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盯着水面上的涟漪,手猛的收紧,一条肥硕的金鱼便自水中跃出重重砸在我面前。
金鱼……?金烁的鳞片闪着异样的光芒,我的脑海里翻腾出了一段异常奇怪的记忆。
是如黑夜般幽深的黑瞳,是如古神低语一样的恐惧,同样也是深渊般的不可触碰,头隐隐的痛了起来,耳旁响起了一段极度陌生但足以令我灵魂颤抖的话。
“莱彼特,你是为我而生的”
我猛然惊醒,不受控制的捂住压抑到快要窒息的胸口,大口大口喘着粗气,今天怎么这么反常?
我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掌,不再似枯木一般的腐朽,而是白皙修长的手,我这是恢复了原来的面貌?
也是,幻术咒遇到致命的伤害时会自动消失,可是我明明只是钓个鱼,怎么会危及生命?
正当百思不得其解时,视线无意落在那条鱼上面,不知何时它居然已经死去,诡异的是它的眼睛不是普通的黑白,而是如血液一般鲜艳的赤红。
这一切都不对劲,一切的一切似乎都在预示着要发生不好的事情了。
这条死鱼在星盘上显示的结果是灾难与战争。
也就是说,风暴将临……
“德赞先生,你……”
哈利塔的声音准时响起,而我却转眸看去,只看见提着水果篮子僵硬在原地目瞪口呆的他。
“莱……莱彼特先生?”
我自然起身摘下头上的帽子朝他弯腰行了个绅士礼“很高兴见到你,哈利塔加·格温特冕下”
他万万没想到传说中大名鼎鼎的大魔法师竟然如此年轻,也没想到原本钓鱼的德赞先生会在如此短的时间里不见。
他听见我声音这才反应过来,但是有些手足无措的在短短三秒时间里做了八百个假动作,最后把水果篮子放地上这才回敬了个骑士礼才尴尬的笑着说“很抱歉没能提前招待您”
“没事,是我来的太突然,您没必要道歉”
似乎是第一次见我,他居然问出了有些傻的问题“莱彼特先生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我抿唇轻笑,指了指椅子道“可能科托尔·德赞没有告知您,我和他,是朋友”
他的表情一僵,有些尴尬的笑了笑“哈哈,原来是这样啊,真是冒昧了”
我没有揭穿他,只是点了点头。
随后他就不知道说什么好了,我站在他面前好一会儿他似乎大脑宕机般才反应过来少了个人。
但是他面对我时却不像面对德赞的时候那般从容与依赖,有些难以言说的尴尬与不适。
我看着他在我面前支支吾吾,半天憋不出来一个字的样,要不是早就知道他的身份,只怕真的会怀疑血族是不是出了个低智儿童。
作为一名骑士,他的反应与态度完全不等同于他的地位与身份,但是作为一名普通的吸血鬼贵族,他不像那些令人生厌的蚊子,单纯过头了。
“你不必如此拘谨,我很快便会离开”
不等他思考,我开口道。
他愕然,猛的看向我,眼中的情绪复杂到可笑。
我本来也不打算在这里多加逗留,只是因为他的缘故,和一些无法避免的原因,我得留下来,现在我找到了,自然不能久留。
他欲言又止似乎想说些什么,但是这时天空的黑影掠过,我手中的魔法杖微微晃动,淡金色的法阵亮起,一道人影自法阵中走出,带着极具柔和的气质。
格温特对他似乎很是惧怕,捂着鼻子连续后退好几步死死盯着来人。
“孜酋柯木,有什么事么?”
人形缓缓显露出真容,是一个拥有着极具璀璨色彩翅膀的战争精灵琉冥格撒·孜酋柯木,我的契约侍卫。
精灵半跪而下微微低头不看我,只是自顾自汇报着内容“回冕下,血族新皇邀您参加三日后的玫瑰夜宴”
我嗤笑一声,有些讽刺的看向不解的格温特,手中幻出一朵带刺的红色花朵,我捏着花瓣,笑道“什么玫瑰夜宴,不过是这群蚊子的狂欢宴罢了,那个一直想吸我血的蠢货也参加了吧?”
孜酋柯木没有抬头,而是回道“是,血族子爵是本次宴会的主办方,特地强调必须要您去”
手中不受控制捏紧,花枝的刺深深刺入掌心,是锥心的痛,我却没有半分反应。
“我去?他莫非不知,我想杀一个人是轻而易举的事么?”
“……”
“罢了 ,此刻多说无果,你且先回去”
孜酋柯木颔首起身退去,我转而迅速转换情绪看向神色复杂的格温特“格温特冕下,今日便先告别,我们三日后再见”
说罢我便转身想走,刚迈出一步,便听格温特出声“慢着”
我没回头“格温特冕下还有什么事么?”
“那个,我只是想问一下,德赞先生也会去么?”
“……”
“会”
我回到了我的住所,灵泉森林的魔法小屋,是由我亲手一砖一瓦建立的小住所,虽然不大,但足够温馨。
只是,当初一起走着的人,如今,也只剩我一个人了。
我攥紧了魔法杖的杖柄,手指细细摩挲上面粗糙不堪的字迹,是我刻下的三人的名字。
当年,若非他们以身做祭助我,只怕,现在早无大魔法师莱彼特了。
回忆往昔,难免多愁伤感,我睁大眼睛抬头看着天,希望能够止住悲伤,可惜因为情绪缘故,与我感情相连的天空下起了淅淅沥沥的细雨,雨水混杂着滚烫的液体自脸颊滚落,一时间倒也分不清是雨水还是什么了。
许久,直到我的手脚麻木,这才高高举起魔法杖轻声吟唱“坎撒尔沐磁天空魔法,以我之令,止”
原本还淅淅沥沥的雨在最后一个字音落下之后也直接停了,阳光照射下来,明媚的天空上挂着一条艳丽的彩虹,很好看。
我深吸一口气,携着一身雨水匆匆走进小屋,刚进其中,管家科坦兹便自然的上前接过我的魔法杖,但是抬头看见我时却愣住了,随后很快便蹙眉拦住我。
“大人,您怎么淋成这样了?”
“方才来的匆忙,没有施展避雨魔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