,如果能永远保持现状,那也是不错的选择。
多愁善感、犹豫不决,或许这才是青春的主旋律。
————
又到了下午四点的放学时间,回到家后向风扔下书包,第一件事就是躺在卧室那冰凉的大床上,家中空无一人,只有家具和那只欠扁的九公斤大肥猫。
向风十分不畅快,早上的事还历历在目。
这一天向风在班上百无聊赖,经过白天的观察洛天希似乎是个相当内向的人,不对,应该说是孤僻,她成天皱着个眉头像谁欠她钱似的,总独来独往。
越是这样,越是让人在意,向风对了解洛天希的意愿很强烈,有了是否能帮助她的念头,他时常对自己作为同情心爆炸的烂好人而感到唏嘘,但又阻止不了自己。
向风想不去思考,安静的休息,可就是控制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