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落在了桌子上的时候，素衣已经在桌子边梳理自己那如瀑的长发了。
而柳眉则是坐在梳妆台前，对着铜镜打理。
明楼眨了眨眼，作也似乎是半推半就地被抬上了床，因为怕动静太大导致背后出血，所以没有来得及反抗。
被抬上床和被送去见大夫，孰轻孰重，明楼清楚的很。
所以他接受了那两人的帮助，然后获得了几乎无眠的一个夜晚。
直到鸡鸣之时，他才终于小小的休憩了一下，再次睁开双眼的时候，身边已经没有人了。
“呃……二位？”
明楼低声道。
柳眉身子一颤，猛地转过身来，小碎步俯伏在了床边。
早就知道柳眉是天生丽质，但是如此近距离见到那副赛雪欺霜的素颜时候，却又有些令人神往的韵味，
五官精致已经是老生常谈的事情了，以往碍于身份，倒也从未仔细去盯着她的颜，而现在，却可以正大光明的对视。
“怎么了？疼吗？”
素手轻轻抚摸着薄薄睡衣，从后背清晰可见的伤口划过。
她不敢用力，却也难以掩盖那一份想要宽慰他的想法。
明楼冲出去的时候有没有想过生死之类的事情呢？
会不会想到叙秋呢？
会不会……
“有点痒。”
“欸？”
明楼的回应让柳眉将目光放在了他的脸上，四目相对的时候，后者忽然红了脸，然后急急忙忙用袖子挡住了脸。
“不准看！”
她嘟囔着抱怨了一句。
不过话还未说完，一双手便从她的腋下探入，然后将柳眉叉起，用力拖拽着离开了——
素衣的动作十分干净利落，不拖泥带水，甚至还有些不满。
因为她是撅着嘴巴干的。
“小姐您靠的太近了，而且先要把姑爷扶起来才对——”
但是她也有些迷糊，昨晚睡前说好了今天起来就是老爷的，结果还是说错了。
“是老爷吧？”
柳眉努了努嘴，若是这时候被切割开了，那岂不是在说她不算明楼明媒正娶的妻子？
有些失落了。
“哦，对哦……”
素衣一愣，开始抚摸自己的下巴。
“但是我该怎么称呼小姐和三小姐呢？”
素衣本来就是个丫鬟，哪怕是陪嫁给了明楼要做暖床的丫头，本身是个丫鬟的事情也没变。
而现在家里的身份地位都发生了变化，她自然是觉得有些奇怪的。
原本的话，她是大小姐的丫鬟，原来柳家拿主意的也是柳眉，而柳眉也没有婚嫁，所以该喊的是大小姐。
而现在听雪楼已经是明楼的了，应该是明家，那么这明楼的现在的妻子是柳叙秋，是原来柳眉的妹妹。
素衣应该要把原来是三小姐的柳叙秋称呼为大夫人，原来是大小姐的柳眉这时候就要变成二夫人了。
嗯！
没错！
肯定是这样的了！
她终于理清楚，再次看向了柳眉的时候，却发现她正呆呆地盯着门口。
素衣扭过头去瞧，发现在自己思虑的过程当中，房门已经被推开了。
小翠正挂着皮笑肉不笑的表情，而在她的身边，则是大夫人柳叙秋。
柳叙秋闭着眼，感受到房间内三种不同的气息，便忽然来了兴致，十分做作地装腔作势道：
“吵吵闹闹的，成何体统？”
语罢，她忽地露出来一抹孩童般得意的笑容，然后用手捧着脸蛋摇晃了一小阵。
“夫人夫人！您现在是大的了，别那么幼稚啦。”
小翠见状，俯下身去，在柳叙秋的耳畔呢喃。
听得这样的劝阻，柳叙秋便立刻克制住了笑容。
“叙秋！”
柳眉缓了好一会儿，才终于从内心中的激动当中反应过来，虽然她早知道两个妹妹安然无恙，但还是担心的很，因而一个飞扑落在了柳叙秋的大腿上，脸颊死死的埋入。
“呜呜呜……你没事真是太好——”
“嗯。”
柳叙秋见状，倒也没做出什么别的事情来，只是轻轻地抚摸了一下柳眉的头发，嘴角泛着淡淡的笑容。
这之后的时间，便是姐妹之间的闲聊，但是总要扯到明楼的身上。
明楼经由小翠，素衣和柳眉三人扶起来之后，便先一步去往了厅堂。
现在的听雪楼不再是姓柳，所以很多事情便要明楼去处理。
以往所有柳眉经手的事情都落在了他的身上，包括与后宫的接洽，也都是明楼的工作了。
但是听雪楼表面上是明楼一个人的，实际上还是和以前没什么两样。
以前的女官和下人都找回来了，而操持整个听雪楼的人，则从柳眉变成了柳眉和明楼两人一起。
素衣还是和以前一样做着管家的事情，小翠依旧负责照顾柳叙秋，柳缠枝还是缩在她那片竹林喝茶下棋，倒也没什么变化。
不过要是说有什么地方不一样了，那应该就是明楼吧。
他现在已经不是白花堂的成员，不是一个柳家的赘婿，更不是那个毫无名气的街头小混混了。
白花堂的事务不再与他有关，但是那枚木制的棋子他还是留着的。
女帝依旧是高高在上，处理那些复杂的朝政和想着法子在夜间发泄自己的压力。
面首们的选拔和觐见变得少了，她似乎也意识到了自己过分泄欲带来的危害，近些日子还偷偷来过听雪楼，委托柳眉给她找点不一样的。
柳眉现在对外，是明楼的二房，不再参与朝政，甚至不能够在公开场合露面，但这倒是给了她更多和两个妹妹相处的机会。
三个人甚至还计划着开春时候去踏青。
而苏沁雪来听雪楼的频率则是更为频繁。
柳眉将她所生产的保暖衣服，作为后宫冬季的必需品提交，现在听雪楼获得了一位物美价廉的供应商，甚至于在听雪楼的二楼还留了一间房间，专门给她过夜用。
柳叙秋还是一有时间就会靠在明楼的身边，不过听大夫说她有喜了，可让柳眉开心坏了，同时抱怨明楼不够雨露均沾，总之柳家和明家的香火倒是有指望了。
等到明楼忙完了一天的事情，掐着点回到听雪楼的时候，正巧是给柳叙秋办的喜宴。
庆祝的是她有喜的事情。
正巧和当初他离开苏家的时候差不了多少，只是排场更大，不必要的人一个都不在。
主座留给了明楼，左边是柳叙秋，右边是柳眉，素衣和小翠在次，然后就是柳缠枝和她的丫鬟，最后的两个位置上，则是苏沁雪和秀禾。
这些个人正互相嬉戏，都挂着满足和欣喜，瞧见明楼，便招呼他坐下。
瞧见了围坐在餐桌前的众人，便露出来心旷神怡的笑容。
兴许，属于她们和明楼的故事，才刚刚要开始。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