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办法缓解吗?”
很奇怪,至少这一刻时月对这个之前还在追杀她的巨汉丧失了敌意,而巨汉也暂时没有向她发难,或许他也一直渴望有个对象听他倾诉,哪怕这个对象过一会就要被他杀了。
“主动寻找容器并吞掉新容器的原生意识可以帮你缓解,但你只有不停重复这个过程才能一直保持清醒。”
巨汉叹了口气,他感叹道:
“我这几年的时间一直在筛选永久容器。那个怪物你见到了吧?那个东西是我筛选容器遗留的副产品,我把所有被寄生的断肢残骸丢进湖里,因为它们都不合格,那些东西在水里融在一起变成了那个东西。我一直在精挑细选,我从几千具尸体、甚至是动物的尸体中寻找可以长期承载太岁增殖的部分。人脑是最关键,它的关键在于要永久承担太岁侵蚀不彻底病变,也就是使用这枚大脑可以永远不意识崩坏。”
“肉体的部分我已经基本选好了,最后一步就是把它们拼到一起,组合成一具完整的躯体。最后的关键在大脑,我至今没找到一个可以永久承担太岁侵蚀的脑子。如果找不到合适的大脑,在完美的身体也于事无补。”
“……”
时月以为这家伙只是个像cult电影里的暴躁变态电锯杀人狂,结果才发现他居然是一个弗兰肯斯坦。
死寂一般的屋内,围绕在墙边的木桌上摆满了装在罐中、浸泡在营养液中的一颗颗大脑,这个实验室虽然看似简陋却五脏俱全,除了生化罐、营养液,实验设备和切割装置一应俱全。男人将从柒柒体内取出的附满菌丝的心脏提到自己眼前,一番注视后他面带遗憾地将它抛到一旁桌上,反身看向时月:
“我以为我这一生都不会遇到……但你是个例外,不是吗?为什么你到现在还能保持自我意识?如果只是拾壹不想杀死你,那也不能解释你为什么还没有丧失理智。或许你的大脑可以做到……”
“时月。”时月耳边传来拾壹的声音,“用我教过你的,集中精神控制自己感官,把你的身体末端尖锐化,割开绳子撤退。他要发作了。”
什么?
时月还不理解,但她俨然注意到那个巨汉停止了言语,连眼神也骤然变得浑浊……他怎么了?
时月联想到自己,她想到这个男人或许和自己一样,因为太岁的副作用,他也会定期失去理智。
他也有突然不受控的杀戮欲望吗?
不亮也不算暗淡的实验室内,巨汉背过身,他的左手轻轻揪住右手电锯的拉绳,用力拉动,轰鸣的机械声骤然间似野兽的怒号在封闭的空间内循环回响着。
“呃……好歹给我一点缓冲时间吧?”
时月心里一阵发毛,她越发后悔来到这个地方了。虽然只过了半天但她已然感觉自己好像死过了无数次,或许这趟燕国之行从一开始就是错误的。时月深深吸气,闭眼,集中注意力在自己的指尖,她脑海中回忆起和攸蓝一起刺杀钱虚闻那晚初次遭遇拾玖的场景。
她拼命回忆起拾玖的双爪,按理说她和拾玖都有相同的力量,她也可以把自己的手指变成那种野兽一样的利爪……
时月体内的力量几乎瞬间就回应了她的召唤,下一刻增生的骨刃好似破土而出般从她十指之间直接穿出,时月只在那一瞬间感觉十指指尖好似针扎般的剧痛,随即十条割刀似的利爪在她指尖显现。
她听见耳边电锯转动的轰鸣声正在快步接近,她稍微翻转手腕,利爪抵住身上的绳索稍稍发力将之割开,在飞扬的锯子落下的瞬间反身滚落下去,身后方才平躺的木床被砍碎的刹那时月平稳落地,如蹲伏的母狮般谨慎地打量着眼前的敌人。
“他想要你的脑子。”拾壹在她脑海中说道,“他本来只是推测你对太岁侵蚀有抗性,但没证据,不过他自己也在被侵蚀,所以他的这种欲望被无限放大,落到实处就是:他想杀你取脑。你现在——”
“就是说我得杀了他,对吧?”
“是。”拾壹的声音很平静,“没问题吧?他又不强。你连他都打不过的话、不如提前把躯体交给我。”
“我不会给你的……”时月心道,“你等着吧,迟早我要把你从我脑海里驱逐掉……”
时月捏了捏拳头。她现在可以像拾玖那样召唤出利爪了,当初拾玖可以只凭一双爪子把一个活人在几十秒内撕成碎片,时月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做到那种程度,但哪怕能……此刻她也不想用爪子去生扛对方的电锯。她得先把武器找回来。
“我的装备应该被他放到别的地方了。先躲开他的攻击,把枪拿回来,再干掉他。”
时月估计这里离镇上应该不太远了,找回武器,干掉这巨汉,然后去镇上和那个给自己写信的神秘人会合,之后应该就有回凰州的办法了。
“来啊,来砍我,来。”
时月心里默默念着,她双眸死死盯着巨汉手中的锯子,巨汉抡起电锯、从右上斜向下迎面斩来,凭借远超人类极限的反应速度、时月轻而易举从电锯挥下的空隙中灵巧地翻滚而过,从巨汉脚边经过的瞬间带过一爪子顺手撕裂他的脚踝,随即头也不回地拔腿狂奔!
身后,巨汉脚踝被撕开使他不免一下疼得半跪在地,但他稍稍缓了缓便再度起身,脚踝的伤口处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复合,几乎把质量守恒定律踩在脚下的伤口恢复速度令他只几秒钟就恢复了奔跑能力,虽然速度还是比时月慢上一些,但完全恢复最多不过几十秒的事。
时月拔腿飞奔着,快速穿过一扇门然后反身扣上,上锁,四下张望、没看到自己的枪、刀和斧头,也没有其他可供战斗的武器,这时脑后一阵电锯轰鸣声、以及紧接的锯子切割木门的声音以及飞扬的木质碎屑吓得时月眼皮一阵抽跳,她回头看了一眼,只几秒钟对方已经把门板切开了一半,高速运转的半边锯子从锯开的缝隙中探出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