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光褪去,天地间的漫天烟尘如同被无形之力牵引,缓缓沉降散落。昔日喧嚣的日耀之井核心区只剩一片被能量灼烧得焦黑的死寂,地面裂开蛛网般的巨缝,残存的魔能余波在缝隙间跳动,空气中还残留着自爆的灼热与污秽的腥腐。
伊琳娜捂着双眼,连连眨了好几下,语气里满是夸张的哀嚎:“妈耶!我的钛合金狗眼都要被闪瞎了!”
缓过劲后,她环顾四周,又露出疑惑的神情:“不过……我怎么感觉这爆炸影响的范围有点小?”
看刚才那声势,她还以为至少半个大陆都会受到影响,但结合后世的记载以及自己的亲眼所见,天劫之乱带来的直接影响甚至没有超出整个卡尔德隆行省。
艾洛黛尔抬眸望向苍穹,露出一抹古怪的笑意:“是吗?但你知道吗?其实我们整片大陆的文明都在那一瞬间灭绝过一次了哦。”
伊琳娜瞳孔骤缩,语气里满是震惊:“诶?!什么情况?!”
艾洛黛尔的目光始终锁定天际,声音平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郑重:“那是因为关键时刻,我们的创世女神终于下场了啊。”
话音刚落,苍穹之上骤然泛起柔和却磅礴的白光,一道纤细的身影缓缓浮现——那便是创世女神,这个世界唯一的真神。
她看上去不过十六七岁的模样,一头雪白长发如月光般垂落,赤红色的眼眸澄澈却深不见底,背后六片洁白的羽翼舒展张开,羽翼边缘流转着淡淡的鎏金光泽。没有刻意释放威压,却让天地间残存的黑红污秽如同受惊的蝼蚁疯狂蜷缩,簌簌后退,连一丝妄动的勇气都没有。
“回溯!”
她只是淡淡吐出两字,声音不高,却带着凌驾于万物之上的规则力量。
刹那间,天地间的能量洪流骤然逆转,日耀之井自爆引发的连锁毁灭反应如同被按下倒放键一般飞速收缩、回溯,最终被牢牢控制在卡尔德隆境内。那些崩塌的山峦、倒灌的江河,全都恢复了原样,唯有地面的焦黑与裂痕还在诉说着刚才那场灭世危机。
“执行……指令……消灭……女神……”
与日耀之井自爆正面对波的【天劫】并未彻底湮灭。
祂浑身布满深可见骨的伤痕,漆黑的骨质羽翼撕裂大半,污秽血肉外翻,黑红色的汁液顺着伤口不断滴落。可那些狰狞的伤口依旧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自愈,浓郁的污秽之力如同沸腾的岩浆在祂周身翻涌,彰显着神陨级灾厄的顽强。
创世女神看垂眸向【天劫】,赤瞳中掠过一丝疑惑,语气平淡得如同在审视一件寻常器物:“我的仿制品?”
【天劫】没有丝毫回应,浑浊的血瞳中只有滔天的杀意与暴戾。不等女神再多说一句便猛地振翅冲锋,周身黑红色污秽疯狂暴涨,化作数道粗壮的污秽光柱,裹挟着蚀骨的腐蚀之力径直轰向创世女神。
但创世女神对此却不闪不避,周身只升起一层薄薄的灰色屏障——那是完整版【福音书】在启动前拥有的惩戒形态,虽然防御的力场较弱,但能反弹90%的伤害!
污秽光柱撞在灰色屏障上瞬间反弹,狠狠砸在【天劫】自己的身体上,顿时炸开漫天污秽血肉,让祂发出一声震彻寰宇的凄厉嘶吼。
见状,天劫愈发暴怒,周身泛起诡异的黑红光晕,【启示录】的权柄再度全力开启,试图篡改创世女神周围的宇宙常数——祂强行拉慢女神周身的时间流速,放大重力常量,甚至试图篡改构成女神神躯的分子作用力,想要从规则层面瓦解这尊真神的存在。
可这一切在创世女神面前都显得无比可笑。
祂只是静静悬浮在半空,赤瞳淡漠地看着天劫的徒劳挣扎,【启示录】的规则篡改落在她身上如同石沉大海,没有引发丝毫涟漪。
创世女神看着祂蓄力的模样,脸上没有丝毫波澜,语气里满是不屑与漠然:“可笑,低劣的仿制品。”
话音落下,她缓缓抬起右手,指尖泛起淡淡的黑暗光影,遥遥指向【天劫】的方向,语气平淡得如同在诉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世界末日!”
一道扭曲的黑暗光影骤然射出,速度快到无法捕捉,瞬间击中了正在蓄力的【天劫】。
没有惊天动地的轰鸣,没有狂暴的能量冲击波,【天劫】维持着蓄力的动作,浑身的能量瞬间凝固,仿佛被定格在了时空缝隙之中,周身的污秽与腐化圣光如同被抽走了所有力量,不再翻涌,不再自愈。
下一秒,祂直挺挺地从高空坠落,漆黑的身躯划过一道诡异的弧线,重重砸在焦黑的地面上,扬起漫天尘埃。哪怕有【启示录】的规则防护,哪怕拥有逆天的自愈能力,【天劫】终究还是陨落了。
可创世女神却微微蹙眉,脸上露出几分意外的神情,显然没料到天劫没有被这一击彻底删除。
要知道,“世界末日”这一击能切断目标与整个世界之间的所有联系,从因果的层面上抹去目标的存在基础。理论上,哪怕是【天劫】这样的半神造物也绝无幸免的可能。
……
随着【天劫】的陨落,周遭的景象开始变得模糊、扭曲,漫天烟尘与残存的能量缓缓消散。
地脉的残响,到这里就彻底结束了。
伊琳娜瞪圆了眼睛,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惊:“直接秒了?!就这么一句话的事情?!”
创世女神的强大完全超乎了她的想象。
怪不得提亚莉丝说祂是世间唯一真神。
【天劫】在祂的面前就如同一段可以随意删除的程序,渺小而可笑。
缓过劲后,伊琳娜看向艾洛黛尔,语气恢复了几分平静:“戏也看完了,那我们现在又该去哪儿?”
艾洛黛尔望向【天劫】坠落的方向,目光凝重而坚定——在那片焦黑的废墟之上隐约有一层淡淡的金光在闪烁,驱散着周遭的污秽。
“我们此行的终点,就是那儿,【天劫】最后陨落的地方。”
“嘶吼——”
就在她们准备动身之际,地面突然开始微微震颤,震颤的幅度越来越大,密密麻麻的神孽衍生物从废墟的缝隙中疯狂涌出,嘶吼着、扑咬着,朝着几人席卷而来。
而在这群神孽的最前方,一头体型庞大、浑身覆盖着黑红色污秽的生物格外醒目——那是一只被污秽彻底侵蚀,堕为神孽的天角兽,原本洁白的兽毛被污秽染成漆黑,头顶的螺旋犄角泛着诡异的红光,兽瞳中没有丝毫神智,只有纯粹的杀意。
艾洛黛尔的瞳孔骤然收缩,神色变得复杂至极,轻声叫出了它的名字:“安纳留斯?”
伊琳娜满脸疑惑,连忙追问:“谁?”
艾洛黛尔深吸一口气,缓缓压下心头翻涌的复杂情绪,转头看向伊琳娜和一旁沉默待命的蕾雅,语气坚定而郑重:“伊琳娜,你和蕾雅先离开吧,我们之后在【天劫】陨落的地方再见。我和它……还有一些私事要解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