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派寒冷荒芜的孤岛,黑绿色的夜空中泛着星星点点的青色光芒,令世界不至于乌黑一片,开裂的冻土上别无所有,一些如同这片夜一般令人作呕的虚无沾染在这片大地上的一些区域,令它们在空间上消失,就好似一块整面上突然变作虚到极致了的无底深渊。
星星点点的青光在那些虚无中闪烁,好像地面直接遮挡在了一片宇宙之上,而现在,蛋壳般脆弱的地皮被破碎,碎片散落,露出了底下的真实。
在这个不像是可以令生物生存的地方,却意外地存在着两伙生物,这些生物形态各异,但全部体态丑陋,样貌恐怖,会有一种叫人看到便不自觉会害怕、退缩、厌恶的感觉,它们阵营分明地或站或伏或飘或飞着。
在那两伙生物的最前端开辟了一片满目疮痍的战场,场上除开尸体还只站着两个人,它们不同于其它生物,仅对于她们完整且美丽的女子样貌来看,或许是这伙怪物各自的领队也说不定呢(笑)
“看来这里就是你的终点了,西弥洛姆卡。”
突兀的话语自那战场上传出,一个穿着白无垢样式服装的女人踏着完整的冻土,冷漠地看着对面的那个女人。那个名为西弥洛姆卡的身着破烂黑色婚纱的女人面目扭曲地怒视着,虽然身姿都在细微地颤抖,但依然没有放下手中的法杖。她的衣服形似婚纱,色泽及质感却与地面上那些恶心的团块相当。
“苏瓦……”
西弥洛姆卡那压抑的撕裂的声线,包含痛恨地叫着背叛了自己的仇敌的名字,“汝这么做,是代表汝之信仰与黑暗母神大人的决裂吗?!”
“西弥洛姆卡,你当然可以这么理解,而我也知道,不论我如何解释,你那被蒙蔽的双眼也无法帮助你解开身上仇恨的枷锁。”
苏瓦淡漠地看着西弥洛姆卡,她脚下的冻土愈加厚重,蔓延出的寒冷在冻土的黑色痕迹的表面覆盖上一层薄薄的细雪,然后逐渐加厚,直到彻底掩埋那些痕迹。
她缓步靠近西弥洛姆卡,她所使用的技能此时已经在西弥洛姆卡的身上得到了充分地作用,即使此时此刻她完全放弃防备,西弥洛姆卡也不应该有力气能拿她怎么样。
“咕……”
她仇恨的目光紧紧锁住苏瓦,毫无畏惧地看着苏瓦靠近,直到苏瓦的手抬起自己的下巴,她也没有与苏瓦多说一句话,她不相信自己原本的亲信会背叛她,就像光明母神的走狗背叛她与黑暗母神的其它眷属一般,那是毫无犹豫,毫无怜悯地背叛。
“寒母……汝这毫无尊严的丧家犬…墙头草……!光明带来的热量终将会融化汝,汝最好想清楚了……!”
她为这屈辱而咬牙切齿,恶毒地咒骂着苏瓦所信仰的名为寒母的神性,她的话语裹挟着浓厚的嫉恨,她要将这份耻辱,这份杀意刻在脑子里,永远都不可能忘怀。
在尚未退却到这弹丸之地的过去,它们最终成了她活下去的执念、理由,乃至唯一的意义——不过现在,她终究引来了自己所无法抗衡的事物。
“寒母大人的意愿,我无权揣摩,但是你的行为终将毁灭这座修比利亚,我无法容许这种事情发生,因此,我仅代自己的意愿,将你永远封印在冻土之下,并等待你死亡的那一天到来,不论多久。”
苏瓦脚下的冻土开始扭曲,但并非重新变为虚无的黑暗,而是同样概念的某种非物质,它看起来同样空虚,但其中仿佛无尽的冰晶所堆叠挤压出的冰球一般熠熠生辉,有着独特的极寒的质感,仅仅是看着便会令人手脚冰凉。
那些扭曲的冻土开始蔓延,一直蔓延到西弥洛姆卡的脚下,像是流沙一般慢慢吞噬她。
“不…不…不不不……你不能……你不能!!!”
垂死挣扎般的黑暗从她破烂的黑色纺纱中不规律地窜出,成为利爪扒拉着吞噬着她的极寒流沙,已经被吞噬的双足黑紫一片,冻伤随着薄冰一起在身体表面向上蔓延,她无力的抵抗根本无法阻碍这极寒地狱的活动,她的身形越来越低矮,抵抗也越来越激烈,黑暗再也不受控制地爆发,在四周不顾一切地肆虐,空间被搅动,地壳被翻腾,更多的黑暗在冻土上蔓延,极夜的天幕更加下沉,好像压着地表而存在着。
但是依然无用,尽管苏瓦的身上开始被冷汗浸透,尽管极地的自然环境对她的帮助越来越细微,尽管她的魔力快要见底,极寒的地狱依然有条不紊地吞噬着她的小腹,她的胸腔,她的脖颈,她的头颅,直到最后的一根碎发也被吞噬,直到那虚无的空间重新实质化,变回冻土,平整地重新压在地壳之上。
苏瓦脱力地倒了下来,最后的力气已被耗尽,寒母的眷属在刚刚那黑暗的爆发中彻底地灰飞烟灭,而这满地的烂摊子,她却已经无力回天了。
逐渐发黑的视界中,她看着畏缩但是仍然逐步逼近的黑暗眷属,深知自己也已经到此为止了。
为了确保对黑暗母神大祭司的封印的完整性及稳固性,她身为寒母大祭司过度地使用了寒母的力量,这不仅仅是MP的巨量消耗,还遭受了严重的反噬,即使她侥幸活了下来,也没有多久可以活了
但她并不担心,她已经为修比利亚的子民安排好了退路,新的寒母祭祀也已经指名完毕,即使真的死亡,她也无需担忧后续的杂事了……
黑暗很快吞噬了苏瓦,黑暗之眷属失去了领导者,也纷纷作鸟兽散了。
原本繁荣的修比利亚经此一役彻底毁灭,仅剩的修比利亚的子民带着物资退到了岛上的正中心,那里有着苏瓦准备的光明母神的世界树及极昼水晶,搭配着简化的汇魔法阵,就可以庇护岛的子民免受黑暗的侵扰。
然而……
寒母的新祭祀却很快就被黑暗迷惑,并堕入黑暗,极夜的势力因此不断增强,保护聚居地的风障也屡次被黑暗眷属与寒母眷属突破,聚居地危在旦夕——
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
在这高纬度地区的海域深处,存在着一块距离极地也仅有一步之遥的孤立岛屿,它距离大陆相当遥远,周围也再看不到什么小型岛屿,就好像其它的任何一块陆地都在孤立着它一般。但是就是这样的一处岛屿,在二三十年前的过去却也曾经盛极一时,它绵长的海岸线上耸立着大量繁华的港口城市,成为了东西两块大陆最好的中转站,久而久之,便作为东西国家的纽带,享誉盛名了。
但这种以外贸为主的经济形态轻易地由因神战而瓦解,现在的它已经不再有人途径,其本身也被永夜所覆盖,成为了一座有去无回的禁地。
但这并不意味着岛上就真正没有人类活动了,恰恰相反,在岛屿的正中心位置,有一座城市承蒙神的仁慈,侥幸逃过了永夜的侵蚀,连带着里面的居民与移民平安幸存了下来。
城市围绕着提供光辉与热量的神树建成,龟缩在神所留下的防护风暴之内,得过且过地慢慢迎接自己终末的结局……
——这座尚有些微活力的城市便名为【阿莫米安】。
似乎是因为这座岛屿曾经世界性贸易中转站的地位,阿莫米安里有着各种各样的智慧种族,不止是人类、精灵、矮人这样的经典三人组,甚至于拟似史莱姆这样通过变形来混入人群的偏门种族也偶尔可以遇见……
正是因为如此,所以吸血鬼也毫不意外地也掺上了一脚呢。
城市东北角,在这充满了赌场、歌剧院、澡堂、酒吧之类风月场所的地方,有个看起来有点伤风败俗的小按摩房,一只白毛蓝眼的萝莉正在门口等待着。
街道上充满了酒气,来来往往的人们失了魂一般晃晃悠悠的走着,常年的封闭式生活早已让大多数人被磨干了棱角,即使有着神明守护,让城市不至于挨饿,但是在风障里的这十多年时间,无疑让他们的精神饱受折磨。
看起来今天又是接不到客的一天,蹲在门口用手撑着脸颊的女孩无奈地叹了口气,站起身来转身回了屋子,她在考虑要不要搬家,至少搬去一个稍微有点活力的地方,但是城市其余的地方似乎都很麻烦……
女孩将屋子反锁,既然接不到客那就下班吧,反正这个按摩店是由她组成的,属于她的,为了她而存在的地方,现在,她不想干了,她感到无趣了,于是就关门了。
相当自然的,将屋子里散发着粉色光芒的魔法撤了,换成正常白光,她走入大厅后的廊道,用魔法开启一个小房间,里面很昏暗,用笼子关着十多只独角兔,它们察觉到女孩的到来,颤抖着瑟缩着身子躲在角落里,而女孩则物色着今晚的食物。
“…唔,感觉有点吃腻了……”
从笼子中将一只肥嘟嘟的兔兔抓出笼子,它在手中挣扎得激烈,但又不知为何突然平静了下去。
“…想吃人的说……决定了,明天就稍微出个远门吧!”
在黑暗中,女孩喃喃自语着,一口咬上了兔子的脖子,啜取着鲜血,周围受惊的兔子们叽叽吱吱地努力叫着,但是牢笼就是牢笼,就像阿莫米安的人们跃不出风障,只能静静地等候着终究到来的死亡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