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啊啊啊啊——!”
一大早,一阵震耳欲聋的尖叫声便打破了整个伊斯坎汀古城的宁静,惊起一片飞鸿——如果这鬼地方还有正常鸟类的话。
至于这道尖叫声究竟为何而来……
亲爱的观众朋友们,倘若有朝一日,你一觉醒来,发现自己躺在一个全然陌生的房间里,身旁还躺着一个虎背熊腰、浑身腱子肉的肌肉兄贵,你会作何反应?
不管你们会怎么样,反正伊琳娜是直接被吓得从床上滚了下去,连声音都带着颤音。
“出什么事了!”
艾洛黛尔闻声匆匆赶来,一把推开房门,映入眼帘的却只有一张破败斑驳的木床,和一只正在地上不断蠕动的大型“毛毛虫”。
“那个……小伊琳娜,你这是在玩什么新游戏呢?”蹲下身来戳了戳那只大号“毛毛虫”的身体,艾洛黛尔好奇地问道。
“我床上!我床上有人!”伊琳娜慌忙从睡袋里钻出上半身,手指着木床的方向,眼神里满是惊魂未定。
可话音落下,床上却空空如也,连一丝人影都没有。
“咦?怎么回事?刚刚明明就在那里的!”
伊琳娜困惑地揉了揉眼睛,还没等她反应过来,整个脑袋就被一股柔软包裹,窒息感瞬间扑面而来。
“傻丫头,是做噩梦啦。”艾洛黛尔右手温柔地摩挲着她的脑袋,语气软绵又安抚,左手却不老实,悄悄在她后背摸索着,“别怕别怕,有你艾洛黛尔姐姐在呢~”
“才没有做噩梦!”伊琳娜没好气地推开她,好不容易挣脱“洗面奶”的桎梏,随即目光落在艾洛黛尔身上,语气里多了几分担忧,“话说,你现在身体怎么样了?昨天看你状态就怪怪的,脸色特别差……”
她昨晚见艾洛黛尔匆匆离去便悄悄跟到了她的房间门口,可艾洛黛尔一进门就用魔法封锁了整个房间,蕾雅也一直守在门外,无论她怎么问,她也不肯多说一句。
无奈之下伊琳娜只能守在门外,动用魔眼暗中观察,却隐约察觉到艾洛黛尔的魔力反应曾短暂消失过片刻,那感觉,就像是突然噶了一样。
“放心啦,已经没事了。”艾洛黛尔笑着站起身,为了证明自己无碍,还在伊琳娜面前转了两圈,裙摆轻轻晃动,“就是身体出了点小状况。别忘了,我这次拉着你一起来就是为了解决这件事。真的不碍事儿,别担心。”
“真是这样吗?”
伊琳娜狐疑地盯着她,眼神里满是不放心,又上上下下打量了她好几遍,可艾洛黛尔面色红润,笑容明媚,确实看不出丝毫异样。
“是吧!是吧?”艾洛黛尔得意地挑了挑眉,伸手将她从地上拉了起来,“我在这还有些事情要处理,有什么事就去找蕾雅。这期间你就随便逛逛,说不定还能找到几百年前遗留下来的宝藏呢~”
说罢,她便转身走向门口,一边走一边朝身后挥了挥手,身影很快消失在走廊尽头。
“好的,一会儿见!”伊琳娜应声答道,然后有些头疼地看了看周围那些已经达到了文物级别的家具。
虽然这些家具凭借特殊的材质和魔法的保护没有被时间的流逝所彻底磨损,但它们现在的卖相却实在是不算不上太好。
这里真的还有什么值得带走的“宝藏”吗?
伊琳娜有些苦恼地摇了摇头。
算了,算了,还是全部都搬走好了!
“奥丝菲亚之愿”光芒一闪,下一秒,原本还算满满当当的房间瞬间便被扫荡得一干二净,连一丝灰尘都没留下。
……
宫殿一楼,某间会议室内。
“……殿下,我们……集结……”
正在计划搬空整座宫殿的伊琳娜突然听到隔壁的房间传来模糊的声响,可奇怪的是,她的魔眼扫过却没有捕捉到任何一丝魔能反应,仿佛那声音是凭空出现的一般。
“到底怎么回事?”
伊琳娜满心疑惑,挠了挠脸颊,随后蹑手蹑脚地凑到墙边,将耳朵紧紧贴在墙壁上,屏住呼吸,仔细偷听着隔壁的谈话。
砰——!
一声重重的拍桌声传来,震得墙壁都微微发麻,紧接着,一个男人崩溃的嘶吼声响起:“不可能的!绝对不可能!就凭我们,根本战胜不了那个怪物!”
“请您冷静,斯坦姆爵士!”另一个沉稳的声音响起,试图安抚他的情绪,“西尔芙大人和她的教廷联军很快就会赶来,一定会为我们带来胜利!”
“哈哈……哈哈哈……就凭他们?”男人的声音里充满了难以掩饰的恐惧与歇斯底里,语气里满是绝望,“你们没看到吗?就连加西亚大人都只能勉强抗住祂的随手一击!如果连勇者大人都如此,仅凭我们这些凡人又怎么可能……”
“闭嘴!”
一个熟悉的女声骤然响起,打断了他的疯言疯语,语气里满是威严与坚定:“斯坦姆爵士,别忘了你的身份!你是格鲁提法帝国骄傲的骑士,怎能如此软弱怯懦!我们还没有彻底失败!”
“帝国还有……白银帝国和伊苏帝国的……援军……”
声音渐渐变得断断续续,像是风中残烛,随时都会中断。
伊琳娜听得心头一紧,连忙将耳朵贴得更紧了些,生怕错过任何一个字。
可她的举动,终究没能阻止那声音的消散。
“……我——茉伊拉·梅吉托亚·莫特诺瓦,以格鲁提法帝国的荣光起誓,无论付出多少代价,格鲁提法一定会战胜【天劫】!哪怕她是……”
这是伊琳娜听到的最后一句话,话音落下,隔壁房间便重新陷入了死寂,仿佛从未有过任何人,也从未有过任何谈话,连一丝气息都未曾留下。
该死,真是见了鬼了!
伊琳娜猛地从墙壁上直起身,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目光扫过空荡荡的房间,可此刻,她却莫名觉得周围的空气都变得冰冷,仿佛有无数道无形的目光在注视着她,浑身都不自在。
“嗨!小伊琳娜,你怎么在这里呀?”
毫无征兆地,一只手突然从背后搭在了她的肩膀上,语气轻快,却吓得伊琳娜浑身一僵。
“噫噫噫噫噫!鬼啊!”
伊琳娜吓了一跳,连忙转过身来搓了一记蓄意轰杀拳。
砰!
艾洛黛尔的身体如同断线的纸鸢一般飞了出去,“吧唧”一声狠狠嵌进了身后的墙壁里,墙面瞬间裂开几道细纹。
“哎呦喂,小伊琳娜,我只不过是跟你开个玩笑而已,你至于这么狠吗?”
艾洛黛尔捂着胸口,呲牙咧嘴地看着伊琳娜,语气里满是委屈,一张触发式守护卷轴在她身前化为灰烬,随风飘散。
“啊!是艾洛黛尔姐姐!抱歉!抱歉!我还以为……”
看清楚来人后,伊琳娜立马跑过去帮她从墙壁上抠了下来。
“哎哎哎!疼疼疼!你轻点儿……”
从墙壁上抠下来后,艾洛黛尔一脸痛苦地捂住胸口瘫倒在伊琳娜的怀里。
“艾洛黛尔姐姐,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看着艾洛黛尔那痛苦的模样,伊琳娜心里也过意不去,一个劲儿地往她身上刷治疗术。
“算啦算啦,不怪你。”艾洛黛尔摸了摸她的脑袋,脸上的痛苦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温柔的笑容,“其实也是我不对,不该用潜行悄悄绕到你身后吓你。
“你还会潜行?!”
“略懂,略懂,以前打仗的时候稍微学过一点。”
艾洛黛尔摆了摆手,语气故作谦虚。
你这还叫略懂?
伊琳娜有些无语地看了一眼还在她怀里躺尸的艾洛黛尔。
我刚刚那么警惕都没有发现你在身后,你还说你只是略懂?
不过话说回来,你不是法师吗?学潜行干什么?难不成你也要学着某塞西尔皇家影卫潜行到一半跳出来开旋风斩?
伊琳娜在心里暗自腹诽,默默打定主意——以后还是保持魔眼常开吧……可一想到那种魔力视野带来的不适感,又忍不住打了退堂鼓。
算了算了,还是随机应变吧。
先不说这个了。”艾洛黛尔没有察觉伊琳娜的胡思乱想,一边享受着她的膝枕,一边收起笑容,神色变得郑重起来,“刚刚这里发生的异变,你应该已经发现了吧?”
“你是说……我早上看到的那个人,还有刚刚听到的那些奇怪谈话?”伊琳娜连忙点头,语气里满是疑惑,“那些到底是什么?是幻觉吗?可感觉好真实……”
“没错,就是那些。”
艾洛黛尔轻轻点头,语气低沉了几分,随后念念不舍地从伊琳娜怀里爬起来,走到封闭的窗户旁,猛地推开了木窗。
清晨的阳光瞬间倾泻而入,驱散了房间里的阴冷,随之而来的还有一阵喧嚣的人声——那是属于另一个时代的喧闹,与这座废墟的死寂格格不入。
“这些……是怎么回事?”
伊琳娜走到窗边,看着窗外光怪陆离的景象,一时间彻底愣住了,语气里满是茫然。
古城遗迹依旧是那个遗迹,但街道上却突然出现了密密麻麻的行人,还有神色紧张、来回巡逻的卫兵;而在那些人影出现的地方,原本倒塌的楼宇、残破的街道,竟都恢复了往日的辉煌与壮丽,车水马龙,人声鼎沸,仿佛穿越回了数百年前的格鲁提法帝国。
“那是无数古代亡魂,铭刻在地脉中的记忆,也是他们留在这个世界上的唯一残响。”
艾洛黛尔缓缓转过身,背对着窗外的阳光,金色的光晕勾勒出她纤细的身影,神色复杂地凝视着伊琳娜的双眼,语气里带着几分怅惘与沉重。
“虽然曾经的故人早已化为尘土,消散在岁月里,但地脉,会记住一切。”
“艾洛黛尔姐姐……”
伊琳娜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喉咙发紧,一个字也说不出口。
不知为何,此刻站在窗边的艾洛黛尔周身萦绕着一股淡淡的孤寂,像一个漂泊在现世的旧日亡魂,守着一段早已逝去的过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