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宫西侧的骑士训练场铺满青石板,边缘的木桩上还嵌着斑驳的剑痕,是圆桌骑士们多年来磨砺技艺的痕迹。往日里这里总有此起彼伏的兵刃碰撞声,今日却透着不同寻常的凝重,王宫西侧的骑士训练场铺满青石板,边缘的木桩上还嵌着斑驳的剑痕,是圆桌骑士们多年来磨砺技艺的痕迹。往日里这里总有此起彼伏的兵刃碰撞声,今日却透着不同寻常的凝重。
加拉哈德独自站在训练场中央,独臂按在腰间的剑柄上,精钢假肢在石板上投下一道僵硬的影子。底城一战留下的伤痕尚未完全褪去,如今又添了新的重压,王室取消圆桌骑士护卫职责的命令如同一块巨石,压得整个骑士团喘不过气。
“哼,看看我们现在像什么样子?”一名络腮胡骑士猛地将长剑插在地上,剑身震颤着发出嗡鸣,“被王室当嫌疑犯一样彻查,连贴身护卫的资格都没了!这就是我们宣誓效忠换来的结果?”
“还不是因为那个哈克!”另一名年轻骑士咬牙道,“一个叛徒,毁了整个骑士团的荣耀!可王室不分青红皂白就剥夺我们的职责,分明是信不过我们!”
人群中响起低低的附和声,一位在卡兰尼亚之外执行任务,刚刚被召回的骑士往前走了两步,语气带着挑衅:“我听说王宫现在把我们当洪水猛兽,连训练场都派了卫兵盯着。既然小王子信不过我们,不如干脆投靠法里奥亲王!至少亲王还懂什么是骑士的价值,总比在这里受窝囊气强!”
“住口!”加拉哈德厉声呵斥,“圆桌骑士的誓言是效忠王室,你们把骑士团的荣耀都当做什么了?受一些委屈就在这怨声载道,即便是惩罚,我们这些效忠之人也应当心甘情愿地接受,这才是忠诚。”
“心甘情愿接受?团长说得倒轻巧!”络腮胡骑士猛地抬头,铠甲碰撞声刺耳尖锐,“我们在边境与残滓种拼杀时,王室在王都享清福;我们为保护王族出生入死,现在却因一个叛徒被全盘否定!这不是委屈,是羞辱!”
刚召回的骑士冷笑一声,步步紧逼:“荣耀?效忠?哈克的背叛已经让骑士团沦为笑柄,王室又取消我们的护卫职责,现在连平民都在背后戳我们脊梁骨!法里奥亲王承诺,只要我们归顺,不仅能恢复护卫权,还能获得封地,何况法里奥亲王体内也流着王室血脉,我们这么做也根本算不上破坏了誓言,何必跟着这小王子。”
此话一出,众多年轻的骑士纷纷应和,加拉哈德一愣,他打量着面前的众人,看着那些应和的骑士眼中微妙的眼神,他这才意识到,这些骑士们恐怕有不少与法里奥早有勾连,他感到无比失望,圆桌骑士团建立之时,便有不卷入王位继承,只侍奉洛林血脉的誓言,可如今看来,这份誓言是如此苍白,难道真的是他已经跟不上时代了吗?
“你们怎么能说这种话?”加拉哈德痛苦地道。
“难道我们说得有错吗,团长?我们才是想要保住我们骑士团的尊严与荣耀!”年轻骑士摊开双手,嘲弄着道,“可你呢?团长!你除了让我们忍,还能做什么?哈克的案子查不出真相,骑士团的荣耀挽不回来,连我们的职责都保不住!你这团长当得,太不称职了!”
这句话像一把尖刀,刺破了表面的对峙。更多骑士围了上来,语气里的不满彻底爆发:“没错!团长你太软弱了!王室质疑我们,你不据理力争,反而让我们接受惩罚!”
“团长,难道现在你连为骑士团争取权益的魄力都没了吗!”
“让他交出团长之位!按骑士团的规矩,选出新的团长!”
这话像一把淬毒的匕首,精准刺穿加拉哈德的软肋。周围的附和声愈发响亮,不少骑士甚至卸下掩饰,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根据圆桌骑士团的传统,团员之间是兄弟情谊,并无隶属关系,团长更多是荣誉之职,没有太多权力,因此选拔团长的方法也很简单,就是最古老的骑士决斗,只要有骑士认为现任团长不称职,便可发起挑战,胜者即为新团长。
“所以,你们今天,根本不是抱怨,是来逼宫的?”加拉哈德的声音低沉沙哑,脸上露出了嘲弄的笑容,曾经的他是当之无愧的第一骑士,剑技登峰造极,自从当上团长以来,从未有人胆敢挑战,如今这些宵小之辈,无非是见他断缺一臂,便觉得有机可乘。
他独臂缓缓抬起,长剑出鞘半寸,寒光映着他眼底的决绝,精钢假肢在青石板上划出刺耳的摩擦声:“圆桌骑士的决斗规矩,我认。可你们配吗?”
话音未落,加拉哈德猛地踏前一步,独臂挥剑,剑光如练,瞬间劈向身旁的木桩。只听 “咔嚓” 一声,碗口粗的木桩应声断裂,断口平整如削,木屑飞溅间。
骑士们被他的气势震慑,一时间都没了声音。他们这才想起,曾经的加拉哈德是多么强大,那份威名早已刻在每个骑士的心底。哪怕如今他少了一条手臂,方才那雷霆一击,仍让不少人想起了昔日的恐惧。
“哼,不过一群乌合之众。”加拉哈德收剑入鞘,剑刃归鞘的轻响在寂静的训练场中格外清晰。他独臂负于身后,不屑与其他骑士同流合污,转身便选择了离去,留下众骑士驻足原地。
加拉哈德走出训练场,独臂按在腰间的剑柄上,精钢假肢踩在青石板上,发出单调而沉重的声响。晨光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肩甲上的狮纹徽章在阳光下泛着冷光,却照不进他眼底的阴霾。
身后的喧嚣被远远抛开,可那些骑士们的指责与动摇,仍像针一样扎在心上。他很清楚,方才那雷霆一击不过是震慑,独臂的缺憾终究让他的战力大不如前,底城一战留下的不仅是肢体的伤痕,更是战力衰退的无力感,就算暂时还没有出现能够击败他的人,过不了多久那些年轻的骑士也会进一步成长,圆桌骑士团中不缺天才,选拔进来的都是王国最精锐的骑士。
更不要说骑士们的质疑并非全无道理,效忠法里奥仍然是效忠洛林王室的血脉,这并不违背圆桌骑士团的誓言,在骑士团被欧若拉怀疑的当下,投向法里奥显然是更能保全自身荣耀与利益的选择,他拦不住那些被利益裹挟的野心,就像拦不住潮水涌向低处。
可他不能,只为了心中那最柔软的誓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