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方……维京先祖的墓穴？”
莉莉丝从浴桶中站起身，任由索菲用柔软的丝绸浴巾擦拭着身体。他那双猩红的眼眸透过浴室蒸腾的雾气，看向单膝跪在地上的吾妻友奈。
“是的，吾主。”
吾妻友奈低着头，语气凝重地汇报着从苏诺王城带回的最新情报：“不仅仅是帕拉汶周边的那些小打小闹。据‘影之鹰’佣兵团的确切消息，北境的永冻冰原上发生了大地震。那些被维京人供奉了千年的先祖陵墓全部崩裂。”
“爬出来的不是普通的骷髅兵，而是穿着古代附魔黑铁甲、手持战斧的维京尸鬼。它们力大无穷，不知疲倦，甚至保留了生前的战斗技巧。目前，北境的三座要塞已经失联，难民正像潮水一样向南方涌来。”
“除了北方，南方的蛮族也不安分。”索菲在一旁补充道，“侏儒部族开始制造攻城器械，食人山妖成群结队地袭击商队。就连王国腹地，也出现了不少人类贵族背叛誓言、投靠‘不死之王’的传闻。”
“乱套了啊……”
莉莉丝披上一件暗红色的丝绒长袍，赤着脚走到窗边。
窗外，帕拉汶的街道上依然繁华，但在这繁华之下，他能敏锐地嗅到空气中那股越来越浓烈的、令人战栗的焦躁与恐惧。
“维京尸鬼……这种级别的亡灵复苏，绝对不是自然现象。”
莉莉丝的手按着窗台，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了遥远的过去——那个被称为《神话时代》的游戏世界。
如果说有谁能操纵这种规模的不死军团，甚至让整个大陆陷入亡灵天灾的恐慌……
一个熟悉而令人怀念的名字浮现在他的脑海中：莫尔加。
那个为了追求极致的死亡魔法而将自己转化为巫妖的疯子。那个喜欢给自己叠加上百个增益BUFF、然后在开战前还要废话十分钟的“安·兹乌·尔恭”公会会长。
“哼，如果是那个老骨头的话，确实能做到。”
莉莉丝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想当年，作为恶魔术士的他，没少和那个巫妖在跨服战场上对着干。
他召唤无穷无尽的深渊恶魔军团，莫尔加就拉起漫山遍野的死亡骑士和骨龙。两人的战斗往往能把服务器卡到崩溃，最后打得累了，通常是以平局收场，然后互加好友，相约去虐那些自诩正义的“勇者”玩家。
“那个老骨头最喜欢说的话就是：‘死亡并非终结，而是真正的开始’。真是个恶趣味的家伙。”
莉莉丝摇了摇头，将回忆甩出脑海——现实不是游戏。这里的“不死之王”未必是莫尔加，但其实力绝对不容小觑。
“吾主，如果局势继续恶化，帕拉汶恐怕也无法独善其身。”吾妻友奈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渴望，“我们……要主动出击吗？”
“不急。”
莉莉丝转过身，走到那张摆满了魔法书籍的书桌前坐下，随手拿起一根羽毛笔转动着：“我现在还是个被教会盯着的‘重症患者’。如果没有正当理由就跑去前线大开杀戒，那帮牧师会把我的皮扒了。”
“而且，真正的猎人，往往是受邀......”
话音未落。
楼下突然传来了一阵急促而有力的马蹄声，紧接着是重甲碰撞的铿锵声。
“咚！咚！咚！”
不是敲门，而是用某种金属手甲重重地砸在门板上。
“皇家特使驾到！”
一个洪亮、充满威严的声音穿透了门板，在整栋小楼里回荡：“请问‘闪金’冒险者武藏阁下，以及帕拉汶的英雄莉莉丝阁下是否在此？！”
屋内的三人对视了一眼。索菲微微一笑，放下手中的茶壶：“看来，您的‘邀请函’到了。”
一分钟后，一楼客厅。
一位身穿芮尔典皇家禁卫军金色铠甲、披着鲜红披风的信使，正一脸肃穆地站在大厅中央。他身后跟着两名手持长戟的卫兵，气势逼人。
看到从楼梯上缓缓走下的两人——一身浪人装扮的吾妻友奈，以及脸色依然有些“苍白虚弱”的莉莉丝。
信使的目光在吾妻友奈胸前那枚闪耀的【闪金徽章】上停留了一瞬，眼中的傲慢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对强者的敬畏。
“武藏阁下，莉莉丝阁下。”
信使上前一步，从背后的卷轴筒中取出一份封着火漆的羊皮卷轴，双手展开，大声宣读：“奉萨格莱斯三世陛下之命！鉴于北境战事告急，维京亡灵大军已突破边境防线，兵锋直指帕拉汶北部边境的‘寒风要塞’！”
“王国正处于生死存亡之际！现发布【国王总动员令】！”
信使的声音铿锵有力：“即刻起，征召王国境内所有精铁级以上冒险者、佣兵团及法师，火速前往寒风要塞支援！违令者，将视为叛国！”
宣读完毕，信使将卷轴递给吾妻友奈，随后转头看向那个看起来随时会晕倒的银发少年，语气稍微柔和了一些：“莉莉丝阁下，阿基里斯城主特别交代过您的身体状况。但陛下特批——”
信使顿了顿，从怀里掏出另一份有着教会盖章的文件：“鉴于您在死灵魔法防御方面的卓越贡献，教会已特别解除对您的医疗观察与禁足令！您现在的身份是王国特聘随军法师。”
“战况十万火急，请二位务必在明日日落前出发！”
交代完一切，信使行了个标准的军礼，带着卫兵雷厉风行地离开了。
“咔哒。”
随着大门重新关上，房间里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莉莉丝手里捏着那份解除禁令的文书，低着头，肩膀开始微微颤抖。
“吾主？”吾妻友奈有些担心地上前一步。
“呵呵……呵呵呵……”
压抑的低笑声从莉莉丝喉咙里溢出，逐渐变得高亢、狂放，最后演变成了肆无忌惮的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莉莉丝猛地抬起头，那原本伪装出的“虚弱”与“苍白”瞬间荡然无存。他那双猩红的眼眸中，燃烧着名为野心的熊熊烈火。
他随手将那份文书撕成粉碎，碎片如同雪花般飘落。
“终于……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莉莉丝张开双臂，仿佛要拥抱这即将到来的混乱时代，声音中充满了恶魔特有的贪婪与暴虐：“枷锁已断！没有人能再盯着我的每一个法术，没有人能再限制我的食欲！”
“这哪里是什么灾难？这是盛宴！这是属于我们的狂欢！”
他看向吾妻友奈和索菲，嘴角咧开一个残忍的弧度：“准备好行囊，我的仆人们。既然国王陛下想要我们去‘支援’……那我们就给他一场足以载入史册的表演。”
“无论是维京尸鬼，还是那个藏头露尾的不死之王……”莉莉丝舔了舔嘴唇，面前是一座由美食堆成的高山，“他们的灵魂，都将成为我重登王座的阶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