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着一层模糊玻璃只能看见那老头一个大概模样，苍白如纸的脸色在这本就压抑的环境下给人一种难以言说的不安感，尤其是老头那张苍白的脸上，双眼位置却刚好是漆黑色，形成一种强烈的对比。
江千羽面不改色走了过去，站在窗前。
因为身高问题，她只能垫着脚，“你好爷爷，我想问一下这里可以租房子吗，就今天一晚上。我妈妈她有些事情要晚点才能来，她现在在警察局那边，让我先在这里开个房间等她，我可以让她给你打一个电话。”
不得不说这个身体最大的问题就是外貌年纪。
一米三多一点的身高加上这多少带点婴儿肥的萝莉脸蛋，最多也就是个九岁小女孩。
连这甜腻软糯的声音都是童音，说自己是个成年人也不会有人相信的。
什么吸血鬼獠牙，暗红色竖瞳，病态的苍白皮肤，这些在外人看来或许就和万圣节的恶作剧没有什么太大的差别，真让她龇牙摆出个“凶狠”的表情，对方大概率会笑着摸摸她的头，然后夸一句。
“小妹妹真可爱。”
然而让江千羽没有想到的是，坐在房间里的老头子居然一句话都没有多问，也没有让她给“妈妈”打电话，而是用那苍老沙哑的声音说道，“房间有，一晚上八十块钱。”
说着，还伸手点了点窗户上破开的一个作为“窗口”的洞，示意江千羽先给钱。
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百元大钞从窗口内塞进去，老头果然拿了一把钥匙出来。
江千羽看见他的手也是一样的苍白，皮肤干瘪褶皱的厉害，紧紧包裹着手骨，像是一颗没有了生命力的枯木。
“小姑娘，到了房间里以后，最好就别再开门了，更别出来。现在都已经八点多了，天色这么黑，你妈妈还没有和你待在一块，小心被坏人抓去，那你以后可就永远都见不到你妈妈了。”
“你妈妈应该和你说过吧，自己一个人在家的时候不管是谁敲门都别答应，除非是你妈妈回来。”
“行了，上楼去吧，记得不准坐电梯，电梯坏了好久也没人来修，走楼梯上去，到了四楼以后自己找房间，听到没有！”
老人的声音从窗后传来，江千羽只是嗯了一声。
她用脚都想的出来这老头有问题。
大晚上的一个八九岁大的小女孩来租房间，就随便说了一句妈妈一会过来，结果这老头一句也不多问，收了钱就给钥匙？
没查身份证，没打家长电话确认，也没有暂时“收留”她等家长过来。
这是一个正常的流程吗？
而且四楼，可不是什么好地方啊。
文件里明确提过，被那个怪物杀害的人无一例外全都在四楼。
四楼必然是有问题的。
而这栋公寓楼一共有七层，难道这七层里全部都住满了人，还是只有四楼的房间对外出租？
拿着钥匙，钥匙上贴着一个白色的有些泛黄的标签“四零八”。
楼道内，江千羽环顾了一圈，整体环境可以说是相当脏乱差了，昏暗的灯光就不说了，地上的都已经发臭的积水，一些房间门前堆积的大包小包垃圾和各种杂物，这些混合起来的气味可以说是相当恐怖。
天知道这些人到底是怎么忍受住这种环境的。
踩在楼道内浅薄一层的积水上，江千羽忍着脚下滑腻恶臭的感觉，伸手从墙壁上撕下来一张符咒。
不说楼道内的环境问题，一眼望去，墙壁上除了广告就是贴着大大小小各种符咒，有些还住着人的房间门前用红绳铃铛将防盗门缠绕一圈又一圈，猫眼位置还挂着八卦。
这些符咒有没有用，江千羽不知道，反正她现在这个身体接触这些符咒是完全没有任何影响。
大概率也是图个心安，毕竟这栋楼发生的事情实在诡异。
而越是贴这些东西，心里就越害怕，符咒也好墨斗线也罢都不停在暗示着自己，反复提醒这栋楼里有脏东西。
这就导致原本只是脏乱差还没有特别阴森的楼道，在贴满了符咒以后显得格外恐怖。
如果有不明真相的人大半夜来这里租房，大概率会产生心理阴影吧。
“重点并不在这。”江千羽随手将一张符纸团起来然后丢在一户人家的垃圾袋上，这时她忽然察觉到了什么。
几乎每一户人家，这些堆放在门口的垃圾里都有大量的空矿泉水瓶，其中不乏有一些几升容量的矿泉水瓶堆放在墙脚。
“这里很缺水吗？”
从地面上的积水以及周围无处不在不知道从哪传来的滴答滴答的滴水声来判断，这栋楼是不存在长时间停水现象的。
也就是说，在这里长时间居住的住户因为什么原因不敢喝这栋楼里的水，所以才要从外面囤积大量的矿泉水储配在家中。
“水质很差吗，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得想办法问清楚。”
江千羽没有马上上楼，而是在一楼徘徊。
一楼左右两边加起来有十六户人家，其中一多半都搬走了，只剩下了七户人家还在。
她仔细观察了这七户人家，终于找到了一个最合适打探信息的。
其他六家都恨不得把整个门上都贴满符咒，唯独这个一零四房间，门口没有符咒也没有红绳子，只挂着一张开国领导人的画像，这张画像的背景，是无数举着双手呐喊的百姓。
咚咚咚
江千羽敲响了一零四的房门。
大概过去一分半的时间，门口响起一道略显疲惫的声音，是个男人。
“谁。”
“叔叔你好，我是今天来这里租房子住的，但是我楼上没有热水，能借一点热水给我嘛，谢谢叔叔。”江千羽一开口就是这甜美嗓音，让人听见以后根本就无法和鬼怪等东西联系在一起。
果然她一开口，防盗门后的木门打开了，中年人那张满脸胡茬的脸探出，看得出来他也是有些紧张的，看见门口站着的真是一个小萝莉以后放松了不少。
“小妹妹，你家大人呢？”
“我妈妈要十一点才下班呢，我爸爸和我妈妈离婚了，我们没有地方住所以才来这里的，对了叔叔，有热水嘛，我最近感冒了，需要热水喝药。”
江千羽都没想到自己在装萝莉这一块上这么有天赋，就是不知道这个男人在看见她的红眼睛以后心里怎么想。
“热水我这里倒是没有。”男人挠了挠头。
“哦，这样啊，是因为叔叔家里停水了吗？”
“不是。”
“那叔叔为什么要买这么多矿泉水。”江千羽顺着防盗门的空隙看见了屋里那几提矿泉水，伸手指了指。
“平时喝的。”
“可是妈妈说，矿泉水不干净啊，叔叔为什么不喝家里的水？”
这话一出，江千羽观察着男人的表情，只见男人眼神微微一变。
“这里的水，怎么说呢，很臭，尤其是到了晚上以后，可能是水箱水管出问题了，反正等你妈妈回来的时候最好让你妈妈也买点矿泉水，这东西再怎么不干净，至少喝起来不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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