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逃杀人犯?!
前面几排精神小伙精神小妹直接无不倒吸凉气,卢衍晟也吓了一跳。这可不是闹着玩的,其他人喊得再凶也只是过嘴瘾,起码目前是这样。
但是真背了人命的人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周围几个青少年直接往远离大叔的方向拼命挪开凳子。虽说他们平时把“屠杀公主是偶像”喊得震天响,但此刻他们旁边不过是坐了一个激情杀人、杀的还只有一个的普通罪犯,连屠杀公主的零头都够不到,却仍把他们吓得不轻。
“那你来这里……是想干嘛?你不跑吗?”有个小姑娘壮着胆子凑上去问他。
“跑什么?我早就不想活了,我就想把我老婆杀了,还有那几个当官的。顺便再带走几个人也好,我就觉得死了便宜他们了。我想拉点垫背。”
“那孩子是你的吗?”有人好奇孩子。
“不知道。是不是不重要了。她亲妈都不要她,我也顾不了她了。我把她寄养到亲戚家了,也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
这么一说,那个孩子还挺可怜的,真不知道那孩子今后怎么活,在场的人都忍不住想。
这时候靠对面墙边的另一个男人也跟着附和道:
“我也是啊,老兄。我是家里人催婚,逼着我跟个母老虎结婚。那女的张口就找我要钱,说没多少钱免谈,我爸妈不帮他们儿子说话、帮个外人说话,二老说要把房子卖了帮我娶那个女的,还要我把工资卡给她。我不是说不结婚,我也想结,但我真的不知道为什么非要打着结婚的名义、叫我请个祖宗回来供着?”
他抽了支烟,说着:“我受不了了。我就想杀两个人,让我那对爹妈看他们的好儿子毁掉。我就想他们后悔。”
“不要这么作践自己啊……”有人低声道。
男人摇摇头看向别处,深深吸了口烟,长长地吐出浑浊的烟圈。
像是打开了某种开关,又有个老头站出来,他说:
“我老伴得病,国家给她发的钱被几个当官的拿了,他们说我家不到贫困标准,没有救济资格,把我赶出来。前两天她死了,我也不想活了,我死了也就算了,就是想到我死了、那些当官的还在边数钱边笑,我忍不了,我要干点把他们拉下马的事。”
有个老姐叹了口气,起来说道:
“我老公沾了赌,被他几个朋友骗的,后面欠了钱,我帮他补上,他又被骗去赌,还被黑社会骗了笔贷款,黑社会在贷款协议上面搞假条目,我老公借了高利贷都不晓得,后面利滚利,他人不见了,不知道跑了还是死了,那些黑社会继续要我还钱,说他死了债也要还。我报过警,没人管……”
“我也是我也是。我爸被一个黑中介骗了,那家伙把北墨西哥吹得天花乱坠,说那边不上班就有免费吃喝,连流浪汉都饿不死,我爸着了那逼的道,他串通黑中介的把我妈也骗过去偷渡。当时我真的疯了,我想尽一切办法去找他们,直到今年我才从我在那边一朋友听说了他们的事:我爸两年前就吸死了,我妈卖到夜总会,她现在还活着呢,她也染了,在那边被折磨得不成人样,但她居然还活着。”
“兄弟……”有个人过来安慰他,被他一手别开。
“当时我过去见了她一面,只见了一面我就逃回来。我再也不敢去见她。我恨不得她死了!我巴不得把她那个样子忘掉,但我忘不掉!我每天闭上眼都是我母亲最后那个样子……我回来我就想开了。我要报复,谁都好,那些害老百姓崇洋媚外的贪官污吏,功勋贵族,还有民间的,黑中介、资本家、黑社会,还有那些那么容易就被骗的愚民……还有外国人,外国人我也要杀!我他妈要像杀猪一样地杀他们!……难道这不是他们的错吗!?”
“朋友……”
有人上去安慰他,他直接拒绝任何人安慰,一个人在那里歇斯底里起来。
接着这个极端分子集会变成了一个真正的诉苦大会,各种各样的离奇故事被一个接一个讲出来,每个都不相同,离奇到让人分辨不出究竟是编的还是真的:
有的是做生意坐大后被市议会的人盯上,被他们强说不合规搞破产然后被他们亲属并购;
有的是做小本生意被黑帮盯上,因为不肯交保护费女儿被轮,自己被打瞎一只眼,其他交了钱的商铺还都不理解他;
有的是家里很贫困却被贪官克扣了救济金,家里人病死了得不到医治,去法院结果被黑社会的人直接堵门揍了;
有的是家里人被骗去外地打工结果被人贩或是黑帮抢走,至今失联无力找回。
有一位母亲上了黑心商家的当,给儿子买了质量不过关的补品结果导致儿子残疾;
有个哥哥他的妹妹被一恶少逼死,他想复仇,那少爷却不明不白死在屠杀公主刀下,他因此失去了活着的意义;
有一位单身父亲更是糟心,因为工作压力太大、一个人养家对儿女缺乏管教,他儿子和女儿都被一帮混混骗去混了黑社会,他儿子直接一去不回,至今没有音信,他想能救一个是一个,想着拉女儿一把,却被女儿伙同混混男友打了个半死,之后他女儿骗他说自己洗心革面,但是欠了债,要他付钱,结果他拿出毕生积蓄、女儿却反手把钱送给她男友挥霍,还领着一群混混把家里砸得稀烂,最后也没了消息;
还有个教师,只是因为对一个混日子的女学生措辞严厉了些,要她好好学习,却被那女学生诬陷他骚扰,那女学生还故意凑上去、伙同她闺蜜拍下一些摸棱两可的照片,那教师百口莫辩,不光被开除且被永远逐出教师行业,而且还被判了两年监禁,他的家人、朋友全都疏远了他,他出来后生无可恋,杀了当初那个女学生后畏罪潜逃……
“怎么样,我说还是有一些有趣的人吧?”
那男孩冲台上的卢衍晟努努眼。卢衍晟沉默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此时台下的气氛越加压抑、愤怒,似乎还燃起了些许狂热。
“杀!”
有一个人这么喊起来。
“杀!”
“杀!”
“杀!”
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应着,最开始是无秩序的、但之后他们找准一个节奏,开始有节律地重复。喊杀声充斥整个房间,不断重复的高喊像某种邪教仪式。
有些精神小伙和精神小妹已经开始害怕了,他们想跑、却被靠门边的人拦住不让走,显然在知晓这里真的有在逃凶犯后、这些核心成员就不可能主动放那些跟风的小孩儿离开了。
台上的卢衍晟面对这气氛完全手足无措!这时,台下有一个看着吊儿郎当的瘦削男人起身叫停了他们所有人,他一点不害怕,也没有被场上的情绪感染,他看着甚至有点玩世不恭:
“诶、诶!大家先安静点!都冷静点嘛!不是每个人都非要那么苦大仇深的嘛~就没有人是来玩儿的吗?我就想杀个人过个手瘾来的,顺便搞点钱花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