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仕,尚蔚要你做她的继任者,你愿意吗?」,东风一脸严肃的问。
「我愿意」,虽然氛围一下子有点像结婚,但是夏仕仍然给出了肯定的回答。
「这不是一个简单的问题,这意味着不论生存还是死亡,她的职责都将由你继承下去。即使知道了这些,你仍然愿意吗?」,东风言语中埋了小小的陷阱。
「我愿意!」,夏仕浑然不觉言语中的陷阱,只觉得氛围越来越像婚礼了。
即使是按照现代魔法,仍然无法解释灵体的细节,目前的理论大多将其解释为死者的信息碎片以特殊的形式存在于空间之中。复活魔法的基本原理就是将灵体与躯壳(通常情况下是原本的身体)重新结合。复活魔法的最佳时机是死亡之后的170小时左右,这时候死者四散的灵体会重新聚合到一起,再之后则会快速消散。
在夏仕之前的城市,某幢大楼的楼顶,一位身披黑袍的魔法师正在做施法准备。尚蔚的灵体正在逐渐聚合,但是一般人无法察觉到。黑袍魔法师感受到灵体聚合度已经很高,轻声呼唤起了亡者:「尚蔚……」
晚上的微风轻抚过楼顶,灵体回应了魔法师:「你是……来送我的吗?」
黑袍魔法师沉默了一会,还是苦涩的回答:「是的,还要确认你的身后事要不要改成复活。」
灵体仍然在聚合,但这个问题却回答的很快:「不了,我还是选择消散。」
黑袍魔法师轻叹一口气,说出了最后的步骤:「请吟唱你最后的密钥作为结束吧」
灵体是死者的信息碎片,谁都不知道最后的密钥藏在哪块碎片中。聚合中的灵体似乎并不包含密钥,灵体轻声地回应着魔法师:「我的密钥……在哪呢……我要再想一想」
「很好,不要忘记你所说的话」,东风的嘴角冒出了一丝欣慰的笑容,但随即恢复了严肃的表情,说出了事实:「尚蔚不会复活了」
「你们骗人!明明说过复活对于魔法师不算什么难事的!」,夏仕生气的看向花豹。
花豹沉默不语,但他脸上遗憾的表情昭示着他其实是知情的。
「复活的确不难,问题是尚蔚没有选择复活这个选项」,东风走到夏仕面前,双手拍住dd的肩膀,「不要忘记你同意的,不论尚蔚是生存还是死亡,你都答应了做她的继任者」
夏仕呆站在原地,看着东风的眼睛,心情非常复杂,虽然他并非没有设想过尚蔚不会复活,但是真正确认之后,心里还是不好受。
「你的脑中并没有任何不同意的想法,尚蔚选人的眼光很好」,东风放开夏仕,走远了几步;以夏仕为中心,红色的魔法阵跟着东风的脚步浮现在地面上。
「尚蔚她为继任者准备了很多,包括『魔力转移』和『魔力强制唤起』这两个还没有验证过的魔法」,东风重新转过身,魔法阵也停止了扩展。
「她甚至把最终密钥也告诉了我,就为了她不在的情况下能够继续『魔力强制唤起』来保证继任者能够使用魔力」,说罢,东风伸出手打了个响指。
夏仕不禁想起那天尚蔚在演示时光倒流魔法的时候也是这样打了一个响指,而在响指之后,夏仕的人生就走向了未知的方向。
地面的魔法阵逐渐亮起,红色的光芒起起落落,最后稳定了下来,等待最后的吟唱。
在夏仕原本的城市,尚蔚的灵体也聚合到了含有最终密钥的碎片,师徒两人几乎同时做出了吟唱:
「良辰美景奈何天」
夏仕感受到自己的手心发热,继而扩散到全身;在魔法阵的红光映照下,感受到持续的眩晕感。施法过程只持续了数秒,比夏仕预想的要短不少,他手扶着额头对抗着眩晕感,心里还在怀疑着这么快就结束了。
「DH,夏仕体内的魔力情况如何?」
「报告东风,夏仕体内可查探到少量魔力,魔力驱动蛋白已经生成」,DH方才一直在仔细的观察夏仕,这时通报了魔力探查的情况。
「好,全体都有」,东风站成了立正的姿势,「为我们的好同志,好战友——尚蔚,默哀一分钟」
夏仕也学着其他人的样子站成了立正的姿势,微微低头和大家一起默哀。
夏仕不知道的是,「默哀」对魔法师们而言,除了常规的意义外还要求停止所有的魔力释放与流动。东风刚才的「全体都有」也并不只是对在场的人员说的,而是对组织上所有的魔法师下达的命令。
所有全国在册的魔法师都在默哀,其他国家的魔力监测中心都观测到了中国区域的魔力出现了异常的下降。
灵体状态的尚蔚没有通常的视觉,但她还能感受魔力。在巨大范围的黑暗中,有一丝微小的光芒像蜡烛一样飘荡,那是还不懂得如何控制魔力流动的夏仕。尚蔚的灵体已经在逐渐消散,她模糊意识到是有人在为她送行,她无法做出任何的回应,只留下最后无人知晓的思绪:“谢谢你们……永别了……”
一分钟过去了,魔法师们恢复了魔力,但很多人还是沉浸在悲伤之中。
「DH,你带夏仕做常规的防御魔法,我应该有一大堆电话要接」,东风很快下达了新的指令,她是最不能被情绪影响的人。
“难以想象,为什么东风作为尚蔚的师父,居然会如此薄情”,夏仕有些感叹,但是他忘记了自己正在被DH和东风两个人读心。
“她才是最伤心的人,她应该还在为没能挽回弟子的逝去而自责,但是她却不能有任何表现”,一股念头直接出现在了夏仕的脑海中,直接吓了他一跳。回头发现DH的手正搭在自己肩膀上,才意识到应该是DH将想法直接传递给了自己。
「被读心还有被直接传输思维是不是感觉很奇怪?」,DH可以直接传输思维给夏仕,但还是选择了说话,「接下来跟我去做防御魔法」
DH拉着夏仕朝着另外一个方向走,经过花豹的时候轻踢了他一脚:「你也别闲着,带老油条回他楼下的牢房」
大厅里很快就只剩下东风一个人了,她知道DH的用意,但是她并没有独自神伤的时间。从口袋中掏出通讯器,开始处理一系列的事务。
「5个电话」,通讯器传来报告。
「挂起小鸡打过来的电话,其他4个先一起接了」
刚才的默哀可以被全球的魔力监测中心观测到,现在应该有一堆人想要弄清楚发生了什么。
「首先,我没死;其次,我们没有对任何地方发动攻击;刚才的现象是我们在为自己的同志默哀」,电话一接通东风就立刻表达了立场,随即电话里传来了「太儿戏了」,「下次能不能先事前通知一声」等声音。
「最重要的是我没死;另外如果我们要攻击你们,那你们不会有打这个电话的机会」,东风平静的说出了略显狂妄的措辞,但是电话那端的几方都沉默了下来,因为他们知道东风说的是事实。东风作为当世魔法第一人,具有将某个小国直接从地球掀到太空去的实力,任何魔法师都不愿意被她视为敌人。
挂掉公事公办的电话,小鸡的电话呼了进来。
「东风老师,尚蔚前辈她……死了是吗?」,电话另外一端的声音带着点哭腔。
「是的。」
「抱歉……要是我早一点发觉就好了……」,声音呜咽了起来。
「不必道歉,我们尊重她的选择就好。」
「可是…我还是…」
「小鸡,我想我们都需要一个人静一静」,东风打断了小鸡的话。
之后两人挂断了电话,东风一个人站立在大厅里。“早逝的徒弟和不成器的学生,也许我不太应该去干涉其他人。魔法对于人类来说,还是太沉重了”,略显寂寞的魔法第一人思考着。随后轻叹了一口气,等待着其他人回到大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