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语迟发现她的面板有所变动,原来“身份”那一栏,除了“智识之神(神格排位:末位)”和“种族代理人”外,又多出了一个“工匠(稀有度:I)”。顺带一提,这个“工匠”的字标是白色的。
慕语将她的面板信息描述给江仙后,一旁的江仙沉默了。经过慕语迟的提醒,她也打开面板观察,而她的身份一栏里,除了“尸族始祖(神格排位:下位)”外,又多了一项字标为金橙色的项:“远方的客人(稀有度V)”
这可能是异世界每个人出生就带有的职业,所以慕语迟和她刚刚到来时才会被赋予,江仙想着。不过她的职业好理解,远方的客人嘛,她确实是从远方来的,但语迟为啥只有一个普普通通的“工匠”?
话说回来,慕语迟的“存在感”一直就很低。当然,“存在感”并不是一般意义上的,而是一种有关宇宙机制的。譬如两个神明见面,一下就能察觉对方的神格波动。就算不能知道对方神格排位是多少,但是起码不会像慕语迟这样,都靠近摸了还感觉不出来。
可能这次这个世界也没把她认出来,甚至认不出来她是个外来者?
有这个可能,但江仙无法证明。
话说现在也没这个必要去证明。
不过有件事倒引起了江仙的注意,她在这个世界能感受到魔素了!它们一个个悬浮在空中,看不见,摸不着,但却又无处不在。这是一种很奇怪的感受,就像没有呼吸过的人突然接触到了空气一般。江仙尝试着“吸”了一口,身体顿时涌上了一股畅快感,常年不变的魔力等级这次终于变动了,从0级升到了1级。
当然,慕语迟也感受到了。不过有别于江仙,她发现魔素好像并不欢迎她,看见她就跟看见了瘟神一样,或是逃逸或是游离,虽然也是能吸收的,但效率不高,总有一种说不上来的阻碍感。而事实确实是这样的,她把魔力值0级升到1级的时间是江仙的好几倍。
“走吧。”看着慕语迟还沉浸在吸收魔素之中,江仙轻轻拽了拽她的袖口。
随后两人顺着雪体的坡度向下走去。
虽然不知道目的地在何方,但她们貌似在一个很高的海拔,向下走,准没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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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丝毫没有要停的意思,天色也渐渐暗了下来。因为是僵尸,慕语迟并没有感觉到生理上的冷。她甚至去触摸雪花都感觉是温温的。当然,这并不是说雪花变热了,而是慕语迟的体温与外界,没有差异。
唯一让慕语迟感受到“外界温度确实很低”这个事实的是,她全身的关节活动起来变得困难许多,比如说将五指蜷曲张开,都有一种机械感。
不过冰天雪地给人带来的寒意不仅仅是生理上的,更是心理上的。茫茫夜色中,北风呼啸,激起的阵阵松声令人颤栗。天空中没有星星和月亮,漫布的乌云似乎要抹去所有光芒。
呼哧。
又是一阵劲风夹杂着雪沙打在慕语迟的脸上,她下意识地缩了缩肩。以前她小的时候,也经常在家乡遇到这种场景。这时候她母亲会将围脖取下,捂在她身上,她也会钻进母亲的怀里,去吸食衣布之间的余温。
但现在都没有了。在这一片黑与白的世界中,慕语迟本能地感觉到一种落单感,以及一种强烈的依靠感。
一只手适时地搭在了她的肩上,稍稍缓解了她的焦虑:“风雪这么大,咱们找一棵松树,窝在底下睡一晚。”
慕语迟下意识地抓住了这一只手,感受着它的温度(虽然它同样没有温度),默不作声,只点点头。
于是江仙和慕语迟就就近挨着一棵树,躺下了。
可能对常人来说,这种恶劣的环境别说睡一宿了,多待几秒就是性命堪忧。但僵尸是啥,那是死物,跟满山遍野到处都是的石头没啥区别。
慕语迟睡下了,虽然感觉不到寒冷,但身体本能地蜷缩在一起。
而对于这种极端环境,江仙貌似早已适应,她示意慕语迟靠过来一些,跟她贴在一起也没事。至少这样可以在心理上好受一些。
慕语迟没有作声,只是摇了摇头。开玩笑,小姨好歹也是一个东方美人,她一个《大老爷们》怎么可以跟人家靠的这么近。况且,她对江仙的感情还不只于此。
她在十三四岁、还是个男生的时候(也是跟江仙的生理年龄看起来差不多大的时候),就对小姨产生了一种特殊的情愫。这种感觉很难说。因为她当时在语义表达上已经有很大困难了,一次说话最多连续说四个字,再多说舌头就会打结,所以她与其他人的交流骤然减少,她的小世界里唯有一个看起来和她年龄差不多大的、虽说不是倾城倾国(现在是她自己)但也算小家碧玉的、善解人意而且异常可靠的小姨,这不擦出点火花都说不过去。
那段时间里,她甚至看到小姨都会心跳骤然加快,内心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呼之欲出,但话到嘴边又不知道该说啥。虽然小姨经常鼓励她和赞赏她,但慕语迟有这种感觉后,在小姨面前却经常有种自卑感。她决定把这种感情先按下不表,因为这样更有助于维持她和小姨的关系。
当然,“按下不表”的方法非常简单,就是想想当下的数理问题。她对研究数理的热情,那可是这种心动感的几百倍!看到小姨忸怩害臊,直接思考三体问题冷静冷静,还哪有空去回味。换种容易懂的说法:呵,女人只会影响我拔刀速度。
不过现在不一样了。
数理问题该死在她手里的已经都死在她手里了,这种感觉站了上风。她的确是蜷起身体,但这不仅仅是抵御风寒,更是一种紧张所导致的——掩饰自己一颗燥热的心。
幸好她不善于表达,各种意义上的。现在成为僵尸,连脸都不会红了,这才没让江仙看出端倪。
江仙其实早知道慕语迟对她有感情,而且是初有苗头时就察觉。但不处于恋爱中的人是完全不晓得恋爱脑的想法的,她没想到慕语迟现在还在想这种事。
她以为慕语迟只是单纯的不好意思才拒绝,便直接一把把她搂进怀里。不过不排除她的一些小小的私心——毕竟怀中抱妹睡得更香。
呵,笑话,只有小孩子才会小鹿乱撞,大人都是直接霸王硬上弓。
慕语迟没料到江仙有这么一出,身体顿时一激灵,像是受到了什么刺激般,反射条件地挣脱了江仙的怀抱,然后睡在江仙不远处的雪地上。
仔细看,那俩肩膀还在颤抖呢。
得亏慕语迟变成了僵尸,否则非得在这大冷天热出一身汗,变成活脱脱的蒸汽姬——不过要是真变成了那慕语迟非得在江仙面前羞死。
江仙见慕语迟这幅样子,眼中闪过一丝柔色,没再为难她,只是用手揉了揉慕语迟的小脑袋,然后顺着米色长发抚过她的后背。
在江仙的肢体安慰下,慕语迟的心情逐渐平息。一股暖暖的感觉从她心底爬出。她仿佛又回到了小时候,有母亲庇护她的时候……
风雪声逐渐再她耳畔模糊……
等慕语醒来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了。或许是寒冷的缘故,懂得这番初晨一片寂静。
慕语迟有一种温暖的感觉,蜷着的身体仿佛被一个温暖的怀抱抱着,有一股对她来说很好闻的味道,顺着她的鼻道溜进,刺激着她每一根嗅觉神经。
她微微转身,看见小姨那近在咫尺的脸……
嗯,小姨睡觉的位置跟昨晚的一样,而她的……咳咳,也就是稍稍靠近了小姨亿点点。
说实话,目见小姨俏脸后,她的第一个念头并非变成蒸汽姬,而是——好像舔上一口啊~
当然,这份“闲情”很快被内心的羞涩所掩盖了。
江仙因为胸前的震动也早早的醒来了,醒来的第一件事,便是发现自己怀中多了个人儿,而且还紧紧地闭着眼睛。
真的是紧紧的,闭得连眼皮都皱了起来。这样子,颇有些鸵鸟把头插进沙地里的味道。
江仙饶有兴致地等待着看着慕语迟,就像一个猎人牢牢地守着自己的猎物。
然后就是,慕语迟偷偷睁开眼瞄,看看小姨有没有没有醒,结果目光就与江仙对上了。
然后慕语迟的羞耻心被二次创伤,眼神都变得迷离中带着不知所措。虽然没有脸红,但是身为同种物种,江仙还是能感受到对方的羞耻条已经max了。
这副样子,饶是江仙也忍不住。她微微颔首,将口凑到慕语迟耳根:“我记得昨天是谁来着,一直不想跟我抱抱睡~”
“唔~”
慕语迟发出一声(很戳很可爱的)嘤咛,将脑袋埋进江仙怀里。
今日的胜负:
慕语迟的败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