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好晕。
恢复知觉后的眩晕感让人感觉有些不适应。
记忆有些断片,感觉忘了很多东西,只剩下一些零散的碎片。
这时候人生三问——我是谁,我从哪儿来,又要到哪儿去显得很重要,能让人快速理解现在的情况。
首先,我是——
记忆断片了,少女一时间想不起自己的名字。
不对劲。
少女睁开了眼睛,四周是完全不认识的森林。
这是哪儿?
少女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到这里的,不过在此之前还需要捋一捋更重要的事情。
首先——我是鸩,没问题!
还能想起自己的种族,少女有些庆幸,至少没把自己当成人类傻乎乎的被阴阳师抓起来。
然后是名字——
少女皱着眉思索了许久,终于隐约想起一个名字。
“青鸢?”
少女有些不确定,但她只记得这个名字了。
不管怎么说,就当是叫青鸢吧,总比没有名字好。
青鸢点了点头,坦然地给自己定好了名字。
就算现在忘记了名字,以后碰到认识我的人不就知道我到底叫什么了吗?
怀着这般打算的青鸢不再纠结名字的事。
然后就是——我为什么在这儿?
陌生的树林,青鸢保证和自己以前住的那座山绝对没有一毛钱关系——这里怎么看都是平原吧?
一望无际的树林,看不见有什么起伏,也望不见尽头。
当你记得之前还好好躺在家里睡觉,醒来的时候已经在一个完全不认识的地方,你觉得会是为什么呢?
青鸢有了一个不好的猜测。
“不会是妈妈觉得我已经可以独立了,趁我睡着把我搬出来扔这儿了吧?”
虽然不太想往这方面想,但眼前的情况除了睡着的时候被人抬出来,青鸢想不到别的可能性了。
“我还没成年啊!”
青鸢委屈地喊了一声,蹲在地上抱成一团。
这冷漠的世间,只剩下这一身羽毛还有点温度。
青鸢只能说,母亲做的也太绝了,这里离家一定很远了吧?反正她感应了半天也感应不到家的方向。
被扫地出门惹……
青鸢很难受。
虽然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天,但是在她还没成年的时候就把她赶出去也太过分了吧?
“话说这是什么?”
刚才蹲下来的时候,青鸢被怀中的东西搁到了,取出来一看发现是两把折扇。
哪来的?
青鸢不记得自己有这个东西,但是隐隐约约总觉得有点熟悉,可就是想不起来。
算了,就当是母亲留下来的东西吧——至于为什么是两把,青鸢懒得纠结了,毕竟还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考虑。
那么接下来,一只幼年鸩在一个陌生的地方该怎么活下来呢?
尽管不情愿,但青鸢还是准备开始为未来做打算了。
首先是食物——只要是在树林里,总饿不死鸩吧?果子找找总有的。
意识到食物方面不用太担忧,青鸢稍微松了口气。
然后是住处——对哦住处!
青鸢突然意识到自己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
住的话有两种方式,要么以鸩的形态在树上搭个巢,要么以人类的形态在地上建个房。
果然还是用人类的形态好一点吧?变成鸩的话那么小,总担心睡着的时候会不会被一口吞了,人类的大小就没问题了。
青鸢很快就得出了结论——毕竟还是大一点比较好对吧?
嗯,大一点比较好。
青鸢偷偷低了下头,瞥了一眼胸前的平坦后在心里重申了一遍。
虽然想建个房,但是材料呢?
青鸢开始犯愁。
还好天色还挺亮,不用太担心时间的问题。
要不先搭个巢凑合着?
青鸢想了一下跟母亲学过的搭巢方法,麻烦程度让她一下子失去了干劲。
要不先鸠……呸,鸩占鹊巢?
青鸢抬头找了找,很快就找到一个鸟巢。
飞到鸟巢边,青鸢探头看了看鸟巢里面,只见里面放着两枚蛋。
“……算了还是不要抢别人的家了。”
青鸢放弃了抢家的打算。
老老实实建个房吧。
青鸢瞄准了倒在附近的树木,建房的材料很快就有了着落。
“好轻……”
走到一棵倒下的树旁,青鸢尝试拖动木材,发现意外的轻松。
原来我力气这么大的吗?
青鸢感觉有些匪夷所思,明明记忆中的自己搬块大石头都费劲。
“这大概就是面临生存的考验时激发的潜力?”
青鸢只能将这股力量归为求生欲一类的东西。
将木材拖到空地上放下,青鸢开始构思要建个怎样的房子比较好。
短时间内建一个像以前那样的家怎么想都不太现实,先搭个能挡雨的地方吧。
青鸢做好了打算,很快就又拖来几根木材,摆放在一起。
虽然说知道盖做个能挡雨的家,但是具体该怎么做青鸢却还是没什么头绪。
“……”
思考了几分钟,青鸢重要想到了一个能快速搭好能“住”的地方的方法。
用木材在地上围成一个框,再找来一些平整的石头摆在框内,再在石头上放小一些的木材,将顶上的空隙挡住,一个简易的“家”就这么盖好了。
“嗯,还是可以睡觉的嘛。”
从预留的洞钻进去,蜷缩在这个勉强能装下自己的狭小空间内,青鸢有了不少安全感。
除去看起来像狗窝,空间窄,地上脏,头顶的木头让人怀疑会不会掉下来以外,大概没什么不妥的地方了?
再怎么说也是亲手花上那么长时间盖起来的,青鸢对这个从外观上看来难以和家联系起来的木材堆产生了感情。
舒适的家以后会有的!
青鸢暗暗下定决心。
既然已经不愁住处,青鸢决定先去整点吃的。
“味道不错。”
嚼着嘴里不知名的红色果子,青鸢感觉比以前住的那座山上的果子要好吃一些。
是劳累后放松下来产生的错觉还是真的好吃,青鸢不知道,也不想去想,反正现在感觉好吃就对了。
不对劲。
青鸢感觉自己被什么东西盯上了,身为妖怪的直觉让她在某些方面比较敏感,也帮了她许多。
危险传来的方向——
“这里!”
青鸢猛地转头,看见了一只灰狼。
哼哼,找到了。
青鸢为自己敏锐的直觉感到自豪。
蛐蛐一只灰狼,我才不……怕。
青鸢看到,从草丛里又跟出来了好几只灰狼。
“你,你不要过来。”
青鸢慢慢地后退,希望对方离开。
灰狼没有理会青鸢的话,俯下身子,慢慢地逼近。
没路了。
青鸢已经退到了树边,看着身后高大的树木,青鸢有些绝望。
灰狼们已经形成三面包围之势,将青鸢围在中间,龇着牙看起来随时准备扑上来。
六只灰狼,青鸢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呜呜,要被吃掉惹……
青鸢缩了缩脖子,蹲下来想防御一下,不过这只是徒劳。
“啾啾!”
青鸢听到了树上欢快的鸟叫,一时间心情有些怅然,小时候在山里和母亲快乐生活的日子不禁浮现在脑海中。
这就是传说中的回光返照吗?真怀念那时候自由自在飞行的日子……等等!
青鸢突然意识到了一个很重要的事情。
我是鸩来着?
灰狼已经步步紧逼,包围圈越缩越小,但是青鸢已经没有之前那么害怕了。
“再见!”
青鸢向狼群挥了挥手,变回鸩的形态飞到了树上。
突如其来的变化让狼群一时间没能反应过来,待青鸢停在树上时才连忙冲上前,只不过已经晚了,只能在树下挠着树皮。
“我是鸩真是太好了。”
青鸢开心地变回人类的形态,坐在树枝上由衷地感叹。
不过……
“用人类的姿态太久了真的很容易让人忘记自己是鸩啊……”
青鸢有点忧虑,深具居安思危的意识。
“谁让人类的身体做事太方便了呢。”
青鸢放弃了思考,平时就这么用也没什么大问题。
拿出怀中的折扇,青鸢安逸地给自己扇着风,看着树下气急败坏的狼群。
活该,谁让你们想吃我。
青鸢心情大好。
过了许久,狼群见已经无能为力,最终还是离去了。
见狼群已经离开,青鸢也不打算继续呆下去,起身变回鸩向着自己的“家”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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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家呢?”
看着眼前只剩基座,顶上的木头已经被掀掉的小窝,青鸢陷入沉思。
我辣么大一个房顶,为什么没了?
离开觅食短短几个小时家就没了,青鸢深深地感受到了世界的险恶。
以后我一定要搭一个很大很牢固的家,看谁还能把它掀掉!
青鸢恨恨地想着,继续寻找木材,把木材拖回来重建了一下小窝。
天色渐渐变得昏暗,劳累了大半天的青鸢感觉就这一下午的劳动量完全抵得上以前一个月的劳动量,累得她只想趴下来。
有了第一次建造的经验,重建后的小窝比之前大上不少,从只能蜷缩的程度扩建成可以平躺的大小,牢固程度也有所上升。
大概不用担心睡着睡着房顶给人掀了?
看着用石头再把木材围了一圈的小窝,青鸢感觉很满意。
困觉困觉。
从预留的洞钻进去,青鸢躺在垫了层杂草的小屋内。
用石头堵住洞口,青鸢闭上了眼睛。
以后的生活会是怎样的呢?
青鸢不禁有些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