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铤而走险吗?要知道在城里你还欠着血债。在杀人现场的上空,复仇的精灵正守候着凶手的归来。”
梦境钱羽辉左手托着自己的人头、右手则落到自己的嘴唇上做了个飞吻,他道:
“做好梦。下次再见的时候,我给你一个‘礼物’,保证你喜欢。”
说罢,梦境钱羽辉直往后倒进堆积成山的尸体堆里,他倒进去的一瞬间、时月骤然惊醒,发现自己不知不觉已在那块大石头上睡着了,方才惊醒。
刚才自己是昏迷了?
不知不觉中睡着的吗?
是太累了?
好像自从自己四个月前落入湖中开始,她就时不时做类似的梦,现在甚至可以光天化日下被拖入幻觉。
和自己遭受的感染有关系吗?
是体内的寄生体制造的吗?
“还是说,就是鬼魂呢?”
时月想不明白。索性不想。反正又没有实际威胁,对方总不可能在精神世界里把自己杀了吧?
有时候想想自己的人生,时月真感觉像是一场迷梦。或许从十岁那年误杀了同学起,自己本该正常的人生已在不经意间悄然畸变了。
这么多年的时光,从母亲死去以后,无论是压抑的沉默还是暴怒的宣泄,时月都感觉像是一场迷幻的、似真似幻的梦境,好像自己一直在被情绪操控着,只凭本能地去追杀那些她觉得该杀的人。
答案是什么。
谁知道呢。
时月揉揉额头,捏了捏鼻梁,她刚一起身,余光忽而瞥见脚边不知何时多出的一枚……苦无?
对。苦无。
他妈的日本忍者题材的动画、漫画、电影里必出场的那个日式飞镖。
时月把这手里剑捡起,发现其间还插了张纸条,摊开它,只见上面用很规整的楷书写着:
“太阳落山前到北部小镇南门,过时不候。”
什么?
时月立刻抬头,她顺着捡起苦无时、苦无尾端的方向看过去,只一瞬间她看到一道身影矗立在那儿、注意到她发现自己,那身影几乎是瞬间撤退消失。
“等等!”
时月叫喊了一声,却没有任何回应,只有北风呼啸。此时还是清晨,时月根据太阳的方向看向北方:在极北处尽头的一处山崖边,时月真的远远眺望到一座镇子,时月甚至能隐约看见镇子中心一座高高的尖耸钟楼。
“……”
看来也没有别的选择了。
时月检查了下枪械剩余的弹药,刚要前行,余光瞥见尸堆中又有一具被拆卸的尸体,断肢部分也可以看到明显的、被切断的电子线路,身上的电子部件大都被拆卸,只剩血肉部分的躯干被遗弃在这儿。
这应该是那个录音提到的四位楚国特工的又一位。但他身上的其他部件呢?被拆卸去了哪里?
时月摇摇头,她没多逗留,此时她已经听到前方树林里有脚步声传来,毫无疑问这山脚下也有些被控制的山民游走,真是哪里都摆脱不掉他们。
杀了他们也是帮他们解脱吧,虽然不知道究竟是什么在控制他们。时月想。
不远处已有一个山民走了过来,同样是完全没有神彩的双眼,时月还能看见寄生在他脖子处的某种像是脓包的东西……那个就是控制他们的“寄生体”吗?
自己体内也有类似的东西……?
时月没多想,她小心翼翼绕至村民身后,趁他不注意、从背后一刀捅入他的喉咙,时月清晰感受到手掌中传来的刀尖卡入他骨骼的手感,她握紧刀、在骨骼缝隙中用力拉扯,拔出刀,轻轻放下尸体,继续前进。不远处有个像是寺庙的建筑,就在树林边缘的一处小溪旁边,时月还看到有两人守在寺庙门口,他俩一人抱着跟长棍,看起来是守着什么很重要的东西。
时月躲在树后,悄悄看,有一个村民带着一篮食物来到门前,那是一篮子冻得发干的馒头、鸡蛋和菜包子,还有一瓶水,似乎是里面囚禁了活人。
“这些人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时月冷眼窥视着他们,一直待到那个村民走进去之后,时月捡起地上一捧雪,掂了掂,雪冷得要命,时月躲在树后、瞄准右边一个看守直接把雪块一把抛他脸上,同时左手掏出匕首、瞄准另一人一刀扔过去,正中他胸脯。接着时月直冲而去,一跃拔出他胸口的刀、紧接一肘把他击退;这时另一人抹下脸上的雪,一眼看见时月已然来到他面前,他嚎叫着、抡起棍子一个正劈,时月迅速侧身闪开一棍,抬手一枪近距离一枪爆头,这时身后另一人也举棍要砸、时月当即一个转身在他即将击中自己的刹那反手一枪;
伴随一阵红雾,强力的冲击、以及肌肉组织的撕裂令他瞬间失去平衡,时月直接上去一脚踏住他、拔刀正中他的脖子,再拔出、带出喷泉般的一抹血。
咚咚咚咚、寺庙内送食物的那个村民听到门外的响动,手持一把小刀直接冲出来,看到刚刚击杀门口两人的时月、直接挥刀往她背后砍过来,刹那间时月立刻用硬质化的手臂挡下一刀,迅速站起、轻轻一脚扫中他脚踝令他一滞、举刀一下划伤了他一边眼睛,时月立即后退,躲闪开对方下意识地挥砍,又捡起地上一捧雪砸他脸上,趁他两眼都被蒙蔽的瞬间、时月果断掏枪、直接上去把枪管塞进嘴里扣下扳机,子弹直接贯穿他整个下颚,在他脑后留下一片血洞。
踢倒这尸体,时月马不停蹄踏入寺庙内,她只想看看里面有没有什么吃的。从被抓到现在她连一口水都没喝过。
寺庙内有个小院,里院的庙宇上书“黑帝”二字,时月不认识黑帝是谁,或许是这村子畸变前崇拜的某位神明。她直接踢开门、闯入庙中,漆黑的神龛下、时月立刻被庙内的景象震慑住了。
一个数米高的、像是蘑菇又像是肉灵芝的大东西,从一具跪在地上的尸体后背破体而出,快长满了半个屋子,比旁边神龛上的神像还大上一号,这巨大类真菌生物的表皮居然是彩色的,在清晨的日光下显得光彩夺目,只站在它面前仰望、就颇有种身临仙境的梦幻感……如果忽视它扎根的这具尸体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