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镰妹！”
时月喊了一声，闪身又躲开她一斧子。她大声呼喊陈紫季的名字，后者却丝毫没有清醒回来的迹象。
“镰妹……陈紫季！你清醒一点！”
“姐姐……”
陈紫季的四肢几乎已经被她体内的某种东西支配了，像个拙劣的傀儡师操控的傀儡娃娃一样十分僵硬地跌跌撞撞过来，只有她嘴里还幽幽地喃喃着一些意识碎片：
“紫亚……我一定攒够钱……不论什么办法……一定把你……”
陈紫季又一次左摇右摆笨拙地小碎步踏过来，举起手又是一斧子。眼下她的动作十分笨拙，虽然之前在地下通道连续发动时缓躲避触手集群已基本耗尽了时月的体力，但此刻面对基本形同梦游的陈紫季时月仍不费吹灰之力地闪开她每一次劈砍。
时月一声声试图唤醒陈紫季，对方却半点苏醒过来的迹象都没有……“那好吧，反正我也不喜欢你。”，时月心想着，她拉开栓，剩余的体力已用不出时缓、所以她直接朝飞扑过来的陈紫季无脑盲射，几枪打中旁侧的墙壁、地面，一发子弹击中她肩膀令摇摇晃晃急奔而来她稍稍失去平衡、时月趁此机会一跃上前重重一肘把她撞倒，随即举枪怼着她的左眼直接扣动扳机，陈紫季的左眼应声而爆，接着她又一把抓起她右手腕把她拽起来、右手一转把手枪枪托对准陈紫季右眼，也狠狠砸了下去！
霎时间，陈紫季的左右两眼均被时月打击碎，她还算漂亮的一双黑眼睛俨然成了一对血窟窿，血液从两眼眶殷殷而下，宛若血泪。
“这样……你能冷静点了么，镰妹？”
打爆陈紫季的双眼，时月并没有负罪感，时月对暴力的接受度一向很高，此刻面对两眼变成血窟窿、流下血泪的陈紫季，她并不感到害怕或是惊悚，只觉得今年鬼节的时候如果她也模仿这个造型、卜阳同学和卢衍晟同学肯定会被吓一跳，然后卜阳一定会跳起来拍她的头说“以后不许再这样了”，卢衍晟会吓得一动不动，王雪来肯定会在一旁偷笑。
不，其实理智层面上时月也知道这个陈紫季现在造型对普通人来说非常血腥，但她确实没什么感觉，她自己也知道自己一直……和其他人都不太一样。
“镰妹……镰妹？”
还活着没？
时月希望她还活着，不知道为什么，但就是不想她死了。
陈紫季没有倒下，虽然她一直在流血，但她仍站着……最初是摇摇晃晃勉强支棱着没倒，但很快她的动作变了。
“嗯……”
陈紫季伸了个懒腰，像是总算刑满释放了一般的舒缓表情，身上的伤口仿佛都不存在……不，还是存在的，她肩膀上的伤仍多少有点妨碍她的动作，只是从她的表情上看，她似乎感觉不到痛了。
她那副样子……像两眼蒙了一卷红布，嘴角则掀起诡异的笑容。
“拾壹。”陈紫季开口说话道，“别来无恙啊。”
“……你是镰妹？”
“当然不是了。我是叁柒，这具身体里的寄生体原本的主人。真正的主人。”
叁柒抬手一指时月，虽然她没有双眼，时月却感觉得到从她眼眶里投射出的错觉般的视线：
“谢谢你，拾壹，多亏了你，我终于醒了。”
“我不是拾壹。我是时月……你要叫我屠杀公主也可以。别人经常这么叫我。我挺喜欢……这个角色的。”
“……”
沉默。
“这不可能……你都进入她身体这么长时间了，你还没没醒？这不正常。拾壹，你不是时月，你是拾壹，大燕特殊作战部队蒺藜小队的队长，你不是这个叫时月的、精神不正常的小姑娘。你赶紧想起来，想想你身为军人的荣耀！”
说话间，一段段菌丝从她的眼眶里钻出，包裹了她的上半张脸，扭曲融合的菌丝迅速硬质化，并在表面组合成了一个刺球的图案。
“那个刺球……”
那玩意原来是他们这支队伍的队徽……
而她口中的拾壹，时月心里也有了答案。她只想得到一个人，从四个月前在莫长湖落入水中开始，她就常做的那个噩梦，梦中总是出现一个以失真形象现身的假“钱羽辉”。
他就是拾壹，所以自己才会梦到他。
“我知道你说的是谁。拾壹……我不止一次见到过他，在我自己的梦里……他一直想让我听他的话，但他从来没有成功过。拾壹永远不会复活了。就算你夺舍了镰妹，但我的意志不属于任何人，我不会让你们称心如意的！”
时月说得掷地有声，但叁柒只是笑了笑，表现得不置可否：
“意识的同化从寄生体扎根在体内开始就不可逆了，你的意识不知不觉中已经吸收了一部分拾壹的意识。好吧……就算拾壹不能永生了，但他的寄生体还是会永久改造你的大脑，你的脑海里永远有一部分属于他的思维，还有就是……”
叁柒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寄生体对大脑的破坏、尤其是对前额颞叶和杏仁核的生理改造是不可逆的，它会永远在你的人格当中留下它的印迹，永远改写你的一部分人格。你有没有发觉过，从你得到超越凡人的力量后、你的思维和处事方式都有了深刻的不同？”
“像我的这具新身体，她的哥哥死于一次意外，姐姐也急需用钱，因此她对赚钱、还有通过暴力把别人踩在脚下来获取安全感有种潜意识里的执念，而我的寄生体携带我的意识入驻她的体内之后，她的这份执念被迅速放大，而我则刚好趁虚而入，她在这个仓库发现那块黄金的时候、她脑海中那些记忆一下子被点燃了，我趁机侵入她的内心、和她做了一个交易。”
“我可以用我的力量帮她实现愿望，作为交换她的自我意识要永远消失。而就在刚才，你那几发子弹跟体术小连招把她最后一点点还在挣扎的意识也打散了，这回这具身体终于完全属于我了。”
“她已经算是抵抗得比较顽强的，大多数时候意识同化只是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我们历代太岁宿主的意识融为一体，那种别人的意识融入自己的感觉……太棒了。”
时月紧张地盯着她。“陈紫季”的气质完全变了，虽说她以前就是个危险的家伙，但眼下她所散发的气息、和曾经见过的任何凡人对手都不一样。
倒是和那个拎电锯的两米巨汉差不多，是超越凡人的非人存在才能拥有的气质。
时月在想，或许自己有时候也会无意间散发出这种气质。
“谢谢你，帮我把这具身体原主人的意识彻底打散……那么拾壹，”叁柒的声音逐渐冷下来，“我也来帮你打散这个叫‘时月’的小疯子……利用同样的肉体伤害促进你们的意识提前融合……呵呵，感谢我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