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头短暂地涌起一股怒火，但很快又消弭于无形。
上一次有这种被玩弄还有气没处撒的经历，还是在幼时上学前刚有了人生中第一个智能手机的那段时间。
对于刚刚在国内显露头角的新兴事物，我不得不花了相当多的时间去熟悉它，当初因为那小玩意闹了不少笑话......
算了，小孩丢脸不算丢脸，在意那些也只是浪费精力。
我闭上眼睛，在心头默念：“我需要你将系统的全部现有功能的信息展示出来，”想了想后又补充了一句：
“用比较简明扼要的方式。”
“滴！文本生成中......”
短暂的安静后，我面前突然冒出了那个之前曾出现过的光屏，从上到下给我详细列举了许多信息。
我细细地看了一遍之后，只觉得眼珠子差点没被自己从眼眶里挤出来：
“就这么点东西，之前至于折腾那么半天？你这笨比的办事效率是不是有点太让人遗憾了？”
眼前的光屏上绝大多数字符都是“系统信息状态：锁定，请用户努力赚取下头点数以解锁更多信息。”
而除去这些废话，再除去之前看过的“操作指南”以外，有用的信息大概有三条：
一是关于下头点数的获取规则，引动其他人产生羞耻与厌恶的情绪便可以获得点数。
只要这情绪的源头出自我本人，那么无论隔上多远的距离，我都能够获得点数。
我看了眼右上角显示的“点数余额”一栏正显示着明晃晃的“24”。
嚯，看来后续有一些莫名其妙的点数被计到了账上。
如果点数获得的难度如此之低，那么生存危机倒是谈不上多紧迫了。
而有关情绪的种类，倒确实很符合这个系统的名字，可以是羞耻，可以是厌恶，但需要保持在某个阈值之间。
比如羞耻可以获得点数，但程度较轻的“娇羞”就不行；同理反感厌恶可以获得点数，但程度更深的恨却不行。
这个区域的定义，应该就取决于“下头”二字。
若是如此的话，获取点数的途径就很有局限性了。
看来以后再想走少年天才路线就有点不可能了，猥琐男将是我的归宿。
可惜了我这张被从小夸到大的脸......不过长得好应该也能降低在冒犯人之后挨揍的可能性......大概？
我叹了口气，转头看向第二项的标题，这也是目前来说最有用的一条：
“如何最大限度地提升用户的使用体验......”
我认真地看完之后，在心中发出指示：
松动指令模块，开启学习模式。
“滴！学习模式已开启。”
系统那毫无起伏的机械音再次响起，我稍稍松了一口气。
这上面写明了，学习模式可以让系统根据其所有人的习惯来进行调整，理论上来说，可以变得不像之前那么智障。
也不知道最后能变成个什么样子，至少我已经不想再面对这种低效率无意义交流了......
再度叹了口气，我看着第三项。
系统，这个“兑换商店”是什么？
嗡——
光屏微微颤抖着，画面逐渐扭曲，最后出现了一个类似目录一样的列表。
我看了看，上面大概写了：
饮用水：连容器在内一份需要点数：5。
拥有容器的前提下一份饮用水需要点数：1。
单份饮用水分量为一千毫升。
酒精：纯度70%，单份含量100毫升，需要点数：5。
纱布......
东西没几样，很快就翻到了底，其他的倒还算中规中矩，虽然没什么大用但总归聊胜于无。
除了最后这个玩意——
“超薄安.全.套？还踏马尺寸自选？！”
我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这玩意。
这种东西放在商店是干什么？让我在卫生条件差劲的异世界注意身体健康吗？话说一点一盒十二支装好便宜......
不对！
我现在哪有心思去想裤裆里那点事？再说这十岁的身体再怎么想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吧？
这种面向前期新手的商店就不能塞一些实用且靠谱的东西吗？！
诶等等，我拿这玩意当容器装水成不？能不能卡个bug省下三点点数......算了，拿这玩意装水的画风未免有些太奇怪了。
现在还是先弄点用得上的东西吧，点数多少要留一点，我看下，一份酒精，一份水还有纱布......
点数余额变为了13，而我则抱着突然多出来的一堆东西跌跌撞撞地走了回去。
一边走着，我一边在心里与这智障系统交流：
“喂，突然想起来我之前跑一半晕路上了是怎么回事？不会和你有关吧？”
“滴！回复用户，之前检测到用户面临物理意义上的危机困境，所以系统自动解锁了<肉体限制解除>模块。
但用户现阶段的身体组织太过于脆弱，所以在您身体遭受到不可挽回的损伤之前，系统强行中止了<肉体限制解除>模块的工作......”
还真和你有关？
我强行打断了它的解释：“你那沙袅决策差点害死我知道吗？如果不是汉尼斯发现不对劲，我就要变成随吃随拿的自助餐了！”
“滴！回复用户，该发展可行性极低，系统观测到当时个体：艾伦.耶格尔正在攻击个体：汉尼斯的头部，他们的行动陷入了停滞，不可能察觉不到您的摔倒。”
哈？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我只感觉牙齿在隐隐抽痛。
根本不是几率大小的问题，到底谁是甲方谁是乙方？这叼毛系统做决策之前连说都不说一嘴？
“还有......这个功能为什么我刚刚没有看到它的相关信息？”
“很遗憾，该功能目前还未解锁，上次体验仅为应对突发危机以保障用户的生命财产安全。”
“......”
嘎啊——！我在干些什么？跟一个程序犟？
还是问点不会让人血压升高的东西吧。
“解释一下，这个<肉体限制解除>是什么？”
“回复用户，<肉体限制解除>模块是一种可以暂时中断大脑对于您肉身的保护和限制，以最大限度地发挥您潜力的风险应对措施。”
“......那你为什么要在那么要命的时间点中止这抗风险措施的运行？”我有些不解：
“就算我的身体已经濒临崩溃，那也至少要坚持到安全的地方再撒手吧？”
“用户，”不知不觉间，系统的措辞已经变得相对没那么死板：
“根据系统对于当时您的位置以及身体情况的判断，中断风险模块的运作是最为稳妥的选项。
您的身体已经濒临区域性损伤的边缘，在面对目前‘自我伤势治疗模块’未解锁的情况时，维系您的基础活动能力是系统在保持您最大生存可能前提下的第一要务。”
我沉默了一阵后，因为抓不到实体所以忍住了抽它的欲望，问道：“<自我伤势治疗>模块什么时候能够解锁？”
“滴！”
这初生系统再次恢复了那教人恨得牙痒痒的死板：
“系统信息不足，请用户努力赚取下头点数以解锁更多功能。”
我的牙突然更痛了。
转了个弯，我已经能够看到那三个小家伙围在一起的样子：
“系统啊，”我自嘲道，“我到底是得罪了谁，才摊到了你这么个冤种？直接将我扔进这个操蛋的世界，把人当成小丑戏弄不说，还以没有点数就要抹杀我的理由逼我做一个‘下头男’，这可真是......太滑稽了。”
说着，我忍不住低声笑了出来，连带着身体都跟着颤抖起来。
自己狼狈的现状让我止不住笑意，哪怕我自己都不清楚这到底有什么好笑的。
“用户，”系统冰冷而僵硬的声音再度响起，但其透露出的信息却像是一记重锤瞬间击散了我所有的细碎心情：
“您误会了，本系统的第一要务便是保证您的生命安全，
那每日一点的点数消耗不是惩罚激励，而是您目前身体的生命维持费用。”
我眼睛瞬间张大，视线僵硬地落在前方正与我对视的三个小孩身上：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滴！”熟悉的声音，熟悉的措辞，但那曾无数次激起我怒火的语句此刻竟直让我遍体生寒：
“系统信息不足，请用户努力赚取下头点数以解锁更多功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