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来发现自己躺在一个昏暗的房间里,背后冰冷且坚硬的触感,让模糊的意识逐渐清醒。
【我不是应该死了吗,怎么会在这里?】
【这是应该不是地狱吧?】
望着头顶陌生的天花板,心里不免生出一连串的疑问。
等到眼睛逐渐适应了较暗的光线,我来回扭头,大概扫视了下房间的环境。
【我这应该是回来了对吧。】
如果我的认知和记忆没出错,这里显然是一个非常现代,非常普通的房间。
吊灯,空调,电脑,游戏机,电视......我一个接一个,认真地确认他们的名字,模糊的记忆逐渐清晰起来。
明明只是一些常见的物品,却让我产生了好久不见,恍如隔世的感动。
一切都像是还停留在昨天。
被困在那样的世界里,我居然能逃离那里。
这是我之前不敢去想,遥不可及的梦想,但它确确实实成真了。
强忍突如袭来的困意,我站起身向窗边走去,我迫不及待想看看外面的世界,真正的世界。
【不对,难道我是在别人创造的幻境里?】
忽然见,有些不敢相信眼前看到的所有事物。
【这些不会是那些人的把戏吧?就等着看我的笑话。】
内心不免产生了动摇,可仔细一想,我都经历过了那样的“末世“,也已经死过一次,还有什么好怕的。
深呼吸一口气,双手猛地拉开紧闭的窗帘,刺眼的阳光几乎让我睁不开双眼。
“我回来了!”我用尽全身的力气,大声吼了出来。
不理会楼下行人投来的异样眼光,我弯腰趴在窗沿上,开始欣赏起这个世界的斑斓景色。
蓝天和白云,烁日和清风,鸟啼和蝉鸣。
五颜六色的车辆川流不息,身着各具特色的路人熙熙攘攘,街对面商店的橱窗里,陈列着琳琅满目的商品。
这些景象无一不在向我证明,我回到了穿越之前的世界。
是的,就和大部分老套的穿越故事一样:
在自己十二岁的某一天,我被稀里糊涂地被征召到异世界,然后又莫名其妙地当上了所谓的勇者。
并且有人告诉我,我必须打倒魔王拯救世界,这是历代勇者的职责和义务。
没错,和那些千篇一律的烂俗穿越剧本没有什么,连我当时也觉得享受这个游戏就好。
但很不巧的是,我失败了。
在和魔王的对决中,我被他亲手用剑贯穿了身体,死亡前一刻那深入骨髓的痛觉,依然还残存在我的脑海里。
苦涩的回忆不断涌现,瞬间让我失去了继续观赏风景的兴致。
【算了,都已经过去了,一切都已经结束了。】
如释重负地叹了口气,我暗自告诉自己,自己和那个世界永远也不会产生任何干系,可以放下一切了。
稍微整理下心情,突然想知道现在是什么时间了。
转过身一眼望去,陌生的房间布置,提醒着我此刻还在别人的房间里。
虽然已记不清穿越时周围的具体景象,但我能肯定不是在这个从未来过的地方。
“在那边待久了,差点都忘了怎么看时间了”我不禁苦笑道。
在异世界对于时间的获取,远远没有在现代世界那样方便。
凭着小时候的记忆,隐隐约约记得以前,自己大多是从上都挂在墙上的时钟,或者电视上获取时间信息。
父母在家的话,也可以拿他们的手机看时间。
思考的过程中,眼睛自然地瞥见了身旁桌子上的手机,手机背面的LOGO自己似乎很熟悉。
【随便乱动别人的东西应该不好吧。】
心里尽管这样想,手却毫不犹豫的拿起了这台机器。
霎时,一阵记忆犹新,又令人怀恋的画面不停从脑海里浮现出来。
【卧槽,这不是尼菜牌子的手机吗?当时被为世界上性价比最高的智能手机,电视上差不多全是它的广告,我当时做梦都想要一台。】
【可惜爸妈总是以影响学习,小孩子不能自控之类为理由,说什么也不给我买。】
一边回想一边把玩着手机,才发现这好像是自己从未见过的i16机型,跟我记忆中的尼菜手机差别有点大。
在把玩过程中,手指一不小心触碰到解锁键,黑色的屏幕紧接着亮了起来。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大大的显示时间的数字,正好是下午15点整。
掌握到目前准确的时间后,我本来打算放下手机,立即离开这个陌生的地方。
可是不经意间瞟见的四个数字,却让我的目光钉死在手机屏幕上。
“20......2025,25?2025,2025年!”我反反复复地确认有没有看错,不论我念多少遍,屏幕上的数字也不会发生改变。
【哈哈,怎么现在还有这种人,连日期都能调错。】
我这样向自己解释道,只是最初心里面少许的不安,此刻已经放大到了成千上百倍吧。
【电视呢,我记得电视上的新闻频道都有日期,这应该不会骗人对吧。】
无端的焦虑感促使着我马上行动,然而在房间里找了半天,连电视遥控器的影子都没看到。
“冷静点,威尔,你是勇者!”已经听过无数次的话,下意识对自己说了出来。
本来想喊原本的名字,只是话到嘴边却发现有点记不清。
【大风大浪什么没有经历过,一点小小的“惊讶”就让你自己这么狼狈?开什么玩笑!】
原先狂跳不止的心脏,瞬间如同陷入沉睡般沉稳。
【看来我的部分能力,在这边也还能起作用。】
我不禁暗自庆幸道。
【街上这么多人,随便找个人问一下不就好了。】
【就是这么简单的事,我为什么要搞这么复杂?】
转念一想,不禁埋怨自己愚钝,因而立马一刻不停地向门移动。
走到门边,用手轻轻旋转门把手,门被轻松打开。
【还好没人反锁,要不然自己只能跳窗离开了。】
门外的陈设也是理所应当从未见过的,只可惜现在没有空闲去查清楚,这间屋子的主人到底是谁。
来到客厅环顾四周,很容易地找到玄关方向的外门,接着就大步流星向那边走去。
【感觉过了好久,也不知道爸妈现在怎么样了。】
【最气的是自己其实这么“大”了,回去还要被当作小孩子挨训。】
【不过十几个小时没见到我,应该只会对我训斥几句吧,到时候乱编个类似在朋友家里玩的借口,搪塞过去就好了。】
心里其实早已打好了算盘,嘴角也不由自主地向上扬。
这不是为自己的小聪明感到自豪,而是即将和近乎十几年未见的双亲重逢,发自内心的笑容。
虽然他们只会感到只过了14个小时。
【不能再想了,再想就可真要哭了了。】
即使这样告诫自己,可眼泪依旧从脸颊滴落了下来。
顷刻间下半身失去的平衡,打断了我的思绪。
我这才感觉到膝盖关节附近,像是被局部注射了麻醉药剂,开始产生麻木感。
【不好!】
我刚想去调整平衡,脚下却一软,身体不自觉地向后仰,接着后背先触地,重重的摔在地板上。
索性也没有多疼,不过没等我反应过来,那种麻木感一瞬间迅速向身体四周扩散。
不一会儿的功夫,全身上下没有一处不被这种麻木所侵袭,甚至包括我的大脑。
【好端端的,我为什么突然会变成这样?】
那种麻木感越来越强烈,就连脑袋则也化为一个震动马达,仿佛要将我的意识震碎。
【我才不要这样!】
本能地想要驱动身体反抗这股震动,可是没有一个部位回应我的恳求。
【不行了,要坚持不住了。】
意识就像要被拖进深渊里,压倒性的窒息感让我渐渐停止了抵抗。
也许已经不用去想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了,我其实还是原来那个无力的自己。
不知道过了多久,身体恢复了感知,稳定了下来,就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但是在平静的背后,一种难以言表的违和感要将我残存的理智淹没。
我突然挺直了上半身,并且没有任何前兆。
【不对啊,我刚才还因为全身麻木倒在地上,怎么眨眼间就已经起来了啊。】
我不相信自身的恢复能力能有这么出色。
【难道是周围有人在拉我?】
刚打算扭头查看周围是否有可疑的人,然而正是这个想法,让我查觉到了违和感的源头。
我想转头,但是身体一动不动。
手也是,脚也是,什么连呼吸也不受自己控制。
【怎么回事,动啊,你倒是快动啊!】
不管我如何焦急,身体就像断了线的风筝,没有发出任何反馈。
就在我惊慌失措之时,“我”的右手“自行”摸到了脸颊上,并且没有感受到任何外力的帮助。
该怎么去形容呢?
或许和睡觉时身体莫名抽搐一下,或者有时眼皮一阵狂跳有点类似。
你能感受得到它不受自己控制,但你想阻止它的话,却无能为力。
【这身体里有什么东西在操纵我?】
【这身体不属于我?】
【我......不是“我”?】
名为“绝望“的旋律,已然奏响。
“怎么流眼泪了,好奇怪啊。”
“我”一边擦掉眼角的泪滴,一边站了起来
“哈?原来都这个时间了吗,再不走上课要迟到了。”
拿起地上的手机,看了下时间,“我”自言自语道。
咽喉振动发出的声响,也切切实实地通过头骨,传达到我的脑里。
这应该不是我想说的话,不过已经无所谓了。
“我“站起身径直走向卫生间。
“有点不妙啊,我记得我在卧室睡午觉,怎么醒的时候是躺在客厅的地板上。”
“我”一边用梳子梳理睡乱的头发,一边小声嘀咕。
“OK,再洗把脸清醒下。”
突然袭来的冰冷刺激着我,迫使我从噩梦中醒来。
有人曾经告诉我,这个世界的一小时等于那边的一年,很快就能回来。
但是很显然,我被骗了。
台盆上面有一面镜子。
镜子里,我看到了十四年后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