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尔加帝国 萨尔图
“再有个一天差不多就能到塞莫尔了,今天就先在这里过夜吧。”
经过一下午的飞行,梅露莘三人已经抵达了阿尔加的边境城市萨尔图,距离加拉刚得的首都大概还有一天的路程。
特利休将一半灵魂已经出窍的蕾斯蒂娅轻轻放下,发现后者的身体几乎已经软成一摊了。
“她这样没问题吗。”
“不适应飞行而已,让她在地上待一会就好了。”梅露莘不甚在意地回复。
“那就麻烦你看着她了,我去订旅馆。”
“我也去,一个人呆在这里也太无聊了。”
特利休看了看瘫在地上的蕾斯蒂娅,又看向梅露莘。
“她不算?”
“她现在难道算吗?”
”那就一起吧。”
特利休一把将蕾斯蒂娅扛起,这位王女现在丝毫没有一位王女该有的样子。
萨尔图作为阿尔加帝国重要的边境贸易都市,繁华的程度可以说是仅次于首都拉塞尔,找旅馆按理来说应该不是什么难事才对。
但是,意外总是时有发生的。
“抱歉啊,小店真的就只剩两间了。”老板满怀歉意地对特利休说着。
他们跑了好几家旅馆,得到的答复都是房间已经满了,只有这里还有两间,但还是不够。
“最近加拉刚得那边风声紧,好多本来计划去那边的商队都转头来咱这了,最近的住宿是紧的很。”
“那就两间吧。”
特利休将钱付给老板,然后转身去跟大堂里的梅露莘和蕾斯蒂娅会和。蕾斯蒂娅这时候已经清醒了一半了,但一想起今天下午的经历还是禁不住打寒颤。
早知道就听父皇的话从小练习飞行魔法了。
“只剩两间了,你们看怎么办。”
“那还是两位用吧,我就......”
蕾斯蒂娅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梅露莘打断了。
“那就她一间,我们两个一间咯。”梅露莘的表情淡然,看起来就像是在陈述意见很稀松平常的事。
“你能理解自己在说什么吗。”
“又不是没有一起睡过。”
梅露莘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一旁的蕾斯蒂娅已经稍稍坐远了一些。
(原来两位是这种关系吗)
“六七岁的时候没法跟现在相提并论吧。”
特利休的眼角抽搐起来.
“没关系,我又不是只喜欢跟小孩一起睡觉。”
“重点不在这里。”
“就这么决定了,去吃饭吧。”梅露莘根本不给特利休继续说下去的机会,径直就往旅店门外走。
特利休无奈地轻叹了一口气。
“走吧,你快三天没吃东西了吧。”
“啊,我,其实还好。”蕾斯蒂娅慌忙地摆手。
“不用这样,她很少答应什么事,但是只要说了,就不会食言。”
“......我明白了。”蕾斯蒂娅特利休回以得体的笑容,然后起身跟在了特利休身后。
然后,这位说着自己其实还好的王女,吃掉了几乎一半的食物。
“唔,太丢人了。”房间内,蕾斯蒂娅将头深深埋进枕头中,两条白皙的小腿不断地上下踢打着。
长这么大她还是第一次这么没礼节地用餐,简直太不像话了。
而比起此刻蕾斯蒂娅房间内的躁动,另一个房间内却是充斥着沉默,特利休坐在床边看着最新发行的魔法史,而梅露莘则是把整个身子都靠在特利休的背上。
“你有什么想知道的问我不就行了?”
还是梅露莘率先打破了沉默。
“你是百科全书吗。”
“你难道觉得我在开玩笑吗?”梅露莘白皙的双手从背后轻轻地环绕住特利休的腰。
但特利休并没有接着这个话题,而是认真地看向梅露莘。
“我说,你从听见龙这个字之后,就变得相当奇怪。”
“有吗?”梅露莘无辜地笑着。
“有,而且程度相当严重。”
“这样啊。”
特利休能感觉到梅露莘的脸在向他靠近。
“实在那么在意龙的话,明天就能知道了吧。”
“阿休,我讨厌龙,跟讨厌迪隆·奥尔图斯一样。”
梅露莘将整个身子都压在了特利休背上,语气变得柔软如纱。
“那你还想去。”
“我必须得去,我要知道龙到底是不是存在。“
“你真的觉得有龙吗?”
说实话,特利休其实并不怎么相信蕾斯蒂娅的话,毕竟两千多年来就没有人见过龙这个物种。但是梅露莘很在意,他向来都没有反对过她。
“应该有的吧。”
“你看起来倒是很希望会有,先休息吧。”特利休伸手去抓梅露莘的手。
“让我抱一会。”
特利休默默地闭上眼。
“就一会。”
“嗯,就一会,一会就好。”
直到耳畔传来均匀的呼吸声,特利休才发现梅露莘已经靠着自己的肩睡着了。他将梅露莘环在自己腰间的手轻轻解开,缓缓让她躺在床上,给她盖好被子后便离开了房间。
约莫一个小时后,特利休独自去到了城外的山崖,阿尔加位于大陆的北方,纵使是春天的晚风依然带着一股凉意。
“跟了一路了,你不累吗。”特利休冷冷地说着,声音带有一种无形的压力。
“你很早就察觉到了?”
一道低沉的男声从特利休身后传来,但特利休回头却没有看见有任何人的身影在那里。
“没必要用这种把戏。”
“这是必要的保险,我们的容貌可不能随便给人记住,会很麻烦的。”
“你们很怕麻烦吗?”
“至少我很怕麻烦。”
“那你可真不该来这一趟。”
“是啊,飞了一下午都没见喘口粗气,你跟那个银头发的小姑娘看起来就不是什么好应付的,但是谁让主上‘看’见了你们两个‘变数’呢,我可得盯紧了你们才行,要是这次的计划出点什么事,我的清闲日子可就到头了。”
“可惜你的手段并不高明。”
“哈哈哈,的确,我也是好久没遇到能直接觉察到我的人了,那个小姑娘呢,她也发现我了?如果是这样,那我可能只好连着她一起处理掉了。”
“她只是懒得捏死你,当然,如果你想自己找上去,我觉得她还是会动一动手的。”
“但愿如此。”
话音刚落,一股磅礴的火焰就径直向特利休袭来,特利休抬起左手,血红色的魔力汹涌而出,火焰瞬间在猩红的光芒中四散开来。特利休快速欺身上前,对着前方狠狠一抓,一股反抗的力量从手中传来,那是人体在反抗,但是手中感到的力量很快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出现在他手中还在淌着鲜血的断臂。
“真舍得。”特利休将那条断臂随手扔在地上,手中凝聚起鲜血般的浓稠魔力,数十个魔法阵包围住他的周身。
“疯子。”男人暗骂了一声,一点死角不留,这是打算连着这山崖一块轰塌。
“嗯?”只是,特利休的动作突然停住了,脸上有些许的惊讶,血红的魔力逐渐消散,周身的阵法也并没有爆发开来。
取而代之的,是空气中的一声暴鸣,和一张飘飞在空中,燃烧着蓝色火焰的斗篷,就跟在夜晚遇到了鬼火一样。
“老师是怎么教你的,不要随随便便就用你那种爆炸性的术式。”梅露莘缓缓降落在特利休的身旁,用不知道从那来的折扇轻轻敲打着特利休的脑袋。
特利休没有管梅露莘的说教,而是以一种很奇怪的眼神看向梅露莘。
“怎么啊,用那种奇怪的眼神看着我干嘛,难道我还不能教训你了吗。”梅露莘被特利休那奇怪的眼神看得有些不自在。
“这个点,你能醒过来?”特利休冷不零丁地冒出一句。
梅露莘突然全身一激灵,说话也变得结结巴巴的。
“总,总有那么几天,会醒得很早嘛。”
“你最好是醒得早。”
“好了,我装睡,我装睡行了吧。”梅露莘干脆自暴自弃,“又怎么样了嘛。”
“你是两岁还是两千岁?”
特利休总感觉梅露莘的年龄有很大的水分。
“不要和女性讨论年龄。”梅露莘一扇子敲在特利休头上,又恢复成说教的样子。
“不过,你就直接把这具假身给烧了,说不定能回溯到本体的位置呢。”
“不用,枯萎教会的这帮人一天到晚就会到处弄些麻烦事,我可不想跟他们扯上关系。”
“枯萎教会,就是自称‘恶主’信徒的那群人?”
“对啊,所以最好是离他们远点,不然事情会变得很麻烦。”
梅露莘很认真地告诉特利休。
“老师,‘恶主’真的存在吗?”
“嗯?你想知道他的事?”梅露莘一愣,但马上又恢复了平时的样子。
“是想了解一些,你说过什么都可以问你的吧。”
“学会耍嘴皮子了。”梅露莘勾起嘴角,“是存在的,不过两千多年前就死了,有些蠢材,还整天惦记着一个死了两千多年的人,你说是不是挺好笑的。”
“跟你是一个时代的了?”
“什么叫跟我一个时代,你老师我现在还活得好好的。”梅露莘哼了一声,“不过,就算按照那会的时间算,他也不算跟我一个时代的了,我十多岁的时候,他就已经活了三百多年了。”
“那算起来他也没你活得久吧。”
“都说了不要讨论我的年龄。”
“他真有人口中那么可怕吗。”
传言中,‘恶主’是瘟疫与诅咒的化身,他曾在世界各处掀起战火,几乎让鲜血浸满了整片大陆,让那个时代的人全都惶惶不可终日。但不知道为什么,‘恶主’在某一天突然消失了,从此再也没有出现过,于是人们都认为他已经死去了,瘟疫与诅咒最终也夺去了他的生命。
“如果单从魔法方面来说的话,的确很可怕,就算是现在的我也根本没法还手呢。”
特利休沉默了一会。
“那其他方面呢,比如暴戾恣睢这种形容。”
“这我哪知道,我又不了解他。”梅露莘露出一抹苦笑,“你真把我当百科全书啦。”
“不是你说的吗。”
“哈......”梅露莘打了一个哈欠,“那也没有这么百科,不说了,赶紧回去睡觉,明天还要赶路呢。”
“房间有毯子吗。”
“一起睡床啦笨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