究竟是什么样的滋味呢。
感觉大脑被渗入的雨珠泡的昏沉,稍微有些...
但是还能明白,从脚底到指尖,从额头到心脏,冷的让人厌恶,整个身体都散发着让人作呕的味道,感觉,已经洗不干净的样子,每一寸的皮肤,似乎都没有挽回的余地。
像是被丢尽黑暗的洞穴中,周边传来什么东西烂掉的声音。
是.....我吗?
虫子和雨的区别,应该是虫子会顺着本能爬进身体吧。
从眼角溢出的又是什么东西,应该是我最后剩下的,还能被称作....
想要,不管什么也好,只要是温暖的....
但是,我也只配在这样的阴潮中腐坏吧。
少女跪在浸透雨水的泥土上,身上的衣物似被啃食的枯叶,包裹住那株枯萎的花,一同凋落在逐渐朦胧的幕中。
——
“啊,真好呢,可以大玩特玩了,假期真是best idea!”
“不要太得意忘形了,七天并没有多长哦,而且以你的性格,最后一天恐怕不能算是轻松愉快的假期吧。”
“那种事情不需要在意啦,怎么样,明天就陪我去卖衣服怎么样。”
“欸好啊好啊,最近正好觉得衣服有些紧了。”
“分明是只有这里紧了吧,真羡慕啊,我也好想试试成人款的。”
“胡乱说什么呢你这色女。”
“少来,大家都一样。上次你在我换衣服的时候不是也——”
“那种事情你最好烂在肚子里哦。”
少女们的聊天总是随心所欲,大胆到开着隐私玩笑。在女性学生居多的蒂斯莱林学院,男生们在课间基本都会自觉走出教室,当然也有少部分人会被邀请加入这所谓的爱丽丝茶会。
“是..这样吗。”
“嗯,然后那家伙大概哭了五分钟后一声不响的走了。这下刚洗的衣服又要换了。”
“确实,很可怜呢。”
乐希尔没有继续说下去,可怜吗,这恐怕并不是本人听到会有多高兴的话。
对于那些在阴影中苦苦挣扎的人来说,遗忘一般比同情更加有效。在他们认为对方真正值得托付前,只会全力隐藏自己的伤疤,正所谓受诅咒的野兽,总会在换来关键之吻前用伪装保护自己。
“小光,乐希尔。你们要一起吗。去逛街。”
刚刚讨论明天去哪里玩的女孩们热情地伸出蔷薇枝。
“当然可以哦。”小光的回答一般就默认乐希尔的同意。毕竟,和一群青春靓丽的女高们去逛街,还能合法触发更衣室环节,简直是稳赚不亏啊。
“雪叶同学,要一起来吗。”
小光像是突然想到什么,转向紧靠后门的座位。
“...我...”
久木雪叶,留着朴素短发的文静女孩,没什么存在感的那种路人属性角色,班上的透明人。总是沉默寡言,基本不参与女生们的聊天。
也只有小光会特意照顾这孩子了,乐希尔歪着头。
嗯,其实如果能笑起来,也蛮可爱的嘛。
“雪叶同学,外面有个自称你哥哥的家伙找你哦。”
一个女生向雪叶招手。
“是...”听到‘哥哥’两个字后,雪叶的身体似乎遭到了电击,但只是片刻便匆匆站起。
“抱歉,我先过去一下。”
“啊,是妹控兄长的课间关怀吗。”乐希尔调侃着说。
“希尔是这么觉得吗。”小光把手托在胸前。“为什么我感觉雪叶,似乎不太想去见她哥哥呢。”
看来小光也察觉到了,估计是有什么不太能过问的原因吧。
“毕竟,坦白兄长身份让对方叫自己妹妹...唔,也许是我想多了吧。”
乐希尔看向门口:
站在雪叶身边的男生,穿着同年级的制服。
和朴素的雪叶一对比,反倒是有种大家都喜欢的那种品学兼优的好学生的感觉。
黑色镜框下的眼瞳不自觉流露出的温柔,已经让几个女生变成了花痴脸。
明明是那种可靠兄长型的风格啊,是因为太优秀所以觉得紧张吗?
这么说来也很少见她参加课外活动或者娱乐,难不成是大户人家,规矩比较多吗?
“是,谢谢...哥哥。”
雪叶似乎从对方手里接过了什么东西。文件袋?是重要的资料吗。
“那,我先走了。”
雪叶轻轻嗯了一声便把文件袋压在自己胸前,
“欸,这是什么啊,摸起来像是相片一类的。”
扎着马尾的女生立马凑过去。
“不,不是,这个,是。”
雪叶一脸难为情的样子,但是她似乎也不知道文件袋内具体的东西。
“既然这样就打开好了。”
又是一声声的催促,大家都摆出一副快让我们看看的兴奋态度。
奇怪,为什么大家会这么主动?乐希尔突然有了不好的预感。
“那个...不如还是。”
下一秒,众人的惊骇便压过了乐希尔的疑惑。
“这...这是,什么啊。”
文件袋的下端没有一点预料地裂开,如瀑布般流泻在四周的,是那种特制的大幅相片。
记得曾在媒体里看到过,有人以虐待动物为乐,某些地区也有把野生动物套上项圈用来。
但是,鞭痕刻入肌肤,不堪入目的污浊,真难以想象这是来自现代社会的场面,尤其是
信息的涌入被一声哭腔打断。
“不是...这不是我啊!”
雪叶整个人都在颤抖,抱着头缩在自己的位置上。
“冷静点。”
乐希尔平静地走过去。
“雪叶说过了吧,这不是她。”
在众人一脸诧异的眼神中拿出打火机。
火焰顺着一角向上蔓延,相片中的少女像是火海中被审判的魔女,被蒙住的双眼,除了感受众人憎恶眼神炙烤的痛感,便是无尽的空洞,如此矛盾的折磨同样碾碎着幼弱的心脏。
“任何人不许乱传今天的事情,明白吗。”
没有人回应。
众人的沉默不一定代表认可,毕竟他人的苦痛,只是自己不需要负责任的情报。
但即便如此,乐希尔也绝不会看着这种事情在眼前发生。
——
残光落进久远家的时候,一般是午夜。熟悉的亮度让雪叶颤抖的嘴角得到了某种宿命般的安慰,如命运女神垂怜的慰藉,虚幻无比。
“怎么样,你的同学看到了吗。”
久远圭感受着脚底下的喘息,羸弱的左腿似乎并没有因为那卑微的喘息,相反,只是不断激起主人的怨恨和愤怒,以及狂欲。
“......”
“说话.....你是在拒绝哥哥我的关心吗。”
语气中明显带着怒火。熟练地卷起袖子,托起少女染血的下颚。
“咳.....唔........咳”
“是长大了学会叛逆了吗。很好很好,我也差不多被你总是一副乖乖女的样子给恶心吐了,换个口味会不错呢。”
久远圭随意挥舞着手中的鞭子,平静地像是在处理花园的杂草。
“那就和往常一样吧,到我满意为止。”
舞起的血色弧线,在无声的画面里,逐渐染上灰色。
“你明白的吧,你没有别的选择,因为这一切,都是你欠我的啊,我最亲爱的妹妹。”
在那遥远的雨声中,逐渐埋没的..是何人无望的浊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