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士冲入礼堂内后,立马掀起一阵血雨腥风。它灵活的挥舞起巨剑,犹如死神的镰刀般收割着手无寸铁之人的性命。
然而,就在它要再一次巨剑时,面前的人类却喊了一句话,不同于其他人拉长的惊叫,极其简短。
“启动!”
随即,它的眼睛好像被蒙蔽,视野完全变白,眼前的一切从视线中消失。
幸而致盲状态持续不到五秒,视野就逐渐恢复正常,看东西也不再重影。
它刚想再去寻找那个人类,便感受到来自腹部的剧痛,随后向后猛的倒飞出去,砸在墙上,岩石如蜘蛛网般龟裂。
“砰咚咚!”
“哼,该死的畜生,你到底是什么品种?让我来驯化驯化你!”
看到自己的全力一拳奏效,变身为岩石巨人的黄镇磊露齿一笑。
刚才他存留了部分精神力,解除能力,依靠程宏汝的硬化树皮战斗。
但现在,可不是留手的时候了啊!
“哦哦哦哦哦!!”
他如铜铃般的眼睛圆睁,发出震声怒吼。
“咚咚咚咚!”
将硬化为青黑色岩石的手肘前顶,手臂半抱住头部,黄镇磊向着瘫倒在地的骑士发起了冲锋。
“咔…咔…”
坚硬的岩石手肘狠狠撞向骑士的头部,将它覆盖面甲的头颅撞得粉碎,碎肉和鲜血飞溅。
“喝啊!”
丝毫不敢停下,黄镇磊将全身重量压在右脚,踩住骑士的身躯。
随后,他使劲平生力道,铁锅般的拳头如同打桩机般在空中带起残影,连续砸向骑士的头部。
“砰砰砰砰砰砰!……”
“呲呲呲呲呲呲……”
骑士的耳中、口鼻中猛的迸出水柱般的鲜血,洒落在地板上,眼珠在高压下瞬间弹出,四处滚动。
它面部的血肉被砸飞,溅的满地都是,然后复原,又砸飞,又复原。
全力打了几十拳后,他逐渐感觉紧握的拳头有些酥软,体力有些不支。
“呼哧、呼哧、呼哧……”
喘息声越来越大,胸腔犹如破风箱般向外吹起,他感觉视野有些发暗,掺杂着几颗金星。
终于,他维持不住力道,突然拳头便被骑士单手握住。
“砰!”
“唔呃!”
胸口处的岩石粉碎,黄镇磊居然被身下的骑士一脚踢飞,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抛落在地面上,边摔边滚出好远。
“呃……”
他犹如煮熟的虾米般弓起身,捂住肚子,额角冷汗疯狂滚落,不住地痛吟,再也站不起来。
骑士颤颤的站起身,捡起被撞飞落在一旁的巨剑,面部的血肉面甲已经恢复如初。
然而它背后和头部的骨刺全部断裂,全身的肌肉萎缩一圈,被黄镇磊偷袭的腹部,伤口也只是缓缓愈合。
骑士缓缓走到黄镇磊的身边,单手抓住他的脑袋,越捏越紧。
“哗啦啦……”
黄镇磊头上的岩石开裂,化为齑粉滑落到地上。
随后,骑士将他向墙上狠狠地砸去。
“砰!砰!砰!……”
礼堂在恐怖的力道下微微震动,被撞击部分的墙面墙灰落下,内部的红砖全部化为粉末。
黄镇磊本就已经头疼欲裂,但根本就不敢解除变身。一旦变身解除,他的头就会像被锤子砸到的西瓜,瞬间爆裂。
骑士的怒火发泄了许久。就在它想放下黄镇磊,双手举起巨剑处决他时……
“启动!”
它的视野又瞬间变成纯白!
但此时持续的时间又再次变短,仅仅不到一秒。
致盲刚一结束,它便感到腹部一寒,疼痛还没传递到大脑,腹部的伤口就被冻结住,刺骨的寒气使它的行动瞬间迟缓。
“杫悠,先把黄老师带出去,这里我来拖住它!”
陈杺兰嘴角还挂着一丝血迹,感觉内脏还在钝痛,肋骨好像断了几根。但她还是手提冰剑,径直冲向了巨人。
冯杫悠爬进门内。他刚才被骑士撞伤,伤势更加严重,左手完全报废。
每次咳血甚至都能带出一些内脏碎片,头上在地面上磕出的口子还汩汩流血。
他勉强睁开鲜血糊住的眼睛,费力地驱使气流,将已经解除状态昏死过去的黄镇磊运出礼堂。
然而骑士根本不想和陈杺兰过多纠缠,同样的气压护盾再次瞬发。
“咿啊!”
陈杺兰被无形的护盾瞬间弹飞,犹如断线的风筝飞出,一声悲戚的哀鸣,娇柔的身躯撞在墙上,脑后流出汩汩的鲜血,顿时失去声息。
“杺兰!!”
冯杫悠睚眦欲裂,然而他自己连走路都走不动,刚恢复一丝的精神力,也刚刚为搬运黄镇磊而耗尽。
骑士走向昏迷不醒的陈杺兰,脚抬起,想要将她直接踩死。
然而它的脚还没落下,一道银光闪过,它的大腿便连根而断。
瞳孔变成椭圆形的竖线,像是公牛见到红布,浑身散发出无尽的暴戾之气,楚凝霜持剑而立,保持着斩下骑士大腿的动作。
“伤害学姐………把你!!…”
受伤的野兽一般,发出震耳的嘶吼。
“碎、尸、万、段!!!”
眼花缭乱的金光闪烁,那是在剑气加持下,楚凝霜斩出的剑影。
单腿站立,即使已经将宽大的剑身横在身前,骑士的身上仍然不断出现深浅不一的伤痕。
如同冬日的狂风,一刻不断地席卷着松林,楚凝霜的攻势持久而猛烈,骑士完全不敢反击。
毫无保留地狂风骤雨般斩击后,楚凝霜脑海中最后一丝精神力已经竭尽,头疼欲裂,再榨不出一点精神力来。
但她此时唯一的念头,就是砍下眼前怪物的头颅,让它为伤害学姐付出代价!
几乎被愤怒蒙蔽了心智,她完全失去了判断,骑士撤销防御的一瞬间,她举刀就砍,准备用剑术与骑士硬碰硬。
然而,没有剑气的加持,力气也在刚才几乎用尽,她的进攻对骑士几乎不再有威胁。
“噗呲!”
完全不闪躲,骑士径直用肉身接下楚凝霜的一刀,鲜血飞溅,楚凝霜的长刀卡被死死在它的身体中,随后抡满巨剑斩下。
“糟糕!”
她瞳孔猛缩,连忙拔出长刀,但抵挡不能,手中的精钢长刀便击飞。骑士将巨剑一转,“啪”得一声将楚凝霜扇飞出去,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眼看巨剑就要斩下楚凝霜的头颅,趴在一旁的冯杫悠想要爆发出气流,将骑士吹飞。
但精神力竭尽,仅仅是带起一丝微风,随后消散。
连楚凝霜也要输给这个家伙了吗?!
“给我动起来、动起来啊啊!!”
怎么可以输给这种臭鱼烂虾!!
然而,钻心的疼痛从腿部传来,如同被子弹蚁啃咬。
没有任何作用,双腿尽断,刚才爬进礼堂内都已经费劲全力。
站起来又有什么用呢?这是真正的绝境。他自嘲地笑笑。
啊…终于还是要死了吗?不知道父亲怎么样了?兄长和小弟呢?
这几天和杺兰的冷战让她伤心了吧……连告白也没来得及,到天堂可要和她好好道歉才行呢。
十八年来的记忆,走马灯般在他的脑海内跑过。
父亲严厉的呵斥,兄弟的冷眼,欺辱自己的那群混蛋……
还有自己唯一爱过的女孩杺兰。
然而,就在巨剑将要将楚凝霜斩首时,一声怒喝从门口传来。
“树界牢笼!!”
来自程宏汝的怒吼,让冯杫悠瞪大了双眼。
同样是双腿尽断,但是相比冯杫悠情况好些,程宏汝的双手还完好。
四肢贴地,他的身体释放出的绿色光芒,透过他的衣服,礼堂内部映射出绿色。
嫩嫩的叶芽在骑士身周飞速生长,随后粗壮的木质部从地砖中破出,将它牢牢捆住,拉倒在地!
然而,在下身被禁锢住后,骑士终于发现它挣脱不出。随后,它抬起手臂,手肘后弯。
它居然将巨剑掷了出去!
“噗呲!”
“咳…咳咳…咳啊!……”
巨剑在空中闪烁着骇人的寒光,瞬间穿透了程宏汝的上身,他的眼睛不甘地瞪大。
口中狂吐鲜血,在地上肆意横流但他还是支撑在地上,将树界牢笼释放完毕,最后才瘫倒在地。
“冯神,这是最后的机会…接、接下来,看你了……”
程宏汝……?
程宏汝……程宏汝也……
……
……
……
畜生……
畜生啊啊啊啊啊!!!
绝不可以饶恕!!!
我要杀了这个该死的畜生啊啊啊!!!
他的战意从未像此刻一般沸腾,意志也坚硬如钢铁。
他无声地怒吼,原本湛蓝的眼睛被暴怒的赤红完全填充,眼睛瞪大到快撑破眼眶,被鲜血染红的牙齿几乎快要咬碎。
睚眦欲裂,狰狞的神情,可怖的伤势,简直如同深渊中爬出的恶鬼。
站不起来?那我就用这残破的身躯爬过去!
将反折的手肘支撑在地,拖着同样折断的双腿,将沉重的身躯往前推进。
倒在地上,全身被禁锢住,骑士使出浑身力气挣扎。木质的囚笼在它的怪力下产生的丝丝裂痕,发出“咔咔”响声。
这是一场时间与生命的竞赛!
“快!给我再快一点啊啊!!”
他的手肘被完全折断,镶合小臂与大臂的骨头完全碎裂,只剩下断裂的筋脉与皮肉连接两者不脱落,在爬行中不断揉碾、翻折。
疼痛已经感觉不到了,冯杫悠不知道自己是否还在呼吸。
视野完全变黑,同时闪着模糊的金星。
不到十米的距离,他不知道自己爬了多久。
终于,在囚笼被骑士挣破前一瞬间,他终于爬到了囚笼旁边。
睁开模糊的双眼,他尽力弯曲腰腹,想用牙齿抽出腰间的弯刀。
“唔……唔……”
可是腰肢被折断,折断的骨头穿刺着胸肉,他每弯曲一度都要承受无尽的痛苦,如同在地狱中遭受酷刑。
一点,就差一点!
终于他的牙齿触碰到了弯刀,他用尽全身力气,口中咬着弯刀,向骑士的脖颈挥砍去。
“噗呲。”
骑士的头颅应声而断,鲜血从断口漫溢。
它不死的身体终于停止了挣扎,头颅再也没有长出来。
随后,完全靠一口气撑着的冯杫悠终于支撑不住,两眼一黑,径直昏死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