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杀个人……
坐他旁边一个一直自称有抑郁症并到处秀她在胳膊上割的口子的一个叛逆小姑娘已经彻底忍受不了这个地方的气氛了,她起身想跑,直接被那男人抓住细细的手腕、强行拽回座位上:
“不兴跑啊。我也杀过人,你出去报案、或者把我行踪透露给仇人那我不玩儿完了?”
接着这个男人陶醉地讲起自己的事:这家伙从以前就是个游手好闲之辈,被家里人赶出去后仍不改惹是生非的性子,基本靠着偶尔打打零工、偶尔小偷小摸过活,后来他跑去混黑帮,在杨荣手下控制的一个人贩团体干了一段时间,后面去新楼区帮他看一处赌场。
图未掀起暴动的那晚,他和同伴计划攻占新楼区的一伙小混混团体、并裹挟他们攻打当地区警署,结果那群混混跑去报警了,他们被那群混混联合警察一并驱赶,他和同伙分散、杀了两个人后独自一人躲起来,也就是当时他听说了他们老大图未被警察、各路帮派、还有屠杀公主一起镇压的事,他干脆联系了几个以前的同伙,打算最后杀几个人赚点本金去别的城市找钱,结果还没行动他那几个同伙先被人干掉,他不得不继续蛰伏,直到现在。
“我听说这儿有人杀,我寻思有人杀就有钱赚,而且好久没杀人了,躲这些天可给我憋死了!你们什么时候行动啊?我也跟着过把瘾呗~”
这家伙话还没说完,就有人也附和他:那人说他也是奔着钱来的,不过那人杀人没瘾,他就想趁其他人杀人的时候乘乱顺点钱走,当然为了点钱他也不介意杀人就是了。
随后这群人中又有几个参与了交流,才发现在这个集会现场除了叛逆期小孩、人生失意者、屠杀公主的狂热粉丝,剩下相当一部分居然是想要浑水摸鱼的职业匪徒!这些人很多压根没什么苦大仇深的经历,也没想报复谁,当然他们也早过了中二狂热的年纪,很多就是单纯地想要趁乱抢劫,或者是唯恐天下不乱的疯子,想趁乱抢钱的、趁乱抢女人的、想过过杀人的瘾的,这种人在其中也是大有人在。
“喂!台上那个!”有人高举手冲卢衍晟大吼道,“你是要怎样?干不干?要怎么干?给个准信!”
卢衍晟迷惘地环视着台下林林总总的人,他心中半是恐惧,但也激情地跳动着,人生十六年,他见过的只有学校里或乖巧、或调皮的学生,哪怕是那几个经常逗弄他的同学,以前卢衍晟觉得自己简直想象不出比他们更坏的人能是什么样子,但在亲眼见过时月、还有此刻的这些人之后,卢衍晟才第一次感觉到、自己刚刚开始真正认识“人”这个群体。
卢衍晟望着人群的一张张脸:
一开始那些自诩“被原生家庭迫害”、“患有精神疾病”或者“有改造社会的远大理想”的那群中二小青年已经完全没有了一开始开诉苦大会的从容,而只剩下被胁迫加入恐怖组织的恐惧、还有对未知未来的惊恐;
那些生活不如意的人被调动起来的愤怒情绪仍然没有消失,他们中一些人已经开始积极地向周围人建言献策、讨论该怎么给这个腐败的城市重重一击好让这片土地上麻木的人群惊醒过来;
真正属于屠杀公主狂热粉丝的其实只有几个,但那几个人的粉丝热情也丝毫未减,他们兴奋地参与讨论,也有的向往制造出能够把屠杀公主都远远超越的暴行,有人说屠杀公主一直只对黑帮和罪犯动手,而他们要把打击面扩大到所有对社会腐朽视而不见的“愚民”们身上,因为是他们纵容才导致社会腐败的;
也有职业匪徒在讨论如何趁乱搞钱的问题,他们仔细聆听那些报复社会者的想法诉求,他们则计划着怎么一边帮助这些人制造事端、一边趁乱卷些钱财走,或是报复那些和他们有私人仇恨的人;
另外还有天性就喜欢制造破坏的人,他们无所谓钱财,也不所谓社会腐败与否、人民觉醒与否,他们只想趁乱杀几个人、过过手瘾,体验一把让别人畏惧他们的爽感,或是观赏人们四散奔逃的美景,就像是要把开水灌进蚂蚁窝一样的恶作剧心理。
总而言之,有追求公道的,有年少无知的,有头脑发热的,有偶像崇拜的,有鸡鸣狗盗的,也有只想看世界燃烧的……
整个会场已然升起一股狂热的气氛,那些被裹挟进来的眼下也不敢再出声,也没机会逃跑,剩下这群人当中有的狂热交换着意见,但也有不服彼此、甚至要打起来那么凶的,看到这阵仗卢衍晟俨然不知所措,但心里却十分激动。
没有长辈的约束,没有他人的眼光,为所欲为……
也许我也可以……
卢衍晟心里有个声音正在拼命打着退堂鼓,但同时时月一人一刀把一群人切碎的场面也在他脑海中不断闪回。
那才是不被人欺负的人会有的样子。
时月凶狠、残暴、强大、美丽的身影深深镌刻在他的脑海里,时同学,屠杀公主,那位残暴、高傲、自我中心的女王……唯有这种时候他会想起她,在他害怕的时候。
他也想成为那种人。
“怎么样?你小心哦,当这群人的老大可不是好差事,现在起你可如履薄冰了~”
那个男孩乐呵呵地把玩着手里的M29:
“要不先试试转移他们注意力?这群人是要见血的,不是你的就是别人的,你不想他们拿你开刀吧?”
“……”
卢衍晟咽了口唾沫,他强压住拼命蹦跳着的心脏,他的嘴靠近麦克风,声音中带着颤音、但还是用不大却每个人都听得清晰的嗓音说道:
“大家……我也是一个心里有怨念的人!我是个学生……在学校里面经常被欺负,就因为我胆小,而且我害怕虫子,然后就常有人把虫子故意塞到我的桌子里吓唬我……”
他紧张地挠挠头,台下的人陆陆续续开始看向他,虽然始终有窃窃私语的声音在台下吟唱不断。卢衍晟咳咳嗓子,稍微大声了点说道:
“我知道我的经历跟大伙比不算什么。但我……我是绝对忠于大家的。我也有和大家一样的想法,我……我想……我也想和屠杀公主一样,把那些人都踩在脚下!”
“不过在那之前,我们还有一件事。”卢衍晟心怀愧疚地看向人群中那一部分只是来凑热闹、却被中间的氛围吓得逃跑的十来个叛逆期小孩,其实也就是比他小不了几岁的年纪,他偷偷瞥了眼那个男孩,见对方投来肯定的眼神、他方才坚定了几分,大声道:
“我们要先抓叛徒!每个人都要、要……要纳投名状才能入伙!之后暂时吃住都在这里,不要暴露痕迹。想跑的……要……sha……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