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家对这个说法似乎不太满意,但是又因为拘谨而没有再追问,只是拿出了他的魔法器具手杖把我身上的水渍全部弄干后才满意的点了点头。
我步履匆匆的走在房廊里,脑子里却一直都是血月当天发生的事情。
虽然我曾经是圣骑士的后裔,但实际上的纯度并没有那么高,所以我所掌握的魔法也并非是跟圣骑士一样的高洁与光明,只是纯粹的杀戮与应用。
圣骑士一族与血族交战多年,是宿敌,在血夜也会因为某种黑暗能量遭到一些伤害和侵蚀,以往都没有事情,只是为什么那天会那般的撕心裂肺?
我快步走进自己的魔法室内,走到高高的书架旁手快速的在一列列整齐摆放的书册里拿出了想要的那一本。
眼睛快速的在文字间浏览,很快便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虽说我是圣骑士的后裔,但是这个事情并没有很多人知晓,很多知道的人大多都在当年征讨邪恶巫师的战争中逝去。
而且,我并非正路子来的血脉,而是魔女,我的母亲切撒梅尔勾引圣骑士长卡忒散波特生下的孽种。
母亲生下我后,因为身份原因被卡忒散波特亲手逮捕,不顾同床的情谊,活生生将我母亲烧死在十字架上。
有人问我为什么不叫他父亲而是直呼名字,这很不礼貌。
我一直觉得,一个懦弱无能的人,连爱人都能杀死,又有什么自信能保护好别人?又有什么自信能让我叫他父亲?他不配。
而又因为沾染魔女的血脉,卡忒散波特对我并不算好,打骂不常有,后来因为某些原因,我召唤出了传说中能杀死神明的堕落之刃亲手将他在诅咒之夜斩杀后成功被封印。
这一段记忆被我始终封印在这本书中,已经快有三百年了。
我身染诅咒,圣骑士的血液也在这些年黑暗的浸染中快要消磨殆尽,而那日的反常说明,有些东西可能被我早早遗忘在不知道的角落,这对我来说,是很不好的消息。
思及此处,我的手不由得微微颤抖,那种火焰侵蚀心脏的疼痛感依旧那么清楚可闻。
“卡普诺娅,封存”我低声吟唱,这才感觉胸口的疼痛好些了。【卡普诺娅,卡普深林的低语者,此处为缓解魔法的咒语】
低头看去,胸口处的衣物不知何时竟被火焰燎的破了个显眼的口子。
而里面的衬衣上,绣着一个令我警惕万分的图案,是一只狐狸围着一根藤蔓的样子,明明是狐狸围着藤蔓,但是藤蔓却在狐狸背后绑住他的脚让他痛苦不堪,整个图案样式是很卡通的,但是内容却很诡异。
我敢确定,这些年,这件衣服根本没有经过我不认识或者我不信任出去过,我至少穿过它二十七次,这个图案我也是第三次见。
第一次见的时候,是在希赛特神宫的门口,这个图案被雕在门牌后面,这个神宫存在仅三年便因为神罚而毁灭不复存在。
第二次见,则是因为一百年前那个荒诞的派对,我在那个人的眼中窥见了令我恐惧的东西,他的身上纹了这个图案,那次之后,整个卡普塔尔王宫尽数毁灭,就连那一晚的记忆也被我尽数毁去,现在回忆也只是支离破碎的头疼。
我一直把这个图案视作毁灭,可是为什么它会无缘无故出现在我身上?
“莱彼特,我们会再见面的”
这个熟悉的声音再度以这种方式在这里响起,却令我警惕万分。
不为别的,这个地方,没有第三个人知道,为什么他能通过我的结界魔法直接闯入这里?
我下意识将魔法杖横在身前,手中捏出一道魔法阵“科姆琉特魔法,封!”
吟唱毕便直接将魔法阵扔在脚下,霎时,整个房子便被魔法阵所包围,但是那道声音却像是不受影响似的。
“莱彼特,你不欢迎我么?你忘了那一晚我们是怎么定下契约的么?”
“够了!”我的头隐隐作痛,但是却不能就此这样,令我吃惊的不是魔法阵没用,而是短短几十年,我的魔力竟低到了这种程度。
我尽力保持清醒,咬牙挺直身板“我不在乎你是如何闯进这里,但是若是你敢逾越规则,我敢以魔神帝卡摩勒之名,以我之命与你战至终刻!”
“你还是这么决绝,但是我相信当你想起一切的时候,你会回来的”
“闭嘴!莱谱科瑟之眼,终结一切之剑,出!”
在昏暗之中,我掏出了一柄刻着诅咒气息的长剑,那是我亲手斩杀生父的利器,也是我堕落的真正原因——诅咒之神的堕落之刃。
以往拿出的时候都很轻松,这一次却少见的出现了一丝痛苦。
似乎是感受到了我的魔法动静,科坦兹在门后疯狂敲门“主人,您怎么了,怎么会释放这么强大的魔法?!”
我无法回应他,我的精神不知何时在逐渐分崩离析,耳边那个声音也越来越近,很吵也很令人厌恶。
堕落之剑在疯狂躁动,它想脱离我的控制出去,可是如果不将它控制住,它会毁灭一些无法想象的东西,我只能将它插入地面,咬破舌尖才能保持一丝清明。
我离家这些天竟有人在这个地方给我设下如此埋伏,可真是好极了!
一种莫名的愤怒逐渐将我的神智淹没,倏忽,炽热的能量顺着心脏逐渐爬遍全身,堕落之刃发出悲鸣,我勉力睁眼,身上的黑色魔法师礼服不知何时变成了如月光般耀眼的骑士圣服。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我明明……”
这样的变化让我无法接受,如果让我就这么死去我不会说什么,但是若是让我沾染那个男人的一丝一毫这是万万不能的。
当初我杀死他之后也是付出了极大的代价将自身圣骑士血脉剔除了大多数,可是,为什么这次会全部回来?
“哦?原来如此”
那道声音忽然像是发现了什么一般,在我逐渐崩溃的时候,眼前一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