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偏是在这个时候,这无法回头的境地,身体特意送给了他一场一点也不好笑恶作剧。
向风蜷缩着苦脸,十分不堪,菊花处有股暗流涌动,像是随时会蹦出去的弦,他完全没有勇气去想那个如果,因为那个“如果”太过于可怕,比任何东西都可怕。
枪发出号令后将近二十号人倾巢而出,向风进退两难的驱使身体前进。
那绝望的爆感像是在捉迷藏,一会儿出现一会儿消失,就想逮准时机打向风个措手不及,想要快点结束的欲望达到了顶峰,向风火力全开狂奔,用那非人的意志力强行堵住流出。
他咬紧牙关磨牙,跟永动机一样奔跑着,10米,20米,50米,100米,向风与第二名的差距越来越大,相隔终点线越来越近,也离喷射的距离越来越靠紧,这就像与时间赛跑,成则英雄败则死熊,必须争分夺秒。
每多跑一米,就多一份希望,但向风反而因此感到心死的绝望,他要憋不住了,括约肌已经浮出肌无力的前兆,即将支撑不住。
远在一旁的琳鸥目睹了一切,她两眼放光,差点激动的蹦起来。
“wow!!!真没想到向风同学可以这么厉害ヾ(Ő∀Ő๑)ノ!!!”
终究是琳鸥只看到表象,由于隔了两个直线跑道的间距她无法看清向风的脸和细微的肢体动作,误当成他势如破竹。
还剩最后200米,向风跑出了超大一片无人区,他当场成为众人的焦点,跑道下的目光无不在他身上。
同学们在风中传来若有若无的议论声,都是对向风的夸赞与吃惊。
但是。
他不行了。
向风浑身抖冷,崩塌的脸无规则乱晃,妄图把那悲痛与长针扎刺骨髓般的蹦出感摇出脑外,但根本不起作用。
最后的弯道,左转弯,向风死人一样的看向左边的终点,又往右看着天堂般的洗手间,现有两条道路可走,二选一的机会。
瞻望快要过线的向风,琳鸥扭头急忙扒拉着一起的女生,伸出食指对着向风,“看!那个同学厉害吧!”
“.........”
“.........”
“.........”
“诶?人呢?”
————
“啊!!!!!!!”
人不见了,但吼声从跑道外飞来,向风在全年级人的注视下闯进了右边的公厕,将门重重摔上,“砰!”的一声差点门掉下来。
跑步的弯道技术无比流畅,直道进入弯道的衔接丝滑到可以让别人以为跑道是向右拐的,公厕才是终点。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操作,向风就是那势必要打破常规的非正常人类,人群中渐渐蔓延出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笑声,最后变成庞大的声浪。
“哈哈哈!!!!!是挺厉害的,我快要笑死了,他是拉不出来先热个身吗?哈哈哈哈!!!”
“他该不会是中幻术了吧?我从他的脸上看到了那赴死般的坚定信念,不去不罢休。”
大家的议论浪潮让琳鸥因向风而产生的得意模样垮塌,只能以抚摸后脑勺笨笑作为缓解尴尬的工具打个圆场。
由于向风这波是最后一批男生,因而在记完除开向风的所有成绩后接下来就该轮到女生的跑步测试。
结束男生组后向风只好无奈退场,也不知在厕所汗流浃背的向风该如何战斗到底。
在小休五分钟后开始女生组,第一组中洛天希和琳鸥也在其中。
洛天希方才在一旁坐下抱着腿,放空双眼发怔,旁人猜不到在想啥,她自己也莫有留意到外界所发生的事,更是在自己的名字重复四次后才后知后觉的赶来,反应就是慢半拍。
她摇晃着撑起身躯站上起跑线,整个人的思绪飘到不知道哪里,像是在上课发呆,但即便是这样,从她挂满愁苦的脸蛋上同样可以明白她很讨厌跑步。
起跑后洛天希拖动起不情愿的双腿前进。
但很快她就感觉到了不对劲,一股世界翻转般的吐觉从胃部滋生顺着爬上肺,而后灌满胸腔不停翻滚,她的手脚开始不听使唤的发软,虽然看不到自己的面容,但她能猜测到此刻自己的面孔和嘴唇一定很是惨白。
眼前的视野以眨眼间的速度过渡到忽明忽暗,甚至晃眼睛。
洛天希意识到了。
低血糖。
昨晚洛天希没有睡觉,熬了个大通宵,加上赶时间的缘故没有吃早饭就来到了学校,甚至连同午饭也不吃,这让本就体弱的她相比于以往更虚弱,神经更恍惚,但是她没在意这个,只是感觉很饿,身体略微的无力,并没把这件事放进后果名单中。
没跑几步就跑不下去了,她速度愈发缓慢,身体重心逐渐向下贴近地面。
最终洛天希脱力跪倒在地,那一刻,仿佛脱离了世界,周遭的吵闹声也变得模糊不清,可每一次自己心脏的快速跳动却能如此清晰的感知,冷汗从后背钻出,这状态像是只能活在自己的身体里。
半昏迷的洛天希用那丝毫没有光亮的瞳眸死撑着扫视周围,瞳孔的转动不断卡顿,僵硬无比,像是随时会掉下来。
她这么做的目的很单纯,只是出于自我保护的本能反应向他人的求助,但洛天希对于这点非常清醒,没有人会帮她,原因很简单,在别人看来是自己造成的,是报应。
就算对自己有精准的认识,可这时候还是会感到心酸痛苦,因为明知是不可能的但就会对某样结果充满期冀是世上最令人绝望可悲的事情。
当初的种种恶劣行为早已在其他人的印象里留下了渗透心底的厌恶,同时为将来的苦果埋下无法挽回的祸根。
虽然没有对大家造成什么实质上的自身利益影响,但洛天希总是以负能量的形式无休止散播自己的行为,影响着班级甚至是年段的情绪,在大环境中是绝对的异类,不受待见的存在。
虽然是人命关天的事情,但没有人会对一个自己憎恨的人伸出援手,会抱有“应该有其他人来的,所以没关系,就算自己不动于衷也不会对自己造成什么。”的思想。
洛天希放弃了无用的盼望与挣扎,依着身体意愿合拢双眼,额头摔在地上,昏了过去。
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刻洛天希想着:
“早知道吃点饭了。”
“反正能醒来的,总不可能没有人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