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当清晨,整个都市还没有睡醒。
薄薄的雾气还在街上游走,隐隐约约能在无人郊外的一片空地上看看见一个少女手上拿着工具在捣鼓着什么。
沙…沙…沙…
仔细看去,雾月正拿着铁锹铲掉身旁土坡上的土盖在面前的坑里。
那个坑里安眠着自己的妹妹,是她最后的亲人。
自己一铲一铲的把土盖在她的身上,蒙住她的眼睛,铺上大地的衣装。
最后,彻底埋没她的痕迹。
徒留雾月自己站在大地之上,双目空洞的望着天空,怅然若失。
她就那么矗立良久,过了很久,才终于张开嘴巴,用一种意外的冷静的语气说道。
“是啊,你说的没错,我已经没有家了。”
“所以…”
说到这里,雾月再次深吸了一口气,似乎是想要缓解一下自己鼻腔里的拥堵,想要强行忍住不请自来的眼泪。
“所以为什么…还要把我留在这里…”
“我知道的…我都知道的…!”
“我为什么还没死透…不就是因为我也…”
“我也……”
雾月说到这里透不进光的双眸也猛然一缩,双手失控的抓着自己的头发。她每抽一口气都觉得自己的肺部冰凉,颤抖的身体似乎还在抗拒着精神上所思考的一切。
“我不要…我不要变成寄生者…!”
“不…不,不不不!”
雾月急促的环顾四周,双目茫然的看着四下无人的空地。
最终,她的视线锁定在了一处并不平整的白砖墙面并奋力向它冲了过去。
“我才不要!成为寄生者啊啊啊!!”
咚——!!
咔!
雾月一头猛的撞在墙上,她甚至听到了自己头骨裂开的声音,她也因为这一下用力过猛直接向后仰了过去。
“啊啊啊……”
头痛到裂开的感觉如同爆炸后的黑烟一瞬间占满了整个空间一般瞬间占据了雾月的大脑,没有留下一丝空隙。
“好疼…”
“好疼啊啊啊啊…”
此时的雾月的眼睛里充满了血,但明明本该致命的一击,为什么自己依然能安然无恙的躺在这里?
“我才不要…”
她依然坚持着,坚持着从地上挣扎起身,双手撑着墙,又一次用头狠狠撞了上去。
“我才不要活下去!为什么死不掉?!为什么!!为什么!!”
一次又一次,一次又一次。
少女癫狂的以一种极其迅猛的频率用自己的头不断撞击墙面。
就算已经有源源不断的血液从头上滑落,留下猩红的痕迹。
就算自己的眼白都变成了鲜血的颜色,并让它肆意的夺眶而出,把脸蛋染的一片血红的模糊。
在雾月不远处的一栋不起眼的巷子里,一位浅蓝色长发的女人如读稿一般毫无感情的对着耳机对面的人说道。
“报告,这里是七号。当前目标可能出现了精神失常的状况,下一步请指示。”
七号默默注视着眼前的少女,对于雾月癫狂的举动她只是简单的汇报一下,甚至没有一丝多问两嘴的打算。
很快,耳机那边的人传来了回话。
是那个黑色长发的男人的声音,是公良暮他漠视一切的语气。
“你原地待命就好了,这个寄生者我到时候会处理,你只需要看到她还有什么动作然后向我汇报。”
“明白。”
见七号答应完,公良暮也挂断了通话。
而这边刚见上司挂断,手机里又传来了一丝微微的震动。
七号拿出来一看,上面赫然写着两个字。
“六号”
只见她面无表情的接起了电话的一瞬间便迅速让手机远离了耳朵,似乎已经预判到了电话的对面以一种非常急切的大嗓门给予七号的耳朵一记轰炸。
“哇!你居然真的接电话了耶!怎么样怎么样?还得要多久才能回来?”
七号则是一种平常的态度回复道。
“不知道,目前我还在待命中。”。
“哎呀~真是可怜了我们任劳任怨的七号呢~”
电话的那一边传来了一种非常调皮的声音,也让七号默默叹了口气。
“我还在工作,还有事吗?没事我就挂了。”
六号一听,先前俏皮的语气顿时烟消云散,她紧忙补充道。
“哎等等!四号的公司马上要周年庆了,她那个大富婆出了大——价钱给咱们预约了高档餐厅呢!咱们四个的位置都有哦~你记得早点回来!吃不到可血亏呢!”
“嗯,我知道了,那我尽快。”
说到这里,七号挂断了电话。她看着手机的屏幕,一直以来板着的脸上微微泛起了一抹不易察觉的脸红和微笑。
“有饭局啊,好耶。”
待七号再看过去时,雾月已经停下了几近疯狂的自残行为,她驼着背低着头,如一具行尸走肉一样一晃一晃的绕开了那面沾满了血迹的墙向着市区走去。
“报告,这里是七号。目标已经离开了现场,目的地暂时不明。”
“哦。”
电话另一边的公良暮简单的吐了一个字,顿时让两边都陷入了冷场之中。
不过这种气氛也没有持续多久,他如同思考了一会后才张开嘴。
“你跟上去,如果她进入了水常依的灰色地区,那就回来,暂时不要与那边的寄生者们过多纠缠。”
“明白。”
简单干脆的说完后,七号也跟了上去。
而公良暮也从自己的椅子上站起身,拿起了办公桌上摆放的档案袋。
拆开档案袋,里面的各种文件上记录着各种各样的信息,或是记录的文字,亦或是画上了不少标记点的地图。
他自言自语道。
“只要这份再生的力量在她的身体里完全发育长大,那计划就算是完成了一大部分。”
“水常依地区的灰色地带反而能为再生创造一个良好的温床,让再生之虫的力量与宿主中和,进而得到充足的成长。”
“不错,一切都在按照计划稳步进行。”
他又拆开了另一份档案袋。
“嗯,处理一下工作内容吧。”
公良暮同时看向与水常依就隔着一条高速公路的另一块地,上面标注着三个大字。
北平鹤
“啧,北平鹤真不愧是寄生者最乱的地方。”
“居然驻守在这里的两个小队都受到了以眼镜蛇为首的一众寄生者袭击,人员死伤惨重。再就是……”
那是一张图片,图片上只有一个女人。
她背对着镜头穿着带有着白色羽毛的夹克,留着白色的中长发。
以及她的左手,那是一个漆黑的钳子。
“北平鹤的独行者,蝎子。”
“以及……”
“一个浑身上下一片黑色帽衫夹克,黑色工装裤的面具神秘男子。”
“如果他们也闯进我的计划中,恐怕会造出好多的麻烦来吧。”
公良暮闭上双眼,下巴微微抬高。
“不过,一位棋手在上台之前,他就已经预料到了任何一种可能发生的情况。”
话音刚落,便响起了一阵敲门声。
“进来。”
一阵开门声后,身穿女仆装的“螳螂”站在门口。
“你回来了,事情办的怎么样了?”
女仆微微鞠躬行了个标准的礼后说道。
“E组人员损失惨重,阵亡七成以上。但枫汐只是受了一些伤,并无大碍。”
“那就好。”
“毕竟枫汐,也是我手里的一步大棋。”
公良暮说到这里时抬头面向女仆,以一种十分正式的态度俯视道。
“苇,让她现在来见我。”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