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时少年,风华无双,可,我明明想过无数种可能,却仍旧未能想过这种可能。
“莱彼特,好久不见”
熟悉的少年的声音在耳畔响起时,我是不愿睁眼的,苟活百年我不过是想在寿命终结之时自我了断,可惜,这种计划终究还是化为了泡影。
长叹一声睁开眼,是与记忆中的青涩完全不同的成熟且具有魅力的俊脸。
只是,与年少时一身轻松不同的是,我只感觉浑身沉重,很难解脱一身沉重的枷锁,深吸一口气“克罗林德,耍我很好玩吗?”
克罗林德眨巴眨巴那双极具魅惑的眼睛咧嘴笑了。
“是不是你离开我的时间太长忘了自己的真实身份了?”
“你是怎么敢直呼我名字的呢?卡特温?”
我的思绪瞬间被他的话拉回了那个时候,我还是他领养的时候 他在一堆脏兮兮的孩子里面挑中了没有求生希望的我。
他当时穿着锦衣华服从高头白马上翩然跃下,没人知道他的身份,也没人知道他为什么去难民营挑选小孩,我当时奄奄一息快要死了的时候他却眼前一亮从那么多生龙活虎的小孩越过指向我。
被他带走后,我被他以魔法师的要求训练,目标是消除世界上的一切不好的事情。
我欣然接受,但是他却一直不愿告诉我他的身份,我也只当他是我的养父。
但是在我成人礼那晚,他爬上我的床强行与我缔结了血契开始,我就知道,一切的罪孽开始了。
他与卡忒散波不同,他会知晓我的一切也会像普通人谈感情那样哄我爱我,我却因为某些原因不能给他回应,他却常常乐此不疲。
直到邪恶魔法师出世我答应了他只要成功消除,我会甘愿成为他的血奴。
只是战斗结束后,他化作了封印消失,我也元气大伤,这一次我们是百年后的重逢。
可惜,他却已经不再是公爵克罗林德,而是血族三王子莱彼特·克罗林德。
我早该知道的,今夜又是接近血月的日子,他的獠牙和眼睛都像是淬了血一样危险,我想拼力挣脱,可是他却用了某种束缚能量的藤蔓绑住了我的双手,导致我浑身柔软不能动弹。
他本人也不压在我身上将全部重量压下,他离我很近,贴着我的脸,心口贴合,我听不到他的心跳,却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在极具加快。
“卡温特,你应该知道,我很想你”
体内愈渐躁动的力量让我分外痛苦,但是在他面前,我还是下意识的想要隐藏自己的一切。
他忽的抓住我的手,蹙眉看我“你的身体里怎么还有这种力量?”
我淡然将手抽回“与你无关,快点咬吧,我还得回去”
原本还有些担忧的脸在听到我这句话之后便瞬间扭曲了,他很意外的发出渗人的笑声,在他那慢悠悠的调子里,一字一句都像是从牙缝里硬挤出来的那般咬牙切齿。
“你还是那么让我恨的牙痒痒啊,但是可惜,我今晚不打算喝你的血”
他说着自顾自从我身上爬起穿好衣服像没事人一样走出昏暗的房间打开把一直等在门口的一个清瘦的人拽进来当我的面捏起那人的下巴强迫他看我。
原本只是以为他在犯病,但是看见月光下那张苍白且熟悉的脸,我才明白,他已经不仅仅是疯了。
“莱彼特……?”面前的人一脸怔愣的看着半躺在床上毫无血气的我,原本还毫无生气的眼睛忽然照进一抹光亮,但是却在看见我身上已经灭掉的魔法之眼后一时间竟呆住了。
原本想装作没看见的我此刻也不免难逃与故友相认,我无奈抬眼看他“好久不见,凯蒂瑟拉”
听见我的回应他一下子瞪大了双眼,很快他就像是打了鸡血一样挣脱了克罗林德的手,反手抓住克罗林德的衣领暴怒着质问他“为什么,你不是说你不会对他出手吗?为什么他会这样?为什么他会出现在你这里,我不是已经答应过你不会再重启那个地方了吗?回答我克罗林德!!!”
克罗林德不怒反笑,就算被高他一个头的凯蒂瑟拉抓着衣领也丝毫没有低头的意思,那双浸着血色的瞳子倒映着独属于血族的癫狂与贪婪还有傲慢。
他对于暴怒的凯蒂瑟拉也仅仅只是不屑的讥笑“我有答应过你吗?他说到底,是与我签订契约的,而不是你,就算你想做守护的骑士也得看自己身份怎样,现在你还是个没资格与我对话的奴隶,你已不是教皇,凯蒂瑟拉,记住你的身份!”
耳边无休止的争吵与死一样的寂静互相交织,体内躁动到喧嚣的圣骑士之力也逐渐在吞噬我的理智,我的脑子好像被那巨物碾压一样疼到麻木,手死死揪着被单咬紧了下唇,猩甜在舌尖晕开,是几乎痛到麻木的苍白。
“够了!”
两人被我的声音打断,凯蒂瑟拉第一个甩开克罗林德凑到我面前小心翼翼的观察我的情况,脆弱到快要破碎的青瞳里盛满了心疼,他握着我的手用为数不多的力量来探测我的身体情况却直接被那股霸道的力量给弹开了。
“莱彼特,你……你别吓我,怎么会这样,是不是他对你做了什么?”
一向坚强且稳重的教皇冕下此刻声音染上了哭腔,失去光亮的瞳子几近破碎,他那双粗糙的手合在我的手上,像是在苦苦哀求什么。
我张了张嘴却有什么温热的液体自嘴角溢出,嗓子发不出声音了,却能尝到满口的猩甜。
“卡温特!”
我眼前一阵眩晕,只感觉有人将凯蒂瑟拉挤开将我拥入冰冷的怀中像是抚摸珍宝那般颤抖着抚上我的脸,我尽力想睁开眼看,却直接失去了所有。
【切换视角】
从力量失控到无法收场,克罗林德只用了两个小时。
他本来满心欢喜以为用这种阻碍魔力的结界将卡温特带到曾经两人一起生活的地方他们会想起曾经的美好,可是他却因为喜悦而忽视了卡温特从始至终都苍白的脸。
克罗林德本来就不是什么很有耐心的人,养大卡温特已经用掉了他所有的耐心。
卡温特也从来都知道这一点,他以为只要激怒克罗林德就会让他咬破自己的脖颈吸一点血就能离开了,却低估了克罗林德对他的重视程度。
原本只是想让卡温特重新见一下昔日这个曾经背叛过他的教皇,可是,为什么只是一晃神的时间,他就能如此轻而易举的在自己眼皮底下就能离去呢?
怀中还尚有温度的躯体已经没有了一丝动静,曾经能灼烧自己的心脏此刻已经停止了跳动,如蔷薇一样刺眼的血迹顺着下颚滴落在克罗林德雪白的衬衣上,犹如一朵盛放的玫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