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我不能回应你的期待。”未来看着少年那失落的面庞说道。“李俊,你应该更加努力的向前,而不是和我浪费青春。”
而后,她拎起行李,向着远离少年的方向走去。
留下少年一个人,独自发呆在夜色中。
走在前往公交车停车场的道路上,未来并未因一时兴起说的那句话而感到轻松多少。
想着一年来自己独自在外闯荡,父母的联系也不像上学时那么紧密。到头来,还是选择了逃离这座城市,未来一时间感到前途的迷茫。
站在夜行巴士旁的司机看到赶路的未来,赶忙下车帮忙。
“一个人赶路,很辛苦吧。”他一边说着安慰的话,一边将行李箱接过来,放在夜巴专门存放顾客行李的隔间里。
未来动了动嘴,她很想道谢,可是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声音出不来,便像是默剧演员一般,若是没有字幕之类的解释,只怕谁也看不懂。
她弯腰鞠了个躬,而后上了车。
我不是没人送,只是不想。未来倔强的对自己说道。
因为不是始发站,车上的座位已经占了八九分,好在驾驶室后面有一个靠窗的座位,旁边坐着一个正在打瞌睡的中年妇女。
旅途必然辛苦,未来不多想便坐了过去。
这一坐便再没有回头的路了。她默默地闭上眼睛,不想回忆起过往的种种,至少,不想回忆起他。
“就这样走了挺好。”未来低声说道。
“是要开启一段远行吗?”邻座的中年女士听到未来低于,开口说道。“这样走了真的没问题吗?”
“嗯?”未来好奇的看了眼旁边的人,只见她此刻微笑着看着自己,显然,刚才自己的行为吵醒了这位女士。
“毕竟都是些痛苦的回忆。”未来低头鞠躬说道。“吵到了您,实在抱歉。”
“没什么,是去工作吗。”女士并没有介意什么,她看着未来,那笑容宛若是班主任在与自己的爱徒谈心。
“是的,并不是一所很好的学校。”未来说道。
“不妨当做一次迁徙。去往新的地方,继续生活。”女士微笑的冲未来点了点头,而后再次将目光方向前方。
“谢谢您。”未来说道,她将目光投向窗外,车子已经发动,离开了博多站的广场后,向着大路出发。
“福冈,再见了。”未来说道。而后拉上了窗帘,这里已经不属于自己,下一站才是最好的。未来对自己说。
少年过了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而此时未来早已不在自己面前。
他有些挫败,只得坐在那里,如同失恋了一般。想想刚才的冲动一言,明明知道结果必然如此,可是话到了嘴边,却又咽不下去。
后悔吗?少年不知道。但如果不说出去,才是会后悔的吧。
可是说了之后,却也没能轻松多少,那份不被回应的心情,也是同样的令少年苦恼。
嘀嘀嘀,就在失意之时,电话不解风情的响起。
“李俊,再不回来宿舍可要关门禁了!到时候你就在大街上睡吧!”舍友的话让自己一下子回到了现实,李俊看了眼手机时间,已经快12点了。
还是回去吧,他对自己说道,跨上了自行车,向着来的方向驶去。
李俊住的宿舍是一座已经建了快10年的三层小楼,虽然不算新,却也五脏俱全。然而,对于李俊来说,这里又有着别样的意义。
只是,这份意义,或许对于未来来说并不重要。
12点30,看楼的大叔微笑着给李俊开了门。
“打工回来,辛苦了。”大叔说着,带着一如往常的微笑。
李俊礼貌的鞠躬道谢,而后换上了拖鞋上了楼。
他此刻只想好好的睡一觉,可以忘却一切的睡一觉。
如果,那天没有遇见她,该多好。
回到宿舍,舍友也已入睡。李俊只得蹑手蹑脚的上了床。
然而睡意全无。李俊头枕着手臂,手机的光映着李俊的脸颊上,失落感十足。
相册照片里,有许多关于未来老师的记忆,有的是同学们的合影,有的却只是她一个人的,工作写照。
李俊看着,看着,脑海里却慢慢浮现出了往日的画面。
“我是临时来替班唐老师的,我叫未来,请多多指教。”半年前的那次自我介绍在李俊的耳边还是有些历历在目。而那一次,也差不多是这个时间点。
深夜一个打工结束匆忙回家的留学生碰到了一位可爱温柔的宿管替班老师,对于李俊来说冲击自然不必多言。从那以后,打完工回宿舍成了他最开心的事情。
“回来了!”
“是的。”
“冰箱里还有便当,你拿去热着吃吧。”
“啊,好。谢谢你……对了,我从店里带了一些烤鸡胸肉,味道很好。要不要一起?”
“哇,配菜也有了呢。”
就这样,两人一来二去,竟成了特别的朋友。而晚上的交流,也成了支撑李俊可以努力工作的源泉。
这种关系,被李俊的室友称之为“深夜饮食交流综合征”。
只是一来二去,这种交流,在李俊那里,似乎萌生出别的嫩芽来。
“在拍什么呢?给我看看。”未来听到了手机模仿快门的声响,直起腰来回头看向李俊。
“啊。没什么,没什么……”李俊赶忙摇头,却还是被快他一步的未来抓收走了手机。看到手机中停留着的自己打扫厨房的照片,未来一愣,,跟着脸也微红了起来。
“快删掉,这张太难看了。”未来说到,而后将手机还给了李俊。
谁料,在删掉照片之后,未来却解下了围裙,整理了下头发。“要不,合照吧。留也要留一张好看的。”
李俊打开手机,看着相册里的这张照片,心里莫名升起一阵酸楚。
谁能想到,这之后不到一个月,未来竟选择远离这里,福冈。
也告别了少年的梦。
“能不能,能不能和我交往!我会去未来老师所在的地方上学,我会一直守护未来老师的梦想,请,答应我……好吗……”河边的水泥路上,李俊在向着未来呐喊,那是他最为勇敢地一次。
然而结局就如同一开始提到的那样,凄惨且孤独。
看了眼时间,已经两点多了,明早的课是进学指导,倒也不用那么早去。李俊打了个哈哈,困意似乎也慢慢的觉醒了。
就这么睡吧,有时候失落失落挺好。李俊对自己说道。
三点了,未来摘下了耳机,看了看外面,车子在高速上行驶着,远处星星点点的灯光告诉她似乎那里有一个城镇。
这还是未来第一次在公路上过夜。
她拿出手手机,看了眼屏幕,上面的壁纸是自己与少年的合影。未来抿了抿嘴,最终打开了主题更换设置。
然而,未来的心头此刻却是在疼痛的。
当初就是因为和那个人不合,才选择逃离那个家。不依靠父母,自己奋斗,四处打工,终于可以顺利毕业。
可是,那个人却托朋友找到了这里。一封家书,催促自己回家。
这一次,未来依旧选择了逃离。正如五年前一般。
未来不禁想,或许,这就是她的人生吧。一次又一次的,不得安宁。
未来头歪了歪,靠在了玻璃上。关闭了手机屏幕。
晚安吧。接下来的事,也不必想,也不必问。顺其自然。
也不知过了多久,当未来再次睁开眼的时候,车子已经停靠在大阪站了,未来伸了个懒腰,试图让自己清醒,而后下了车。
新的地方就该有个新的开始,她为自己打气道。
因为是梅雨季节,空气中总是弥漫着浓浓的水气,虽然车子停靠点的上方是一座天桥,然而还是有种细雨拂面的感觉。向前走了没多远,未来便看到了一位身着灰色大衣,带着眼镜的年轻人。此刻,他正看向车子停靠的方向,而手中写着未来的牌子告诉自己,这位就是来接自己的人。
似乎察觉到了脚步加速的未来,年轻人招了招手,上前问道:“未来姐是吗?”
听到对方询问,未来确认的点了点头,对方赶忙接过行李,自我介绍起来。
“我叫中山林,是井上老师通知我来接你的,一路奔波辛苦了。”
“谢谢你。”未来礼貌的鞠了一躬,而后跟着向桥的另一头走去。一边走一边有些歉意的对小林说话:“等了很久吧。”
“没有那么久,只不过十分钟而已。”林说着,向一条小巷子拐去。
“我们不去公寓那边吗?”看着巷子里各色的小店,未来问道。
“先吃点东西再出发吧,毕竟还有一个多小时的路程呢。”林解释道,挑了挑店子,选了一家提供早餐服务的盖饭屋。
“我请你吃吧。”见小林进了店,未来两步跟上,而后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