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后,伊迪丝按照约定,穿过王宫西侧的回廊,走向教宗一行暂住的偏殿区域。
这里的守卫比王宫其他地方更为森严,护教军端着火绳枪分列两侧,枪管上的占星符在廊柱烛火下泛着冷光,卫兵并未阻拦,柯正平早已打过招呼。伊迪丝穿过两道拱门,便看见偏殿旁一僻静房间中,门虚掩着,里面透出微弱的烛火。
推开门,柯正平正站在房间中央,教会礼服的金线在昏暗光线下泛着微光,他面前的木桌上摊着几张信纸和一块绣着骑士纹章的布料。见伊迪丝进来,他立刻关上房门,小心地说道:“我已经按照你的要求,找了一间绝对安全的房间,不论是地上天国方面,还是王国的其他人,都没有窃听的可能,你到底得到什么消息了,以至于如此紧张?”
伊迪丝观察了一眼四周,确定房间窗户紧闭,狭窄的空间中也没有他人,才开口道:“我接下来说的一些事情确实不一般,主要是消息来源,你也知道,我的身份很特殊,那些常人无法理解的秘密,我没法对王宫卫队或是审判官明说,说了也只会被当成疯话。现在只有你能信,并有能力借着身份,把事情往对的方向引。”
“我明白,”柯正平点了点头,拍拍胸脯道,“哈哈,这下可真有游戏里主角拯救世界的感觉了,没想到穿越来过还真能遇到这种事情,不用担心,我的朋友,咱俩合作什么阴谋都能识破。”
伊迪丝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兴奋劲儿逗得绷紧的神经松了些,无奈地摇了摇头:“你可算了吧,游戏是游戏,现在真直面这种危险,一个不小心可是会把命搭进去的。”
“怕什么,”不过嘴上这么说,柯正平还是收起了玩闹的表情道,“所以你到底打探到什么了?”
“刺杀的组织者,我已经确定,就是觊觎王位的亲王法里奥。”伊迪丝缓缓走到桌前,一边打量着柯正平带来的物件,一边道。
柯正平挑了挑眉:“倒是不出所料,果然是因为这种宫廷权力斗争,不过你是怎么确定的呢?消息可靠吗?”
“我···我和法里奥那一方有联系,我也能够直接与法里奥那一方联络,消息绝对可靠。”伊迪丝犹豫了一会,最终还是决定坦言道。
“你和法里奥那边有联系?”柯正平有些惊讶,语气微妙地道,“倒也不是不能理解,毕竟你身在王宫卷入其中也是正常,可我有些不明白了···你到底是想要帮助亲王刺杀,还是希望找出刺杀案的真凶?”
“当然是为了阻止刺杀,不然我这样拉着你调查干嘛,”伊迪丝解释道,“我曾希望法里奥能给为我恢复自由,可后来我意识到,如果真的让法里奥刺杀成功,教宗死在王宫中,那么王国与地上天国之间势必爆发冲突,到时候势必爆发混战,生灵涂炭,我渴望自由,却不想为了我自己的自由而让许许多多的人葬送性命。”
“我明白了,”柯正平点了点头,“你继续说吧。”
“而执行刺杀的人,也和我预料的差不多,很可能不是哈克,而是使徒。我去问了一些与其他使徒接触过的人,执行刺杀者大概率是第二使徒深红。”
“可她是怎么做到的?当初与我在谈判现场交手的就是哈克本人无疑。”柯正平显然已经对伊迪丝所说的一切信了大半。
“第二使徒精通血傀儡术,”伊迪丝解释道,“该术能够操纵死尸,并保留其容貌、剑术甚至小习惯,这种秘术源于上古种族,王宫的魔法阵根本拦不住。深红一定是先提前几天杀死了哈克,再操纵其尸体前往会场自杀,最后营造出自杀的假象,断绝追查,若是不了解使徒秘术之人,根本不可能顺藤摸瓜,查明真相。”
“这世界居然还有如此诡异的法术。”柯正平听得寒毛倒立,“怪不得当初交手时我就觉得刺杀者面色奇怪,你说的这些和我的调查情况也符合,来看看···”
说着,柯正平将桌上信纸推到伊迪丝面前,语气凝重:“根据哈克骑士侍从的证言,哈克死前三天就变得有些反常,他以前几乎从来不缺席训练,可最近几乎一直把自己封闭在房间中,他性格本就古板保守,这几天更是变本加厉,行事处处透着一股僵硬,原本他的侍从只是觉得他的主子生病了······”
“现在看来,应该是几天前,哈克骑士本人便已经遇害。”伊迪丝沉重地道。
柯正平重重点头,指尖划过信纸边缘,语气愈发凝重:“不止这些。我去哈克住处搜查时,发现他的房间收拾得异常整齐,连常用的佩剑都擦拭得一尘不染,可床板夹层里藏着的这些信纸,却透着古怪。你看这字迹,和哈克平日的笔迹几乎一模一样,可侍从说,哈克最近根本没碰过笔墨。更诡异的是,信里提到‘效忠亲王’‘伺机而动’,却没写具体行动计划,如今来看,倒像是刻意留下的‘罪证’。”
“肯定也是深红的手笔。”伊迪丝指尖拂过信纸,眼神锐利,“她不仅要操控哈克的尸体行刺,还要伪造证据,坐实所谓骑士叛变自尽的假象,掩盖自己的踪迹,几乎可以确定,这一切皆为使徒所为。”
“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柯正平不由问道,“看起来你今天过来之前早有准备。”
“深红的血丝术操纵范围并不远,她本人一定还在宫内,这一次的失败后她也绝不会善罢甘休,”伊迪丝用手不断敲击桌面,将心中计划步步托出,“并且法里奥方也发布了命令,希望我们提供线索,协助其进行二次刺杀。”
“你的意思是···引蛇出洞?”柯正平眼前一亮。
“没错,我打算利用身份之便,为法里奥方提供假消息,勾引深红进行二次刺杀,然后你指挥卫队,布下天罗地网,我就将其引入我们的陷阱,”伊迪丝语气笃定,“我们这两天一齐在王宫中走动走动,你是教宗护卫,比我更懂设伏,看看哪里是前往谈判的必经之路,又比较好设伏的。”
“这确实是个好办法,”柯正平一拍桌子,随即却有些担忧地道,“你为法里奥那边提供假消息,这次刺杀过后,恐怕立即便会被怀疑身份吧,到时候你要怎么办?”
“没关系,到时候我会想办法装出意外情况,让欧若拉不按照以往惯例前往谈判地点,”伊迪丝故作轻松地笑了笑道,“我也会将谈判的消息私下散布出去,到时候法里奥肯定会收到不止一个眼线的消息,刺杀失败后他就算怀疑消息有问题,也无法直接锁定到我身上,而是会怀疑所有给他提供这个消息的眼线,我不会有危险。”
“好吧,既然你如此确定,那我们就按照这个计划行动吧。”柯正平舒展紧绷的眉头,同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