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程宏汝这番话，冯杫悠的表情稍微有些不太自然。
似乎意识到自己说的话有些不太对头，程宏汝赶紧说道：
“额……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有可能逃出校园而开心，没有故意想要出卖同学偷生。”
这话多少有些语无伦次，整得冯杫悠啼笑皆非。
“我明白你的意思，放轻松。”
“但那也是行不通的。看到地上散落的那些褐色恶臭物体了吗？”冯杫悠露出一副嫌恶的表情。
顺着所指方向看去，一堆堆比牛粪更稠密，颜色更深的半固体稠浆，散落在校园各处。
“那些甲虫不仅体格庞大，食量惊人，一餐要吃三四个成年人，消化速度也相当快。”
“现在是六点二十六，他们出现仅仅一个小时，据我观察，校园里不下一百五十头甲虫”
“一小时时间里，已经结束一轮消化，进行了第二轮进食，那么我们学校三千五百人够吃多久呢。”
听罢，程宏汝露出失望的表情。但马上他就振作起来，“我来介绍下这几位吧，我的同学，等会大家也好交流。”
他介绍了身后五人。与前四人都打过招呼后，第五个少年却引起了冯杫悠的注意。就是被程宏汝拖上天台，然后躺在墙角的那个。
“袁神，别寄吧躺尸了。这哥们就是我们年级的冯杫悠，认识一下。”程宏汝蹲下来，无奈地摇了摇袁启栋。
袁启栋楞楞的回过神，握住冯杫悠伸来的手。
为什么他会引起冯杫悠的注意，并非是他外表多么英俊或是气质多么高雅。
实际上他的外形并不俊俏，反而颇为邋遢，难以让人心生好感。
凹陷的眼窝，浓重的黑眼圈，凌乱的长发以及昏昏欲睡的眼神，无不散发颓废的气息。
真是个孬种呢。
掩藏起眼底的厌恶与轻蔑，冯杫悠还是谦逊地温声开口，“你好，我是冯祉悠。”
“啊啊，你好……我叫…”
“刚才程宏汝已经介绍过了你了。”
听罢，袁启栋尴尬地挠挠头，“啊哈哈…是这样吗。”
冯杫悠不动声色地放下手。
明明已经是危机时刻了，但刚一松懈，他却又捡起了平日掩饰的目中无人。
他仅仅看了袁启栋一眼，就脑补出这个怂包如何在教室中出尽洋相。
袁启栋悻悻地站起身，揉了揉被拖拽而疼痛的双腿和屁股，走到程宏汝身边。
“宏哥…刚才真是感谢你。你要是没拼死出手，我估计就交代在教室里了…”
袁启栋的眼睛里泛出泪花，将右手搭到程宏汝的肩膀上，“真的，我不知道怎么谢你才好。”
“嗨，多大点事儿！”
程宏汝豪爽地拍拍袁启栋的肩膀说，“都哥们儿，下次出去请我冲个taffy的舰长就行。”
感到肩膀上传来沉重却亲切的力道，袁启栋被他的一番话打动。
他擦擦眼泪道“你那破逼taffy还不知道寄没寄呢，还惦记着舰长。”语毕，两人都露出了爽朗的笑容。
其他四人也被两人的情谊感动，露出欣慰的笑容。
唯有冯杫悠不动声色，心中还在暗自鄙视袁启栋。
几人正打算再去搬些东西，用来加固天台正门时，一阵惊呼与恐慌的尖叫，向他们所在的顶楼传来。
“前面女生能不能爬快一点，他码后面虫子要赶上来了啊！”
“别别别！啊！！！我的手！！脚起来啊啊！！”
“阿锐，你没事吧，手搭在我肩膀上！快点！我扶你上去！”
呼吸间，爬的最快的学生已经上了天台，之后的学生接二连三赶到。
程宏汝连忙询问，“后面还有多少人？虫子追的有多紧，有多少头？”
连喘气也来不及，女生回答说“我后面…根本…来不及看…多少人…虫子追的很紧…已经追了八…八层楼…呼…呼…后面不断有人死…”
所有人顿时脸色煞白。
虫子紧随人群之后，一旦登上天台，等待他们的只有残暴的屠杀。
“后面有几个被踩到拖腿的…把他们留在门外…应该够虫子吃一会…”那名女生稍微缓过一些气，说出的话却令学生们脸色铁青。
天台上的学生听到这句话，脸色由惨白转为铁青。
“……确实是没办法的事情，这种情况下。”短暂的沉默后，程宏汝开口。
“是的，没人想为其他人承担风险，你没必要自责，毕竟我们现在连自保都已经很困难了。”冯杫悠答道。
听到冯杫悠的一番发言，所有人内心都对他点点头，心中的一丝负罪感也随之消散。
似乎是安慰程宏汝，实际上冯杫悠内心却极为不屑。
这些贱民的性命和他有什么关系？死多死少根本无伤大雅好吧。
少女说话，众人沉默的这段时间里，楼道里的人已经差不多全部登上天台了。
狭窄的楼道中，甲虫嘶嘶的怪叫越发清晰。
最后一人被从楼梯拉上天台后，众人正打算关闭铁门时，楼道里传来婉转清脆的恳求声。
那悦耳动听，让冯杫悠无比熟悉，乃至在梦中时常相会的嗓音，让他错愕在原地。
“请等等！不要关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