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在虚无中飘荡不知多久,也许是很长一段时间,亦或是短暂,但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和她想象中的结果一致。
散开的双马尾,她撑开软棉的眼皮,没有力气转动眼珠,僵硬无神的盯着白色天花板,头还有轻飘飘的悬空感。
脑袋疼....
轻微翻动一下右手臂,有什么东西在小臂与大臂的交界处,女孩很疲乏,不情愿的扭头望去,发现一根细小的针扎进静脉,顺势仰头,一个吊瓶挂在输液架上。
她好久没挂瓶了,就算之前有过经历但此刻还是会陌生,而且还恐针,幸亏在自己没有意识的时候扎完。
一旁的护士见人刚醒立即上前询问情况,可无论问什么问题,都没有得到答复。
她虽然有很多疑问。
谁送自己过来的?
发生了什么?
诸如此类。
可她很累,压根就不想动嘴,不单单是现在,可以算是很长一段时间没休息好了只不过今天格外的累,可以用积劳成疾来形容。
女孩反倒庆幸,刚好可以借这次事故来把琐事拋之脑后好好休息一番,自己当下只需要尽情的躺着,至于这些问题还是等待会儿再去考虑吧。
在歇息的途中时不时的能听见有声音从门外传来,具体在讨论什么女孩听不清,但隐隐约约能听到自己的名字,应该是在谈论自己的事情。
估计也是受学校强制指派来的吧,会因多一件麻烦事进而厌烦我,认为消磨了他(她)的宝贵时间....
这也符合往常的规律,因为自己一直都是被认定为一个令人心生厌恶的家伙,事实上也确实如此,有人关心什么的...
她不会抱有不现实的幻想,这种情况也能料到,但当病床上只有自己孤零零一个人的时候女孩还是被那浓厚的孤独感索绕,莫名的寒心也愈发强烈。
惨白的灯照在自己脸上显得自己是那么憔悴不堪,除了门外细碎的人声空气安静到可怕,就像脱离了世界,房间里的气氛很压抑,压抑到让人窒息。
她浑身无力,四肢跟血被抽干了一样,很难受。
女孩静默的躺着,在一片阴然的环境下放空的双眸,联想起以前到现在的种种委屈,家庭、学校、社会,无论哪里她都呆的很痛苦,她不希望这样,也经常怀疑是不是上天真的对自己不公,还是自己就是这么蠢,什么都处理不好。
想拥入爸爸妈妈的怀抱....想跟同学们说声对不起....想跟听众们道个歉....
坦荡的内心独白,懊悔那说出口也无济于事的话。
被看到自己这副模样真是太丢人了....
但是真的好想找个人尽情大哭一场....
想着想着,眼泪不争气的从眼角划落,哭声沙哑伴随着抽噎,她不敢太大声,担心一旁的护士会注意到,便将嘴和鼻子藏进轻薄的被窝。
门外——
“怎么回事?联系不上病人父母吗?”
“是啊,她留给学校的联系方式是错的,打通了连人都不认识,大概率是当初她随便写的号码填上去了。”
“那....”
“没关系,钱我先出了,有什么事情找我。”
“你是相关家属吗?”
他愣了一下,随即目光坚定。
“我是她的亲哥哥。”
“也可以,留个电话方便联系。”
又过了几个小时,洛天希恢复了一部分元气,也许是躺久了不舒服她从床上没有目的的坐起来。长期的压力让她已经习惯了板着臭脸,目光迷离又阴冷的看向门外,由于没有窗户的缘故也不知道现在是几点,左瞧右看也没有个钟。
这时护士也是好心过来寒暄几下,询问基本情况。
“妹妹不怕,已经稳定下来了,我问你些问题好吗?”
“....”洛天希一言不发。
“妹妹你有什么病史吗?”
“没有,今天没休息好,没吃东西。”
“现在身体感觉怎么样?”
“还行。”
语气虚弱但硬邦邦的,像是人在啃树皮嚼石头,洛天希眼神锋利,护士以为自己惹她生气了,但又不明所以。
“啊....我是惹妹妹生气了吗?”她试探道:
“没.....”有的。
洛天希口吻慌张,眉宇间透出因为被误会而导致的悲伤。
“嗯?”发出的声音太小,跟传到耳旁时消散了一样,护士没听见。
凑近的护士令洛天希一惊。
“我要喝水!我要喝水!好吗!给我倒杯水!”洛天希音量一下子提高好几档,用骂骂咧咧的口气道:
护士被吓到了,误以为她非常生气甚至都不明白自己做错了什么,但只能顺从下去,充满不解的出门倒水,留下洛天希一个人在这里。
她拿起水杯出门向接水处驶去,脚步声渐渐消失。
确认人走后洛天希的左手不安分的抓紧被子来回使劲扭,像是在出气,她皱起眉头嘟着憋屈的小嘴,现在才真的生气了,不过是在气自己刚刚又做了一件愚蠢到极点的事,对自己负气,这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如果重来一次机会,很可能还是这样。
真是太差劲了.....
与此同时另一边。
“好!又结束啦!一共1小时51分钟!”
向风的辅导时间结束,琳鸥在门口欢呼雀跃。
“行,我看看多少啊。”向风抢先一步打开计算机比划今天的费用,琳鸥急忙抓住向风的手腕制止住他,“不用算啦,那么爱计较小事可不是个好习惯,算两个小时好了,140拿来吧。”
“.....”
事到如今向风自己有多了解她不敢说,但起码能浅显的得出一些关于她的德性。
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有时大度有时抠门,好像所有事情都是按她自己当前的心境来的,很随性祥和,但随意的同时又会体谅他人的感受,做到放荡而不出格。
同样时常搞不明白她到底在想什么。
“斗不过你大小姐,就这样明天再联系。”
向风不爱争这些,随她的意准备走掉了。
“诶呀等下~”
琳鸥把手臂搭在向风的肩上,脸凑了上去,像是好哥们儿要偷偷八卦什么,但又因琳鸥绝美的容颜多了一丝旁人看来的暧昧关系。
向风被叫住,以为还有什么事要通知,一扭头才发现自己的脸和琳鸥的离好近,什么时候贴上来的都不懂,神出鬼没。
她身上散发香水味,不浓不淡闻着让人舒心宁神,侧脸时不时被琳鸥柔顺的发丝轻轻拍打,有点痒。即便油盐不进如向风都激发了内心对异性的渴求,只能强装镇定。
可恶!她到底是什么妖魔鬼怪!
“向风同学在我心目中是52分。”琳鸥温柔的微声:
“啥.....啥52分?”向风因琳鸥贴身的距离而感到紧张,他不敢往下看,总感觉对方的胸部若即若离的粘过来,软软的,虽然不算大但还是有点实力的。
琳鸥突然挣脱开向风跑到了他的前面,伸出食指戳在脸蛋上,“嗯.....昨天是48分。”
“??”
“因为昨天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感觉向风同学有点不太聪明的样子呢,就扣了两分。”琳鸥假装出神情认真的样子,仿佛在绞尽脑汁思考某个难题。
“啊?我看上去像傻子吗?”向风不明白。
“唉呀~无所谓,主要是今天向风同学很加分哟。”
“天希同学晕倒的时候向风同学竟然屎都没拉干净就跑出来猛打急救电话,真是太有爱了。”琳鸥浅笑,文静的说出粗话。
“啊?”
向风差点遁地,慌乱环顾四周直到发现没有路人才松了一口气,“爱你个头!我已经解决了好吧!刚好出来看见!我是那种屁股没擦干净就到处乱窜的人吗!”
少女看似天真且人畜无害,不清楚究竟是真的这样想还是在开玩笑逗自己,向风只能极力辩解那不存在的东西,脸面清白还是很重要的,他不想在琳鸥眼里自己是个上厕所上不明白的家伙。
“唉呀~无所谓。”
“之后呢?向风同学去医院后发生了什么?”琳鸥不大吼大叫,好好说话的时候总是小声又温柔。
她一声不吭的耐心聆听向风,微弯的嘴角与幽怨的眼眸无法辨认是笑还是操心。
“.....”
向风面色凝重,眼神闪躲,就像犯错误在隐瞒什么一样。
“低血糖比较严重,估计要住几天院....”
洛天希倒地不起的画面赫然在向风的脑海里浮现。
前一天还好端端的,只隔一天为什么会.....
由于当时没人上去关心倒地的洛天希,向风想为她发声,但这几天也听说了她在学校很不受待见,况且向风自己不了解具体发生了什么,更无法指责别人。
可他有种预感,洛天希不是个坏人,虽然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觉得,很奇怪。
向风有点在意琳鸥对洛天希的看法,便浅浅暗示着,“洛天希没人管挺可怜的。”想听听她怎么说。
“.....”
琳鸥领会了意思。
“天希同学是很有个性的女孩子呀,同学们想法跟不上呢....”
“抱歉呀向风同学,但人命关天,我个人觉得向风同学没错。”
“这样吗.....”
果然,有些事是要和洛天希好好谈谈的。
“那她知道向风同学有跟过去看望吗?”琳鸥反问:
“也许不知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