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茫自立,中正不玄。
古国中玄,至今成立已逾万年,在苍溟大陆算得上历史最久远的国家了,经历了长久的变迁,体制也发生过巨大的变化,时至今日,中玄已经不再存在依靠血脉纽带传递的君主制,转而成立了由九城分立,各城独立,同时以旧时历朝国都,玄璃为中央城市统一管理的制度。
符倾霄所在的城市名为云灵,相传曾有自称神的使者自高悬的云气中来到地面上,为此地的人们带来了财富,带来了富足,也带来了....神的礼物,虽然时至今日,只有城主云家传承了这份神明的礼物,但是为了感谢神的慷慨,众人将这片神赐福过的土地称为云灵,纪念来着云中出现的神灵,永世不变。
作为现存古迹最完善的城市,城市呈现出了古与今两种不同的风貌,旧与新交汇,诞生出了中玄最大的学院,玉桓。
同时也是符倾霄他们此行的目的地。
滴、滴、滴——绿灯落下,红灯亮起,远方一辆不太显眼的亮黑色的行轩迎着车流缓缓驶来,直到在他眼前慢慢停下。车门打开。
“咳,好久不见,师兄。”
车里师兄点头表示听见了,拍了拍身旁的副驾驶位,示意符倾霄先上车再聊。符倾霄滑进了车里,拉上门,刚准备开口,身后阴沉的目光带着浓浓的杀气死死锁定在了他的脊背上,这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恐怖感难道是?!
符倾霄惊恐的转向驾驶位的大师兄:你不是说老师的情况你来稳定,我只管过来认错就好了吗?
“...怎么,光看你师兄也这么久也不愿意回过头来看我这个老爷子一眼吗?到后面来,我有话要和你说。”老爷子嘶哑着嗓子挤出了这句话,代表了不能善了,代表了师兄的欺骗,宣判死刑.....
事到如今还有回转的余地吗,符倾霄不情不愿的挪动身子向车外移动,绝望的眼神里继续蹬着依旧满脸微笑的师兄,似是被目光惊动,师兄偏过头来,眯着眼睛微笑着挥了挥手。
片刻之后,重新坐定。
刚坐稳屁股的符倾霄屁股还没暖好,老爷子的拐杖已经狠狠的敲在了他的头上。
“怎么?就这么不情愿?知道会犯错不知道会挨打?”老爷子恨铁不成钢的又连续敲了几下,叹了口气,放下拐杖。“哼,今天是送你入学的日子,算喜事,就免你这顿打,夜星海那小子喜欢打,还喜欢成群结队一起打,看我回来我让他尝个够!”
节哀啊....二师兄...符倾霄心里为二师兄开始祈祷。
老爷子沉默了一会,视线不再转向他,示意师兄开车后,突然轻声问了一句“知道为什么过去那么久我不让你出远门,现在突然让你去玉桓上学吗?”
老实说,不清楚,一点都不明白,去玉桓学院倒是可以理解,中玄顶尖学府,老爷子能量巨大到居然能让他跳过招生流程直接入学这点已经让他惊喜之余感到不解了,更多的,更多关于过去对他有所限制什么的....完全不理解,完全不明白。
老爷子回过头来,两手无助的反复交叉,数次想张口说什么,都最后没能说出来。焦虑之下,师兄察觉到了气氛的压抑,主动接过了老师的话头。
“因为其实师弟你天生拥有相对他人过于庞大的能量,这些能量平常不会显露,但一旦你情绪过激或者自己下意识动用它们的话,很容易发生无法挽回的过错,因此老师长久以来不允许你出远门或者跑到我们找不到的地方乱晃。”顿了顿,留下了符倾霄消化的时间“但以目前老师的观察以及师弟你自己对情绪的控制远超我们的预期下,老师认为,他以没必要限制你的一切,来到玉桓....”师兄笑了笑“这是老师对你的一点小小的补偿,也应该是你本该就能来到的地方,不必感到压力,你应该享受在学院的一切。”
信息量有点大,原来有这一层故事在吗,.....因为我有着无法控制的容易伤害到他人的力量?符倾霄思索片刻,对着老爷子点点头。
“嗯,我明白。”
老爷子顿了一下,闭眼躺在了座椅上,不再说话。
你一直都是如此听话.....也总是明白我们说的一切....
没能得到老爷子的回应,符倾霄只好百无聊赖的看着窗外浅浅划过的风景,车外细雨飘浮,明明下午还是一片好晴,怎晚上就落得这番光景?春意无常,节气弄人啊....
在符倾霄专注于感慨节气喜怒无常,完全不随人心意的时候,视野之外,一向温和的师兄表情冷峻,紧握方向盘的双手青筋暴起,愤怒凝聚在他的眼中,似要灼透眼前的车窗。老爷子依旧闭着双眼,双手交叉放在腹上,只是手指紧扣。
至此一路无话。
——
中玄九城分立的制度方便了依据各地的特色进行相应的管理,同时也使各城实际上圈定的土地大小远远大于一座【城】该有的规模,于是,在原有【城】的基础上,下划为了多个分区,玉桓学院位于云菀区,得益于玉桓学院的名声,这里也是云灵城对外最繁华的地区。
符倾霄本人小时候一直到现在都是在云烨区长大,虽然彼此相距略有距离,得益于城中发达的交通,实际上两地之间的往返需要的时间其实并不漫长,因此即便是临近傍晚辰时出发的一行人,也在申时抵达了云菀区。
是夜,作为云灵城最繁华的地块,此时才是云菀区最具活力时刻的开始,年轻人纵情歌舞,灯红酒绿。旅人,游客,名流交错,暗流狂涌。
只是此时的一切与符倾霄并无关联,师兄并没有从繁华进入,而是在左拐右拐的小路里进出,抵达了浮云街。
穿过它,就是玉桓学院的大门了,符倾霄打起了精神,终于要到地方了,差点在车上睡着,好在老爷子无形的威压盘亘,镇住了符倾霄似要逸散的灵魂。
“下车。”
老爷子突然睁开了眼睛,淡淡的说出了这句话,师兄会意,在路边将车停下,符倾霄不解,下车后疑惑的望向了还在车里的老爷子,师兄从车上下来,在取出一个包裹和一份文件后,将它们交给了符倾霄,看出了符倾霄的疑惑,笑着回答道:
“其实是老师还有一些事要办,天色太晚,再入校安排好师弟的相关事宜恐怕到时过子夜都未能回去,只能苦了师弟自己将事宜安排好了,老师联系了学校的人员,届时他会引导师弟你入学的各种相关事宜,不用担心是否会出错,包裹是老师留给你的入学礼物,师弟如果没有别的疑惑的话,我就和老师先回去了。”师兄回到了车里,犹豫了一会儿,柔声说“师弟此行一去无需有所疑虑,无论何时,师兄始终在你身后,去吧。”
符倾霄点了点头,挥了挥手示意再见,师兄回以挥手作别,然后将车缓缓驶回原路,符倾霄看着车离去,直至消失在眼中。
然后转身迈入了浮云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