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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月感觉自己的脑子逐渐变得麻木。
潜伏,躲避,刺杀,移动……时月在接连杀死二十余个感染者后终于把那座堆满尸体的村庄完全甩在脑后,她的面前就是山脚下的湖畔,她径直去往靠在湖畔旁边的水寨,计划稍作休息开始上山。伫立在山脚,她已经可以看到山上那座奇特的小镇中央那座钟楼的塔尖了。
她已经不想去回味这一路杀人的手感、也分毫不想去回想这段历程,她只感觉自己在做一个很荒诞的梦。
这一切真的不该是这样,她想。
“噗”,时月从背后把刀送入最后一人的喉咙,捂住那人的嘴把他的尸体轻轻靠在地上。其实就算一脚踹开也没关系,这附近压根没人了。经过数十人的杀戮时月也发现了规律:这些感染者彼此之间的心灵感应也是有距离限制的,另外尽量悄无声息地杀死它们也可以避免它们被惊动,对于已可以进一步精密控制自身感官的目前的时月而言,悄无声息地杀死这些傀儡已不是什么难事。
现在的时月通过对感官的精密掌控,现在的时月不仅可以爆发出更快的速度、更强的力量,而且她对自身发力的驾驭也更加精进,包括在时缓范围内消耗的体力也远少于之前了。如果说以前时月的战斗力相当于厉害的民间高手,那么当下的时月已半步跨入了非人的境界。
除非是全副武装的震爆警队或是治安军,否则以目前时月的能力,一般的混混团体、黑帮在时月面前已经连还手之力都将不再有,除了拾玖等超越纯人类的非人存在,一般的人类已经不可能威胁到时月了。
当然,除了拾玖,寄宿在时月体内的拾壹也是少有的依然能以单个个体对时月造成重大威胁的存在。
“恭喜你啊,朋友。”时月可以看到拾壹戏谑地倚在墙边,讥讽地盯着时月,“你离进化到极限又近了一步。”
“……”
时月没有任何诸如感谢他点拨之类的话,她知道、等她的力量完全觉醒的那天,就是她的自我意识被拾壹彻底同化之时。拾壹并不是不打算吞噬她,他只是在等,他在等待时月的灵魂进化到最肥美的时刻。
那时他会把时月的武技、意志全数吸收,并在这一过程中精进、完善自身的力量,从而距离他所追求的终极境界又迈进了一步。
“怎么看着不开心?杀人不是你喜欢的吗?哦~你不会在同情镰妹吧?她在你心里是该死之人,不是吗?”
“我没有同情镰妹。我问你,我不会变成她那个样子?”
“你不会像她那么弱。”拾壹一动不动,看着完全就是个死人,却在说话,“我们二人的意识融合诞生的会是最强的杀手。我们可以一起,把整个世界变成我们的杀戮乐园。”
拾壹一动不动,声音却趋近癫狂:“想想吧,整个世界,无穷无尽的人,永远杀不到尽头!不管是楚国的朝廷还是燕国的朝廷我们都不用去管,甚至包括我的蒺藜军团我也不必再管它,本来它就只是我的垫脚石。我不必再为燕国皇帝效忠,因为他相信半年前我在凰州莫长湖区的行动中阵亡了。但是我早就厌倦了蒺藜小队队长的身份,从最初九十九人的蒺藜军团,到现在只剩七人的蒺藜小队,哦,叁柒刚刚被我们杀了,所以只剩六人。杀死她让你变强了吧?你还得变得更强,变得有和我融合的价值为止。等到那时你也要融入我们的意识海洋,我们会在这个人口无限增殖的世界里无限地杀戮,没有任何人、任何组织可以阻拦我们,我们能永远沉溺在杀戮的快乐中,这不是很好吗?”
时月一边在水寨里搜罗能吃的东西补充体力,一边默不作声地忍受着拾壹在她耳畔好像连换气都不用的喋喋不休。
她一抬头,就可以看见拾壹坐在她面前,翘着二郎腿,悠哉游哉地望着她。
看不见尽头的杀戮,完全沉溺于暴力之海……
时月确信拾壹迷失了,有可能他早就迷失了。彻底沉溺于暴力。Ⅱ型寄生体寄生后的终极阶段就是宿主完全沦为被本能操控的野兽,但和外面那些普通感染者不一样,它不能被Ⅲ型寄生体的宿主操控,只会彻底失控,然后按失去理智前最大的那项本能欲望活动。
要按拾壹的说法,自己和他的欲望都是相同的:都追求无尽的杀戮嘛。
但是这样把自主意识交出去是肯定不行的。
时月只觉得很空虚。她既不可怜自己,也不感到愤怒,毕竟自己的命是靠这个东西才续到今天的,但无论如何,她还是不想被收取代价。
“我不想听你的。”时月小声地咕囔着,“我想变回去。”
“变回去?那不可能。”拾壹直接否定,“除非你能在你的精神世界打败我,或者在不危及生命的前提下把我摘除,又或者……你可以忍住你的杀戮欲望,一直、一辈子忍下去。但这三点都是不可能的。太岁一旦寄生就不可摘除,摘除即死;你也不可能打败我,你和我实力仍有差距;忍耐杀戮欲望……呵呵呵,我告诉你,要不了多久你就会发现,你那颗已经被太岁寄生体改造过的大脑已经不具备克制欲望的功能了。”
“除非你也学我,假死然后更换身体。”拾壹道,“但是更换身体的前提也是要意识融合成一个才行,否则是没法适应新容器,还要反过来被新容器的意识吸收掉。”
拾壹腾出一只手指着埋头的时月:“你唯一的选择就是按我给你指明的路子走下去,然后成为我人格的一部分。我更换过许多身体,吞噬过无数灵魂,你还是第一个如此强大的存在。吞掉你的灵魂,能够助我踏入最终境界,我的力量、会把那些凡人远远超越!”
“你追求力量么,你为什么……”
时月喃喃着,她刚想问拾壹为何非要渴求力量,不能和自己一起寻找阻止自身的欲望侵蚀自己人格的办法吗?就在这时,时月所背靠的墙壁突然颤抖起来,她所待的这栋屋子也开始不自主地摇晃。
“地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