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三振
好，承接上言。
虽说百跌猫与妮可对决的根本原因在她们自身，但会发展成如此具有表演性质的闹剧，这与（包括我在内）明屋的一干人等脱不了关系。
若是没有某些人（南纲、禅…）在一旁煽风点火，想必也不至于发展成这样。
虽然关于这点已经强调过很多次了，我自己也不想喋喋不休的老话重提，但觉得还是再声明一下比较稳妥。
其实我并没有责怪其他人的意思，而且我本人也并非对此状况毫无兴趣，或多或少想看看两人对决的后续发展……
不过，怎么说呢……嗯，对于拿来决一胜负的项目内容，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评价才好。
有一种怪怪的感觉。
举几个例子吧！
五阶魔方速解、Flyingcup盲叠、快速组枪、多米诺数字游戏……
尽管很想说『这算什么，过家家游戏吗？！别开玩笑了！』.
不过这么一来，好像对全国的手部极限运动玩家很失礼，所以还是作罢。
而且，即使我不甚了解，也能够看出两人是高手，单纯当做娱乐表演来看的话也是件不错的事情。
虽然我没想到她们会用这种东西来决胜负，但比起在空地的一角大打出手要好得多吧！
从这个角度来看的话，也不能不说这是值得提倡的解决争端的有效方式。
不过话说回来……
没想到百跌猫也这么强哦！
了不起，居然将杯子叠得这么快！瞬间完成『1-10-1』，感觉像是凭空变出杯子一般，实在是太了不起了。（虽然在实际生活中的作用几乎为零……）
另一方面，尽管心中有数，可实际观看后还是觉得震撼！妮可的手非常小，按理说应该趋于劣势才是，不过事实却是毫无破绽，不，应该说手的反应速度反而比常人快！否则也不会给人疾如雷电的视觉快感，要说产生了残像也不为过吧！（虽然在实际生活中的作用同样几乎为零……）
本来应该详细叙述下百跌猫与妮可比试的经过的，毕竟是难得一见的欢乐气氛。
但是，正当比试进入决胜项目的时候……
活动意料之外地被叫停了！
紧急终止。
不是中断。
不是暂停。
而是终止。
正如字面意思，不会继续了！
这个违逆所有人的意愿喊停的人，正是之前在台上high得一塌糊涂的南纲！
「STOP！！！到此为止吧！各位，解散！解散！都回去吧！」
由于是出乎所有人意料的发言，场地里无可避免地一片哗然。
当然，即使是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因为这是计划之外的状况。
最先想到的原因可能是警察来了，但又不像是这样。
虽然我和其他人一样不知道南纲这么做的意义何在，但他会这么做必然有其理由，而且就算没有理由我的行动也不会改变。
对于这点，我想签订明屋条约的房客都应该有相同的意识。
否则也不会按照按照南纲的指示强制性地驱散了所有无关人员。
至于两位主角——妮可与百跌猫，怎么说呢……居然非常配合地解散了各自的团体。
原以为她们是那种一旦闹到某个程度就无法收拾的小孩子，可现在看来并非如此。
百跌猫先不说，妮可在我看来怎也不像是会对人言听计从的性格，但却没有怨言地乖乖照办，避免了很多不必要的麻烦，似乎还能够看清潮流，分得清利益得失。
不，应该说本应如此才对！
身为成功赌徒基本的就是计算得失和把握潮流，做不到才奇怪吧。
总之，怎样都好，姑且费了一番功夫才退散了所有好事之徒。
尽管不怎么情愿，但是主人说“送客”之后，还不走的无赖毕竟算是极少数，绝大多数人还是识时务的俊杰，兴意阑珊井却然有序地从不能称之为『门』的出口离开了。
刚才还是欢声雷动的宝地，一下子变得空空荡荡，夜风沙沙地卷过地面的沙石，吹过樱树的枝节，似乎能听见几分凄凉……
人类的情绪还真是变幻莫测啊，看来得学一下ABC理论，或许对控制情绪比较有用也说不定。
扯远了，回到话题。
等到没有闲人之时，明屋内部人员（我、妮可、南纲、神山、禅、明婆婆以及百跌猫）都聚在一起，其中妮可与我站一块儿，其他五人站得位置约莫是六芒星的一个端点，因此形成一个对称的阵势。
按耐不住的我最先发问：
「这是怎样，之前我可是费了那么多口舌讲这个事情的啊，轻而易举就被你给毁了，请把我的青春还给我或者给个合理的解释吧！南纲！」
「在说明原因之前，我想先道歉。我自作主张的举动想必给各位造成了不小的困扰吧！尤其是对于妮可与百跌猫，更是愧疚万分！擅自打断你们的对决，真是说一万次对不起也无法弥补呢……」
你这家伙什么时候这么注重礼仪了啊！
老实说，如此低姿态，不适合你！
「没关系，没有那些闲人反倒更容易修理那只死猫！」与其说妮可在回应南纲，倒不如是旨在贬低百跌猫。
妮可向正对面百跌猫投射而去轻蔑的眼神就是最好证据。
「妳说什么呢，臭小鬼！！不过这样也好，多亏南纲哥给妳个台阶下，才能够侥幸保住颜面，妳的确应该感恩戴德的接受才对。要不然继续在大庭广众之下丢人现眼，连仅剩的一点点立场都被我摧毁未免也太可怜了！！！」百跌猫不甘示弱，双手环抱，摆出一副了不起的模样回应道。
「啊呀啊呀，这是我说的才对吧！接下去的项目可是赌博耶，妳这只三脚猫没可能赢我的吧！被南纲就此打住，其实妳心里松了一口气对吧！！」妮可摊开小手，不削地耸耸肩。
「啧、啧、啧，大错特错！赌博我可是很拿手的，要说绝招或是得意技也不为过吧！顺便我告诉妳吧，那个『赌○霸王传』其实是以我为原型的！」
「哦，原来如此，最初就被铁球压半死的那一个家伙就是妳啊！」
「不止如此，『○NE OUTS』也是关于我的赌博传奇呢！」
「那个黑人大妈妈么？！」
「我的座右铭就是，Nobody Win But I！！！」
「应该是Nobody lose But you才对吧。」
「给我一百元三个月之内就可以赢下一百亿！！鱼，已经上钩了！ 」
「啊，糟糕，那部，我还没看过……」
「哼哼~」
已经完全不知道妮可与百跌猫在说什么了，暂且抛开她们不管，我再次问南纲：
「究竟是怎样啊，南纲，你不会转这么一出戏只为赶上深夜的成人节目吧！」
「不是啦！其实，怎么说呢。感觉到老朋友来了，有似曾相识的气息混在人群中……」
「老朋——」
就在打算我一路追问的时候，禅抢走的话头。
「小白，妮可！你们要不要玩印第安扑克呢？！就当是延长战，可以决出胜负哟！」
什么啊，这时候说这种事干什么，难道还没玩够吗？！
「我没所谓，反正我会赢这只死猫的！」
「来就来啊，小鬼！话说在前面，我可没把你放在眼里……」
「那岂不是有眼无珠，怪不得要带眼罩！拍艳照！」
「不要把眼罩与艳照混为一谈，小学生啊你！」
「是啊，我就是小学生！」
「……」
这两个人还真是……玩什么都可以吗？！
「那么妳们跟我来吧！」禅说道。
并带着她们上楼。
三人进了202室，也就是我的房间。
看到此，我才明白，禅此举是为了支开她们。
恐怕南纲所谓的“老朋友”与她们有某种联系，而且有暂时对她们保密必要。所以才提议玩扑克牌吧！
少了三人，还剩四人，阵势已不再对称。
「好了，现在可以说了吧！」等到确定她们进门，明婆婆便开口说道。
「嗯。话这么说，其实我也不是百分之百确定，所以无法给出明确的理由，不过当时的状况根据我以前的职业本能判断，还是终止比较稳妥！或许是我多虑了也说不定，但我真的切实地感觉到异样，某种危险气息……用“杀气”这个词也许更好理解吧！」
对哦，差点忘了！南纲以前是名杀手，外号『狮鹫』，曾今UAA排名TOP5的顶尖杀手。
UAA其实是里世界，或者说地下世界关于杀手的排名！当做是杀手的公信榜就行了。
先不说要多厉害才能冲进前五，就说身为杀手能够如此干净的退出，这本身就很奇怪的了。
也许地下世界也有自己规则也说不定。
对此不了解的我，也不好自以为什么都懂的说个不停。
但有一点不得不提，那就是杀手秉性。
即使现在南纲收手不干了，但依旧本能地对杀气的非常敏感，这点恐怕是想改也改不了的秉性吧！
「南纲，这么说，似乎有点儿牵强呢！虽说我不是不相信你，可是就没有更具说服力的说法吗？！毕竟“杀气”对于我这一介普通人来说，就跟“空气”没啥区别的，所以实际上理解起来很难。」
「是吗？！那么说详细的讲下吧！」
实际上是这么回事。
当时活动进入最后的环节——赌博。
气氛被推至最高潮，是众人心理松懈，露出破绽最多，制造事端的最佳时机。
此时在台上的南纲，注意到了台下某人的怪异举动。
靠近过道的某个人物，与周围忘我的气氛相反，正举着手帕！
对于本职是杀手的南纲来说，马上意识到手帕之下是……
手枪！
那个人正用消音手枪上覆盖手帕，然后瞄着台上，似乎是准备暗杀台上的某个人。
覆盖手帕一是为了隐藏枪型，二是掩盖开枪时的火光。
据南纲所说，这是人多的时候暗杀的常用方法。（手帕可用别的代替）
虽然更常用的是，用狙击枪在附近高楼埋伏，那样的话，就算南纲再厉害也不可能注意到的。
但是该说幸运吗，明屋周围的几乎没有高楼，多以低矮的建筑为主。
而且被我不屑一顾的围墙以及茂密樱花，很大程度上起了的视线干扰的作用，使得即使能够找到合适的狙击点，也未必有畅通无阻的射击路径。
也许正是因为此原因吧！
那个人不得不进入明屋内部，用消音手枪上覆盖手帕这个手法作案。
虽然是被身为本职杀手的南纲一眼识破。
但对于一般普通人来说，根本就不会用也不会想到这个手法。
因此如果没有猜错的话，那个人是有经验的人，换句话说，不是连续杀人犯就是职业杀手！
不过感觉上更倾向于后者。
会这么说，其实有一个不是理由的理由，那就是南纲感觉到的“杀气”。
身为杀手特有的“杀气”。
所谓的“老朋友”就是指这个，并不是说南纲真的认识那个人，只是身为同类的代称。
总之，现在可以断定的是……
这是有计划犯案！
那样就很麻烦了！
因为这说明，那个人还会再找机会下手。
而且我方在明敌人在暗，这是很糟糕的状况。
当时只有妮可、百跌猫、南纲以及神山四人在台上。
因此那个人暗杀目标就在四人之中。
首先可以排除平时足不出户御宅族神山，见过他长相的根本就没有几个人，更别说是成为暗杀目标了！
最有可能的是南纲！
被人寻仇似乎挺有说服力的说法。
不过对方也是杀手的话那就另当别论了。
杀手想要杀杀手的状况是一般也是有地下规则的。
虽然不是强制性的规定，就像海盗法典一样的东西。
如果只要愿意，大可以绕过它。
但一旦绕过它，便没有任何报酬可以拿，是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因此基本没有哪个冤大头会去做的。
说到底杀手，还是情感缺失并且以钱为目的特种职业，即使鱼龙混杂，这个基本点我想是不会改变的。
当然凡是总有特例，不能一概而论。
一旦有了情感便不是杀手，就像南纲一样。
这是南纲过去的事了，虽然他已经告诉我，我也大致了解了。不过暂且不提也罢！
「我不觉得目标会是我。虽然对方具体针对的是谁我依旧无法断定，但总觉得不是我，嗯，应该说是我的话就简单了。」
「……为什么不抓他，南纲君！」神山摸着耳朵不失时机的向南纲发问。
「我有想过啦！最好的状况是将其当场抓住，这样就没有后患了。不过，当时那个场面很容易发生暴乱。而且我并没有看清对方的脸，冒然冲下去抓人可不是明智的选择。他之所以靠近过道，恐怕早已拟定好逃跑路线了，就算我动作再快也无济于事。何况对方很有可能也是杀手，轻举妄动可是大忌。」南纲捂着嘴一边思考，一边说。
「……明白了。我个人认为目标是妮可或者百跌猫。」
！！！
「什么——目标是妮可吗？！把话说清楚呀，神山！」
「……请不要摇晃我的肩膀啊，桂马君！」
「啊，抱歉抱歉。」
「桂马，你一碰到妮可的事就会很激动啊，你堕落了哦！婆婆我可是很为你担心的。」
「如果能用您的担心抵消房租的话，我卯起来愈发堕落的。」
「是吗？！我会考虑的。但先听神山的分析吧！然后再决定怎么做。」
「啊啊啊，请说吧！神山。」
神山这个颓废的怪异少年，似乎不摸着耳垂不能说话呢！
虽然其本人宣称这是提高思考能力的举动，不过我试过，并没有使我的脑袋有质的飞越，用妮可的话说，我的脑袋曾今被机械境位面大炮轰过，失去发展能力了。
似乎是很伤人的话，不过也有一定得道理。
人的智商不是滑动变阻器，不可能随意调节，一旦定型就难以更改。
知识量可以增加，智商就不行了！
哎，我又不是以『门萨』为志向的，智商这个话题姑且不提，微妙地令人不快呢。
「……好的。百跌猫既然是军火贩子，会有人要她的命也没有什么好奇怪的。生意上的敌人太多了排查起来难度很大。」神山继续说，「……妮可的话，我网上查过她，可以说以前非常有名。第二次『赌博战争』中的活跃分子，虽然不知什么原因沦落此地，不过一旦牵扯到某集团利益问题的话，即使是九岁的小孩子，要对其痛下杀手也不是不可能。而且另一方面，虽说上次的事件姑且算是解决了，不过怎么说动作也太大了，会有漏网之鱼也没什么好奇怪的。对方想讨回面子，不正面开战而采取这种下三滥的手段也是很有可能的。」
『赌博战争』！
世界高层的资本家的决斗！
亲自出马的人极少数。
大多数富翁都是雇赌徒代赌。
但是我没料到妮可居然参加过。
参加就是代表一方的利益，与其他方为敌。
除了自己周围全是敌人。
利己则损人。
利己则树敌。
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但是为什么不说呢？！
以为有个不寻常的过去很酷吗？！
不，不是这样的。
妮可没那么无聊。
总之，现在该如何是好？！
敌人已经来了！
「那么，该怎么办？！神山。」
「……分离二人。单独的保护。南纲保护妮可。桂马保护百跌猫。」
「请、请等一下，为什么这做样？！为什么我要保护百跌猫？！」
「……现在不清楚目标是谁，分离开来就比较容易确定了。老实说，妮可遇敌几率很大。而且单纯从身手来讲，南纲更胜与你吧！」
「话是这么说没错……」
「桂马君的专长是什么？！」
「飙车逃跑。」
回答之快，连我自己都想哭。
「……说句不好听的话，你能跑到哪里去？！回到明屋吗？！对方已经知道明屋了。不能反击的你能怎么做？！我并不反对桂马君保护妮可，不过但从效率方面，我觉得贴身保镖的话，南纲君才是最佳人选。我们之中身手与意识最好就是南纲君了吧，把最强的棋子移动布置在最需要的地方不是理所当然的吗？！两个人的话，只会碍手碍脚。」
「…………」
你说的都对，但我很不爽。
对于自己的无能。
即使熟悉几个MMA的摔跤技已不能改变这一事实。
除了接受没有别的选择了。
无论从和角度讲，我都已经被三振了。
「………………我知道了。可是妮可愿不愿意呢，不是我自夸，她可是很黏我的哟！」
「……对于这点，桂马君大可放心。禅小姐会解决的，不，已经解决了也说不定。」神山望向202室，继续说「……虽然没有亲眼看过，但百跌猫有同伴把。本来桂马的任务交给他们就行了。但百跌猫似乎解散了他们，即使如此，其中有一个人不是一定会留下来的吗？！」
没错。
马修一定会留下来的。
那个老实巴交的大块头。
那个对BOSS忠心耿耿的军人。
一定还在这个城市。
或许就在附近也说不定呢！
只要找到他我就解脱了。
「不用担心，我不会对妮可出手的。我会好好保护她的。」南纲半开玩笑的说道。
「听你这么一说，我就更不放心了。」
「好了好了，都上楼去吧！」明婆婆结束了对话。
催促着我们上楼。
一打开202室。
耳边响起不知名的声音。
那是赌博特有的声音。
『zawa，zawa，zawa，zawa……』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