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上,一行人步履匆匆,在一名卫兵的带领下,走向了刺客被发现的位置。
“殿下,我们在王宫西侧的库房中,发现了刺客的踪迹,” 卫兵一边行走,一边介绍着情况,声音因紧张而发颤,“库房的门反锁着,并透着一股浓郁的血腥味,路过的卫兵心生怀疑,便撞开了门,随即看见哈克骑士倒在地上,胸口插着他的佩剑,看着像是自尽了。”
“西侧?卫兵行凶后不是往东侧跑的吗?”欧若拉脚步未停,语气平静得听不出情绪,却不怒自威,像是在质问,“也就是说,刺客在行凶后,摆脱了所有追兵,神不知鬼不觉地绕到了王宫的另一侧吗?”
“回···回殿下,这个暂时还不清楚,”领路的卫兵额角渗着冷汗,声音发颤,“我们原本搜索的重点也是放在了王宫东侧,不知道怎的···再加上库房那边本就少有人去,导致我们找了刺客许久···”
“好了···”欧若拉厉声打断了卫兵的话语,“说到底就是现在还什么都不知道,那就先进行调查再说吧。”
说话间,一行人也已经来到了目的地,厚重的木门歪斜地挂在合页上,门板上还留着撞开的裂痕,浓郁的血腥味混杂着库房特有的尘土与霉味扑面而来,让人胃里一阵翻涌。库房的门周围满是人群,银甲的王宫卫队手持长矛围成圈,肩甲上的太阳纹章在廊柱烛火下泛着冷光;几名身着白袍的护教军端着火绳枪,枪管上的符文隐约发亮,警惕地扫视着人群;他们共同将一些贵族阻拦在外,以免太多的人进入库房。
而在卫兵们身后的库房中,柯正平作为教宗特使,身着绣金教会礼服站在库房里,眉头紧锁地观察着现场,身旁还跟着两位手持经卷的星象审判官,指尖在经文上快速滑动,似在探查魔法痕迹。科尔宫相也已赶到,深紫色朝服在圣徒身旁格外显眼,他面色平静地与卫兵队长低声交谈,指尖时不时轻叩掌心,
欧若拉踏入人群的瞬间,原本嘈杂的议论声骤然压低。她目光扫过围成圈的卫队与护教军,最终落在库房内的柯正平身上,淡蓝色眼眸里凝着冷霜:“格拉德斯通圣徒,怎么地上天国的护教军还在我王宫中调查上了?”
柯正平转过身,教会礼服上的金线在烛火下泛着微光,他眉头微挑,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殿下这话未免好笑。教宗陛下在贵国王宫遭遇刺杀,连自身安全都无法保障,难道还要等王室慢悠悠调查?我们自行探查,不过是为了确保教宗的安危,总不能指望连刺客行踪都摸不透的卫队。”
“放肆!”欧若拉身后的侍从厉声呵斥,却被她抬手制止。她缓步上前,带着无形的威压:“王宫的治安自有王室卫队负责,圣徒若是不信,尽可派人监督,但无权越俎代庖。这里是洛林王国的王宫,不是地上天国的议事厅。”
眼见二人谁也没有让步的意思,伊迪丝连忙上前半步,笑着打圆场:“殿下息怒,圣徒也是担心教宗陛下的安危,情有可原。现在当务之急是查明刺客的死因,不如让审判官继续探查魔法痕迹,卫队负责维护现场,咱们共享调查进度,也好尽快弄清真相。”
二人都看了一眼说话的伊迪丝,意味各不相同,但却很默契地都退让了一步,欧若拉没有再说话,圣徒则是招了招手,示意一旁的审判官汇报情况。
“没有发现任何魔法的痕迹,刺客似乎确实是用剑自杀的。”那审判官直起身,语气沉稳冰冷,看上去极为专业。
“王宫本就处于特制魔法阵中,没有王室血统,理应无法在王宫中使用魔法,本就不该有魔法的痕迹。”一旁的宫相出言,随即上前,继续道,“与此同时,大家请看,库房地面的灰尘未被大面积扰动,除了死者身下,没有其他人走动的印记。门是从内部反锁,门板无撬动痕迹,窗户也从内侧闩死,不足以容人进出,刺客自杀身亡似乎是唯一的解释。”
科尔宫相的话音落下,库房内外一片寂静。欧若拉挑了挑眉,有些奇怪地问道:“自杀?可他行刺失败后,为何不直接在议事厅自戕,反而绕到西侧库房?这不合常理。”
“或许是行刺失手后心生恐惧,又或是想找个隐蔽之地忏悔。”科尔宫相语气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结合审判官探查的结果,无魔法残留,剑伤角度与力度符合自刺特征,种种迹象都指向自杀。”
几人站在库房门口,目光落在哈克倒在地上的身影上,银白的骑士铠甲被鲜血浸透,胸前的佩剑剑柄深深嵌入。
欧若拉的脸色愈发苍白,她多少已是相信了科尔宫相的说法,指尖死死攥着裙摆,指节泛白。她望着那具熟悉的尸体,眼底翻涌着愤怒与失望,还有一丝被算计的寒意。十年的忠诚,最终既然以这样的方式收场,这名背叛的骑士甚至不愿与她进行最后的对质,甚至为了掩盖幕后之人自杀,而不留下一丝一毫的线索。
“封锁整个库房,任何人不得触碰现场物证。”欧若拉轻声道,言语中难掩疲惫。她还要处理这场刺杀后续的余波,应对重启谈判的繁杂事宜,还要防备地上天国借题发挥的刁难,实在没有更多精力去深究这桩透着诡异的自杀案。
“是。”一旁的卫兵应声道。
正当欧若拉转身准备离开之际,一道略显尖锐的声音便从一旁的人群中响起:“殿下三思!”
说话之人是烈阳骑士团一名副团长,他快步走出人群,躬身道:“哈克身为圆桌骑士,却行刺王族,此乃对王室的背叛,更是对圆桌骑士荣耀的玷污!如今他虽自尽,可谁能保证其他圆桌骑士没有参与其中?他们个个贴身护卫王族,若再放任其履行职责,恐生更大祸端!”
这番话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激起千层浪。其他贵族纷纷附和,原本沉默的人群炸开了锅:“领主所言极是!圆桌骑士直接效忠王族成员,人心难测,谁知道还有多少人被收买?”
“殿下,此事绝不能姑息!为了王室安危,理应彻查所有圆桌骑士!”
一旁的圆桌骑士长加拉哈德脸色铁青,烈阳骑士团的发难,他并不觉得意外,两个骑士团共同承担护卫王宫的职责,烈阳骑士团是一个标准的军团,是组织严密的代名词,而圆桌骑士却与之相反,骑士团之名更像是荣誉称号,以个人之名宣誓效忠,二者都以精锐为名骄纵不驯,理念相悖却又共司一职,平日中早有摩擦,此刻又怎会相安无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