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星禾走进裁缝铺的时候就感觉气氛有些不对劲了,虽说他真实的实力也就是个练气中期,但是靠着筑基后期的神识明显感觉这铺子里的女人好像都不对劲,相比起那些娇滴滴的凡间女子,这里的女子举手投足之间都透着一股子刚毅与坚韧。
就在他跨进门槛的一瞬间,几道不善的视线就把他锁定住了,其中最直接的自然是柜台边一个娇小的姑娘,年龄看着不大,但是神情自然优雅,毫不怯场,游刃有余,好似是个老手,但是这个老手,熟练的不像是裁缝铺之中的活计。
仲星禾向前一步,拱手问道:“请问姑娘是否认识一位名叫彩环的姑娘?”
彩环见对方向前,有些警惕的眉头微皱,毕竟来这的男人大都为了寻找逃跑的妻子女儿,而她自己并没有这层关系,直接来找她的,大概率还真是买布匹做衣裳的。
“我就是,敢问阁下所谓(何事?)......咦?你是桃子的先生?”彩环有些惊讶道,桃子是裁缝铺的账房伙计,虽然因为年龄太小还不是正式的账房,但是曾经送到过一个私塾学过算数,彩环还曾经接送过桃子上课,当时的教书先生如果没认错,就是眼前之人。
仲星禾也没想到会在此地听到这个名字,有些意外,还有些欣喜道:“桃子原来在这里讨活吗?”说完还不忘四处看看道:“她在哪儿,当时就属她最笨。”
见自己猜得没错,彩环也放下了警惕,仲星禾还未被紫鸢带入山门之前在云来镇做过几年教书先生来赚取考试的费用。当时的私塾场地还是由镇上最大的家族程家提供的。
程家办私塾的原因本来是给家族的女佣和女佣的子嗣识字而设立的,顺便也给街坊邻居一些女眷和女孩免费提供一些学习机会,毕竟这个年代,除了有钱人家请先生亲自上门教学,普通女孩是没有学习机会的。
而仲星禾这个水平的,也就教一教简单的知识,也不存在男孩感兴趣来听的,所以当时刚及冠的他手底下全是七八岁道十五六岁的女孩。
而桃子也是其中来上课的姑娘。程家为了赚取当地的名声,对于这些女孩,程家并没有收取费用,毕竟教一个是教,教一群也是教。
“咳咳......自从先生消失以后,桃子她就跟着账房继续学习了,不过今天她休息,并不在此处。”彩环是很欣赏眼前这位教书先生的,毕竟能做到免费教学,还能一视同仁。虽说是程家出钱,但是愿意为女子教书的先生并不多,或者说根本没有。
“哦,那有些可惜了,既然姑娘就是彩环,那请问,贵店是否有一件百鸟朝凤裙。”
“你怎么知道......不对,是谁叫你来取得?”彩环自然知道这东西,这可是从第一代掌柜传下来的东西,当她听到这东西的名字从外人嘴里说出的时候,还有些没准备好。
见对方有些激动,仲星禾点了点头,想来是这里没错,接着道:“彩环小姐莫要慌张,是一位名叫紫鸢的女子让我代其来取。”
“那没错了。”彩环一挥手,周遭那些对着仲星禾不怀好意的视线渐渐消失,空气中弥漫着的奇怪气息也随之消散。
彩环从柜台里走出来,来到前面带路道:“请随我来。”
仲星禾点点头,跟着彩环想着二层走去,此时他发现彩环称呼自己并不是奴家之类的贱称,而是很自然地称我,心中正想着,彩环忽然说道:“想来先生不是凡人,希望您能原谅铺里的伙计们刚才对您的戒备。”
走在楼梯上,仲星禾挥挥手道:“自然,毕竟你们也有难处,而且我听说前段时间也有男子来此间之后染上了恶疾。”仲星禾没有否定自己不是凡人的话,毕竟双方应该都清楚,为了这件裙子而来的,不太可能是个凡人。
“那是因为娟儿往他身上做了点手脚,您可能不清楚,我们这件铺子里,大都是苦命人,甚至还有人学过些不得了的手段,当然这些对于您这样的人,只不过是小孩的把戏罢了。”
二人聊着,来到顶层的阁楼,上面看起来是个库房,整整齐齐摆放着各色的布料。
彩环往深处走起,将其中一个桌子搬开,露出了桌子后面半人高的暗门,将门打开,彩环弯下腰探了进去,仲星禾也没犹豫,紧随其后。
彩环不知何时点燃了暗室的蜡烛,不大的空间露出了真容,
房间不大,进能容纳二人站立,仲星禾甚至还要半弯着身子才不至于磕着脑袋。房子正中间是一个长桌,桌子上安静的躺着一件衣裙,通体雪白,上面绣着一个火红色的巨鸟,巨鸟之上穿针引线伴着的是彩翎,闪烁着的是纷飞的艳羽。
仲星禾认得出,那是凤凰,而凤凰几乎占据了整个衣裙,让白色的底色基本被大红覆盖,其余空隙处皆是各色不知名的小鸟,其中就在凤凰目光所处,是一只紫色小鸟,看似正在亲昵的和凤凰交谈,栩栩如生令人惊叹。
可除此之外,并无任何惊人之处。
仲星禾看得出来,整件衣裙,全部都是用凡间普通的材料所织绘的,唯一可以惊讶地是衣裙看似已经传承了百年之久,却依旧光鲜如初。
彩环看出了仲星禾的疑问,抚摸着衣裙道:“这衣裳,经手了三代掌柜,每一代都仔细保管,常有损坏处,都会进行修补,虽然看似完好,但也经过了百年修补,上面多有后来人的痕迹。”
仲星禾也抚摸着衣裙之上的凤凰,问道:“姑娘可知这百鸟朝凤裙的来历?”
彩环听到此言,有些警惕,将仲星禾和裙子隔开,站在二者之间道:“看来先生并不清楚此为何物,当您说出紫鸢的名字时,我本不应该怀疑,可为了保险起见,彩环想确认一下您与紫鸢的关系。”
“紫鸢是我的师父。”
“先生年方几许?”
“虚长姑娘几岁。”
彩环叹了口气道:“这件衣裙传了百年之久,照您这么说,果然紫鸢此人是百年前的人吗?”
“姑娘莫非有心事?”
“先生见笑了,十年前天云宗来镇上寻资质上佳者之时,因为我是五系灵根,资质太差,无缘仙道,今日得见仙人,有些唏嘘罢了。”
此言倒是让仲星禾来了兴趣,谁能想到和天灵根一样稀缺的全灵根被他撞见了,当然也只是有些兴趣,他对此没什么独到的见解。
“先生是有办法将其收走吗,还是需要彩环将其装好让您带走?”
“我自然有办法。”作为修仙者,仲星禾小手一挥,将衣裙收入戒指之中。
“神乎其技,如若我也能修仙就好了。”彩环见衣裙消失,有些伤感,她人生最重要的事情此时已经完成,可是自己唯一与仙人的联系也没了,一股莫名失落的情绪涌上心头,自己的后半生要成为一个普通人而度过乐。
仲星禾解决不了女子的伤心事,见办完事也不想多留,虽中途问过彩环是否清楚百鸟朝凤裙具体的来历,但是对方也是不清楚,只知道要将此物交给名叫紫鸢的女人。
既然得不到问题的结果,也不想耽误时间,回去问问师父便是,可谁知道,刚踏出裁缝铺,门口竟然包围了一圈官兵,看身形应该是镇上衙门的捕快。
见从裁缝铺走出的仲星禾,领头的铺头先是有些诧异,然后马上点了点头,以为又是哪家找老婆的男人,并没有理会仲星禾,径直向前,朝着门里大喊道:“掌柜的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