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丝…”
“今天，我有些别的事情想要跟你说。”莉丝生硬的打断伊舞的话，似乎一点儿也不想要和伊舞谈论任何关于眼睛的话题。
“好吧…什么事儿？”
见莉丝并不想谈论这个话题，伊舞倒也没有强迫，其实她也并非想要和莉丝谈论这个话题，只是觉得莉丝现在一定很难受，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安慰，便顺着莉丝的话往下说了。
“你……有读父亲留下来的笔记吗？”莉丝说道。赫拉姆在失踪前，像是早已有所预知一般的安排了一些后事，其中，他所作的一些笔记全都留给了伊舞，那些笔记上有着这些年赫拉姆的研究记录和自己的心得体会，但实际上，赫拉姆留给伊舞却并不是留给她所谓的“遗产”，而是嘱咐她一定要销毁。
“呃……”
伊舞点了点头：“虽然老师说要销毁，我也确实这样做了，但……在销毁之前我看过了。”
“嗯……具体，有记载什么内容呢？”莉丝又问道。
“嗯？”伊舞有些惊讶，毕竟她记得莉丝对于魔法其实是有一定排斥的，尽管赫拉姆是一位优秀的大魔法师。
“唔……我是说，我看到路径了。”
“路径？”
伊舞起先有些不解，但回忆起笔记上的内容之后，立刻脸色大变。
“你、你是说……你已经到了那一步？”
伊舞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但脸上的表情却已经是止不住的惊讶了，除此之外……还带着一些。
恐惧。
伊舞回想起赫拉姆消失前的那个雨夜所发生的事情，便是难以遏制的恐惧。
这也是她迄今为止，唯一没有告诉莉丝真相的事情，不仅是因为赫拉姆的嘱托，更因为她不知道该如何和莉丝全盘托出！
“你……具体【看】到了哪些东西？如果是路径的话，又是什么样子？”
伊舞有些疲惫的说道。
“看上去，像是一个巨大的地图，地图下方有一只像手一般的树枝托举着它，最终汇聚到最下方，不知流向何处，所以，我想那就是路径，五条路径，我能够看到所有路径，但只有一条有着光芒，我被那一条路给选中了，所以没法走别的路。”
听到莉丝的描述，伊舞不觉有些心中焦躁，她的描述和赫拉姆所记载的东西相差不大，而笔记中也明确的写到了五条路径、选择这类的定义。
“那……你的选择呢？”伊舞有些艰难的开口：“我记得，老师在临走的时候专门叮嘱了你，不要再沿着他的道路继续前进了吧？所以……”
“我也想这样做，可我……停不下来了。”莉丝面露难色：“到达一个阶段之后，即便我不再牵引魔力，它们也会主动的改变我的身体，就像我说的，是其中一条路径选择了我，不是我主动踏上去的。”
“被选中者……？”
伊舞皱了皱眉，笔记中并没有记载关于选中或者，被选中的事情。
应该说，有关这几条路径，即使是赫拉姆也并没有记载的很详细，就像他在展开关于这些的研究之前便写下的话一般——此后，已是非人的领域。
他也只能如同目不能视、而不能听、嘴不能言的残缺之人一般在黑暗寂静的世界中一点点的摸索。
直到最终……
“被同化么？”
伊舞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如果真如赫拉姆所说，五条路径最终的尽头便是这个世界的终极，那么绝对不会如此简单便能够成功——联想到赫拉姆身上发生的变化，伊舞也只能够想到“同化”这个概念了。
不管是赫拉姆还是莉丝，在伊舞看来或许都是有天赋的人，所以才有资格进入路径？
但没人知道终点究竟是什么，伊舞只知道，在赫拉姆消失的那个夜晚，她亲眼看见赫拉姆的身体逐渐膨胀、畸变成了一个难以形容的怪物！
所以，赫拉姆其实根本就没有死，甚至不能叫做失踪！在赫拉姆离去之前，意识清醒的跟伊舞进行了最后的交谈，然后才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伊舞很肯定，那时候的赫拉姆绝对是清醒的，离去也是他自己的念头，他说：我要继续去探寻世界的终极。
不管是因为身形的变化而无法继续留在莉丝身边又或者是什么别的理由，伊舞终究是没有能够留住赫拉姆。
当然，伊舞也知道，自己当时的恐惧，看到赫拉姆那个样子时候的恐惧，恐怕也被赫拉姆感应到了吧？
所以，老师的离开，或许还有这样的因素在里面吧？
赫拉姆虽然是个颇有名气的魔法师，但他的学生其实只有莉丝和伊舞两个人罢了，而对于莉丝，更多是当做女儿对待，可以说，伊舞就是他唯一的学生。
所以，当他发现自己被唯一的弟子恐惧着的时候，原本或许会有着的那一点想要留下来的心思也会迅速的消失吧？
“我……我不知道应该说什么。”
伊舞打了个寒噤，一想到莉丝也可能逐渐变成怪物，她便忍不住觉得有些发抖，她不敢确定在那个时候，自己还能够有勇气站在莉丝的面前，就像……那个夜晚，她在畸变的赫拉姆面前，几乎没有站起来的力气。
即使那个怪物就是老师在自己眼前变化的，它还保有着理智，像平常一样的和自己说话，可恐惧仍旧是难以遏制的从心底升了起来。
因为这件事，伊舞很长一段时间都有些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莉丝，她觉得或许就是因为自己的胆小，才会造成赫拉姆最终对莉丝的不辞而别。
而现在，莉丝似乎……也要面临和赫拉姆类似的情况？
想到这里，当时的那股恐惧感再一次的升腾。
“你……现在还能够支撑多久？”伊舞闷闷的说道。
“支撑？”莉丝有些奇怪的问：“什么支撑？”
“没、没什么。”伊舞叹了口气：“我是说……就没有别的办法吗？只能够被推着前进？彻底的停不下来了？”
“这个……如果我不去刻意的牵引能量，虽说不会停止，但的确很缓慢就是了，不过我感觉并没有什么异常啊？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