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为什么是我
“你现在的生活，是你想要的吗？”
“很多事情是没办法用语言和你解释的，就算现在我给你了一个合理的解释，没有让你体验过，或许你还是没办法感同身受。”
“这个世界，异世界……平行宇宙？不准确，你就当‘她’是一个虚拟的世界吧。”
“我能告诉你的是，加入了我们，不会让你后悔，我们也会给到你想要得的东西。”
“当然，我们所做的一切，绝对不是违法的，至少……不违现在的法。”
“你只需要像一个学生一样，享受上学、放学，享受课后的闲暇，享受，‘游戏’——”
如果——
“如果可以救她呢？”
——
“欢迎来到Deny The Setting领域。”
一阵耳鸣的不适后，温和的机械女声响起，睁开眼睛，常莫宇惊讶于自己漂浮在空中，手忙脚乱地调整平衡，不过三两下就熟悉了在空中移动的方法。
身旁伴着微风和白云，脚下是无垠的草原，像是还未开发的地区，不远处的地方突兀的立着一座城镇。
他向城镇飘过去，掌握控制速度后也很快就到了地方。
缓慢降落到城镇边缘，稳了稳身子。
环顾一圈，周围的原住民的形象稍微超脱了他的认知，各异的种族在无障碍的交谈，每个人看上去都忙忙碌碌，丝毫没有注意到少年的到来。
正疑惑着，突然有几个长着兽耳的小孩从常莫宇身体里穿过去。
他耸了耸肩，在街道上漫无目的地闲逛，任凭来往的人群在自己的身体里穿梭。
“纯正的史莱姆凝胶，极品的吸血鬼毛发！各位冒险者们走过路过看一看喔！”
“恢复药剂——能力补品——魔力水晶——应有尽有，快来买！”
……
身边摊贩叫卖的都是从未见过的新奇玩意儿，常莫宇凑到一旁的摊子面前，对这些东西颇有兴趣，刚伸出手想摸一摸，却发现即使是物品自己也无法触碰。
无奈的收回手，准备再逛逛，猛地转身撞到了一个带着兜帽，手中拿着根拐杖的人。
“怎么样，对这里还满意吗？”
对面的人声音略带沧桑，常莫宇左右前后看看，不确定地伸手指着自己。
“你……在和我说话？”
“是在叫你，常莫宇同学。”对面的人给出了确定的回答，兜帽下能看到他的脸上带着微笑，他用手上的拐杖敲了敲地面，瞬间周围的风景扭曲了起来。
又是一阵天旋地转，耳边传来夹杂着电流声的风声，和来这里时的感觉一样，他知道大概是要回到现实世界了，只是他还未能习惯再来一次的眩晕感，闭上了眼睛。
忽然周边的风声消失了，常莫宇睁开眼，眼前出现的却是一片废墟。
“这里是……？”
来不及细想，刚站定，又是一阵天旋地转，把他拉了回去。
再次睁眼的时候，常莫宇以一个不太优雅的姿势斜坐在沙发上，耳鸣的感觉还没有消失，大概是不太适应这种方式的转换，呼吸声有些急促。
调整了一下坐姿，摘下了“耳机”，他转头看向坐在办公桌前的中年男人，男人面带笑意，提前准备好给常莫宇递了一杯咖啡。
接过咖啡，想喝一口稍微缓和一下眩晕的感觉，嘬了一口差点吐出来，齁甜。
男人走到他的办公桌前，也端起一杯咖啡。
“2分钟体验卡结束，你感觉怎么样？”
常莫宇顺手把咖啡放到面前的茶几上，沉思一阵后回答：
“感觉……还行？”
“还行？”男人平静的脸上闪过一丝不可置信的表情，随即又恢复了平静，“这可不算是我理想的答案，大部分学生体验过之后反应可比你大多了。”
常莫宇没有接茬，若有所思道：
“那是什么，VR游戏？”
“你这么理解也可以。”
男人倚靠在他的办公桌边，端在手上的咖啡迟迟没有入口，
“如果你愿意加入我们的话，刚刚所呈现的空间，便是你在校生涯绝大多数时间待的地方。”
“那……刚刚那里是？”
只是一瞬间的空间转换，常莫宇却总觉得这座废墟很熟悉，脑海里总是浮现出废墟的样子，和……一个人。
“一些为了让新生入学意愿更大而建立的新手村，体验卡里遇到的都是设定好的空间，暂时还无法让你遇到玩家和别的场景。”男人解释道。
常莫宇听着男人的答非所问，也懒得在这个话题上继续下去了。
“那，为什么是我？”
耳鸣和眩晕的感觉渐渐消失了，常莫宇坐在沙发上反而有些拘谨起来。低下头，过长的碎发半遮住眼睛，他看向对面的人，问出了这些天他最想知道的问题。
男人转动着手中满杯的咖啡，他和常莫宇对视着，眼神里却比刚刚多了一些对他的兴趣。
这个年龄段的小孩别说体验过，只要是听说这些略带魔幻的事情，都不应该只有这点反应。
他挑了挑眉，吹了吹手中的咖啡嘬了一口，“啧，这令人恶心的糖分…就像刚才说的，我没法和你解释为什么选择你，从官方的角度来说，你足够优秀，足够达到我校招生的标准，从我自己的角度来说——”男人顿了顿：
“招生名单大部分是由校董决定的，我只是一个小小的校长而已。”
“……”
没想到面前的校长能说出如此言论，常莫宇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只是愣住看着面前的校长。
校长摊手自顾自的接上话：“话都已经说到这份上了，我也就是给校董打工而已，人前有些架子就罢了，再说…你还没答应入学，没必要搞得那么官腔官调。”
听校长这么说，常莫宇倒是稍微放松了一些，开始打量着这间校长办公室，虽然是中规中矩的办公室布局，但是书柜里一些好看的瓶瓶罐罐，代替了成摞的文件、书本，看着也算有个人风格。
“何况——”
校长拿着他看上去不是很中意的咖啡，起身踱步到窗前，看着远方：“校董很看重你，常莫宇同学。如果让你被其他学校抢去，多少也算是我的失职。”
常莫宇抬起头看着窗边人，校长脸上被夕阳照着看不清楚表情。
“我其实……”
“笃笃——”
嘴边的话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断，两个人同时回头往门口看去，校长出声示意门外的人可以进来。
门被推开，一个面无表情的金发女人走了进来，把一摞文件和一个看着不太起眼的小盒子放到了校长的办公桌上。
天……天使？
常莫宇看着眼前的女人不禁咽了口口水。
进来的女人个子很高，看着至少有180往上，白金色的头发极为服帖地盘在脑后，带着一副金丝边框的眼镜，穿着纯白色的西装和配套的包臀短裙，简单的搭配在光照下衬的人皮肤像发光一样，一身极为服帖的衣服把女人过分傲人的身材完全展现出来…给本来稍微放松了一些的常莫宇重新带来了一种莫名的紧张感。
女人一句话也没说，转身就打算走出去，校长叫住了她，她却开口打断了校长要说的话：
“我已经按你说的全部整理好了，东西都放那了，其他事情我不感兴趣，也不想做。”
女人的声音很柔和，语气却让人觉得有些冰冷，常莫宇感觉场面有些尴尬，抓住自己的单肩包带找着机会逃离这个气氛不太对劲的现场。
校长轻声笑了一下，放下咖啡杯向常莫宇走来，站在他身边，装模作样地整理了一下衣服，向常莫宇伸出手介绍道：
“这位，就是常莫宇同学。”
没有繁琐的话语，一个简单的介绍，女人却停下了离开的脚步，转身看着常莫宇。
常莫宇听到自己被点名，倒吸了一口气僵在座位上，尴尬的气氛浓烈了许多，他捏紧了包带，看了看金发女人，又看了看校长，两个人的面部表情都很微妙。
如果条件允许，他大概会钻进包里躲着。
“就是……他……”
她就说了这一句听不出是疑问句还是陈述句的话后，推了推眼镜上下打量着常莫宇，他不知道该如何回应，只觉得这样一直被注视着的感觉让人有些喘不过气来。
他转头看向校长，想让校长说点什么来稍微缓和一下。
校长读懂了他的眼神求救，拍了拍常莫宇紧缩的胳膊：
“好了，时候也不早了，今天聊的还不错，常莫宇同学大概也有自己的事情，就不多耽搁了。”
“那我先回去了。”
摸到救命稻草的常莫宇赶忙接过了话，起身快速地准备离开。女人的审视目光一直跟随着他。
走到门口时校长叫住了他：
“等一下。”说着，拿起桌上的小盒子，扔给了常莫宇。
“这算是给你的见面礼。还有，请好好考虑一下，选择学校的事情。我可以保证，只要你愿意加入，绝对不会让你失望。”
常莫宇顿了一下，伸手接住了小盒子。
“我大概…不会被其他学校抢去……吧。”
说罢，和校长点头打了个招呼就离开了。
常莫宇走出了学校的大门，手上把玩着这个黑黑的小盒子，停住脚步转身望着这所学校，这地方对他来说陌生又熟悉，有些向往，却又有些抑制不住来自内心深处的抗拒，不经陷入了沉思——
三日前——
夜深人静，常莫宇躺在床上辗转反侧睡不着。
为什么睡不着？如果你是一个很早就辍学，并且没有参加过什么奇奇怪怪的考试，突然有一天你收到了一所有着“只要从这个学校毕业，一定会是社会精英”这种传闻的学校的录取通知书，你也会睡不着。
他躺在床上，手上拿着录取通知书翻来覆去的查看，上面的校徽，文字，甚至边边角角的纸张夹层，他想找到证明这份通知书是假的的所有细节。
“啧，现在造假技术真是越来越好了。”
常莫宇心里一团乱麻，被这种学校录取不是什么坏事，甚至应该是值得庆祝的事情，但是他想不通为什么自己会被录取。
退一步说，如果是骗子，为什么会用这种方式来骗人，他又有什么值得骗的。
常莫宇宁愿相信是骗子，毕竟自己早就已经脱离学校了，对于在校学习这种事情也实在提不起什么干劲。
他再次打开通知书，再次仔细查看着里面的内容：
“常莫宇同学：我校决定录取你入《赫博》学园——北理科学院专业学习，
请您于9月1日，凭本通知书来校报到。”
言简意赅，没什么破绽，再翻也找不到破绽。
常莫宇盯着自己的名字发愣，他用手摸过写着自己名字的地方，是手写字，还能摸出一些笔尖用力压下去的凹痕。
“唉——”
他长叹一口气，整个人瘫在床上呈大字型躺着。想搜索信息，出来的结果却全是关于这个学校很官方的宣传。想找人问问这种情况该怎么办，却不知道该联系谁……
等一下？赫博的消息……身边不就有一个人可以打探到吗？
常莫宇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转念一想又躺了下去。
“还是……等她睡醒了再说吧，不然……。”他自言自语道，看看手机又看看通知书，不知何时也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
“对不起……对不起……”
“求求你……可是……这又不是我的错……”
“为什么……为什么是我……为什么……”
“我们，还会再见面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