央京市的冬日,天空总像是蒙着一层化不开的灰色滤镜。寒风如刀,裹挟着干冷的空气,无情地切割着这座权力中心的每一寸钢筋水泥。
从央京国际机场驶出的黑色房车内暖气开得很足,但顾景阳此刻却感觉自己彷佛置身于一个即将爆炸的高压锅里。
在回顾家的路上,孟颖提出想要先买一些见面礼。
这本是一个无可厚非的请求。顾景阳出身于顶级世家,从小耳濡目染,自然知道这是社交上的基本礼仪。 孟家虽然在青楠市是一方霸主,但在底蕴深不可测的央京顾家面前,依然显得有些单薄。孟颖作为未过门的媳妇,第一次正式拜访未来的公婆,如果两手空空地登门,那无疑是在给顾家的长辈们上眼药。
因此,出于对孟颖处境的理解与体贴,顾景阳没有拒绝孟颖送礼的请求。 他甚至大方地交出了自己的无限额度黑卡,让司机将车停在了央京最顶级、只对超级VIP开放的奢侈品购物中心门口。
然而,顾景阳严重低估了一个陷入热恋、且极度渴望在婆家面前证明自己价值的女人的疯狂程度。
一个小时后。
当顾景阳站在购物中心通道的出口,看着商场经理带着十几个穿着燕尾服的服务生,推着堆积如山的精美购物袋走出来时,他的眼角开始不受控制地疯狂抽搐。
那不是几盒顶级燕窝或几罐绝版大红袍,那是一整支「物资补给车队」!
从限量版的爱马仕喜马拉雅鳄鱼皮铂金包、百达翡丽的古董怀表,到长白山百年野生老山蔘、拍卖会级别的帝王绿翡翠手镯,甚至是几套纯手工订制的英伦皇室同款高尔夫球具……
这辆原本空间宽敞得能在里面开派对的顶级房车,此刻正在经历它车生中最严峻的空间考验。
巨大的后备箱已经被塞到连一丝缝隙都不剩,但这还远远不够。 那些服务生在司机近乎崩溃的注视下,开始将那些包装精美的盒子往车厢内部塞。
很快,连副驾驶的空间被彻底淹没了。 紧接着,灾难蔓延到了最神圣的后座舱。
原本宽敞的后座,堆满了各种形状的礼盒。真皮座椅上、脚踏垫上、中央扶手上,目光所及之处,全都是金钱堆砌出来的「见面礼」。后座舱都满出来了!
当所有的东西终于勉强塞进车内时,留给顾景阳和孟颖的空间,已经被压缩到了一个令人发指的程度。
顾景阳几乎是要紧贴着孟颖,两人的身体严丝合缝地挤在一起。
「砰。」
车门关闭的闷响声,在狭窄的车厢内回荡,彷佛是给这座金钱监狱落下了门锁。
顾景阳感觉呼吸都变得困难了起来。空气中混合着顶级皮革、昂贵香水以及各种珍稀药材的复杂气味,熏得他大脑发胀。他看着这幅连转个头都会撞到礼盒的景象,是真的让他很头大。
送礼?这叫送礼?这真的需要到这么夸张的地步吗?!
可是,看着孟颖那副额头上还挂着细密汗珠、却满脸兴奋与期待的模样,买都买了,他也不能现在让人把东西退回去,那太伤人了。他也只能无力地靠在椅背上,无奈地看着孟颖这幅疯狂的杰作。
这时的顾景阳,心里那叫一个悔啊!他很后悔刚才在商场里的时候,自己为什么要在贵宾室里喝咖啡,没有拉着点孟颖,而是放任她像个脱缰的野马一样去买买买!
「呼……」
顾景阳长出一口气,转过头,看着几乎要坐在自己怀里的孟颖,语气中带着三分无奈七分调侃。
「妳这是要把整个商场都搬回去了吧?」
「欸嘿~♪」
孟颖没有丝毫的不好意思,反而微微歪着头,露出了一个极度俏皮的笑容。 那声拖长了尾音的「欸嘿」,配上她那平时总是冷若冰霜、此刻却犹如小女孩般得意的绝美脸庞,形成了具有毁灭性杀伤力的反差萌。
那一刻,顾景阳的心脏不可争气地漏跳了一拍。所有的抱怨,都在这个笑容面前烟消云散。
其实,孟颖她在买的时候到没有想那么多。 她那颗平时用来计算百亿并购案、算无遗策的大脑,在面对「见公婆」这件千古难题时,也陷入了最原始的单线程运作。
她的内心中只有一个固执的想法:必须不能让婆家觉得自己是一个小气吝啬的女人!
她要用最直接、最震撼的方式,向顾家的长辈宣告:她孟颖,配得上顾景阳!
更重要的是,她绝不能让顾家人觉得,自己是借着联姻的名义来高攀,更不是一个觊觎顾家庞大财产的坏人。
想到这里,孟颖的眼神微微黯淡了一瞬,但随即又被一抹极致的柔情所取代。
虽……虽然……
她在心底暗自嘲笑了一下过去的自己。在一开始的时候,在那个荒谬的逼婚晚宴之后,她确实是想要借着顾家那深不可测的庞大势能,来壮大孟家在青楠市的地位…… 那时的她,将顾景阳视为一枚绝佳的棋子,一个可以用来对抗申亚集团的完美挡箭牌。
但现在呢?
孟颖微微抬起头,目光痴迷地描摹着顾景阳近在咫尺的下颚线。感受着从他身上传来的、属于他的独特体温与气息,孟颖的心中涌起一股近乎病态的狂热。
现在对于她来说,孟家什么的,早就无所谓了。
家族的荣耀?父亲的期盼?商业的版图?在顾景阳面前,这一切都如同尘埃般微不足道。
她的灵魂,她的肉体,她的一切,自己都已经是景阳的形状了~ 那种从内到外的彻底臣服,让她甘愿为他化作一柄最锋利的刀。
孟颖在心底冷酷地做下了一个决定:就算是顾景阳现在开口,说他想要坑孟家,想要将孟华建筑集团连根拔起,现在的她也会毫不手软的、亲自去对孟家下套! 她会亲手将孟家的核心机密、股权架构,完完整整地捧到他的面前。
如果她的父亲孟承宇知道了自己一直引以为傲、视为家族希望的宝贝女儿,现在脑子里竟然装着这种大逆不道的想法,一定会真的当场「孝」死过去。
……
黑色的房车在央京宽阔的环城高架上平稳地行驶着。
终于呀~终于,在经历了漫长的拥堵与高架桥的穿梭后,车子终于是驶下匝道,驶到了央京郊外的顾家地界了。
然而,对于顾景阳来说,这半个小时的路程,简直就是一场惨无人道的生理酷刑。可以说,这短短的三十分钟,比之前在飞机上的那两个小时还要悠久、还要难熬一百倍!
原因无他,实在是因为后座的空间太不够了。
无数的礼盒将他们两人挤压在一个极其狭小的角落。为了不压坏那些名贵的礼物,孟颖其实整个人的重心是偏向顾景阳这边的。
甚至,她屁股的右侧,是死死地压在、坐到顾景阳的左腿上的。
起初,顾景阳还能感受到那惊人的柔软与弹性,但随着时间的推移,血液循环被阻断的灾难性后果开始显现。
顾景阳咬着牙,额头上渗出了冷汗。他都觉得自己,是不是在多被这样死死地压个半个小时,自己这条可怜的左腿都要因为缺血坏死而直接被截肢了……
这倒绝对不是因为孟颖重。 孟颖的身材保持得极其完美,体重轻得像一只猫。
完全是因为挤! 在这逼仄的空间里,两人的坐姿变得极其奇怪且扭曲。 顾景阳的左腿几乎是以一个不符合人体工学的角度卡在那里。在这种状态下,别说是腿麻,就算是坐久一点,导致骨盆错位都不奇怪!
「吱——」
伴随着一阵极其轻微的煞车声。
司机总算是将车子平稳地停在了顾家庄园主宅正门前那巨大的、由汉白玉铺就的回车道上。
车门开启的瞬间,新鲜冰冷的空气涌入车厢。
刚下车的顾景阳,就像是一个溺水获救的人,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在车里,他已经被那些堆积如山的礼盒和孟颖的体香给快被挤得喘不到气了。
然而,当他的左脚刚一接触到坚硬的地面,一股难以用语言形容的恐怖感觉,猛然从脚底板直冲大脑皮层!
他的左脚因为被压迫太久,已经彻底麻了。
那种感觉,就像是20年前那种骨董电视机失去信号时的雪花屏,那种密密麻麻、劈啪作响的静电感。
顾景阳整个人都失去了平衡感,站不太稳,甚至需要用手扶着车门框才不至于狼狈地摔倒。
与顾景阳那副彷佛刚跑完马拉松般虚脱、步履蹒跚的样子,与其看起来完全截然相反的,是紧跟着下车的孟颖。
孟颖踩着高跟鞋,身姿轻盈地落在大理石地面上。她整个人容光焕发,感觉似乎是非常的精力充沛,连眼角眉梢都透着一股滋润的光泽。
刚刚在车上的那半个小时,她虽然也挤,但她可是一本满足地依偎在顾景阳怀里,贪婪地摄取着属于她的景阳能量。
虽然在夜晚的时候,在别墅那张大床上,她可以依靠着褪去衣物、增加全身贴覆面积的「负距离运动」,来淋漓尽致地摄取的更多。 可对于一个陷入疯狂热恋的女人来说,谁会不想要这种能量多多益善呢? 白天的亲密接触,同样让她感到无比的满足。
缓过一口气的孟颖,抬起头,目光震撼地扫视着眼前的景象。
也不得不说一下,这央京顾家的宅邸,是真的大得超出了常人的想象极限!
这并不是说眼前的这栋主体建筑很大, 事实上,这座采用新古典主义风格建造的主宅虽然恢弘,但也只是冰山一角。
真正的恐怖之处在于,这就是一个自成一体的巨型大型庄园!
穿过那扇高达十几米的雕花铁艺大门,里面有着大大小小的、星罗棋布的别墅群。 每一栋别墅都拥有独立的花园、泳池和安保系统,隐藏在茂密的百年古树与精心修剪的法式园林之中。
根据孟颖那过目不忘的数据记忆,这个庄园的总占地面积,大概都至少超过了一两个普通村庄以上的大小了! 在寸土寸金的央京郊外,拥有一整座山头和湖泊,这已经不是金钱能衡量的了,这是绝对的权力与底蕴的象征。
而这片彷佛独立王国般的庄园的所有者,正是眼前这个还在揉着大腿的男人的家族——顾家。
……
命运的齿轮,往往在最不经意的时候,发生最剧烈的碰撞。
与此同时,就在顾景阳的车队刚刚停稳,到达顾家主宅前广场的同一秒。
「轰——!!」
一阵撕裂空气的引擎咆哮声,犹如一头暴怒的野兽,从庄园那条宽阔的林荫大道尽头呼啸而来!
那是刚从叶家收到消息,一路不顾生死飚车过来的叶思妍!
红色的限量版超跑宛如一道红色的闪电。顾家的各个门卫,那些受过严格军事训练的安保人员,本该拦下任何未经通报的车辆。但他们都一眼认得这辆嚣张的红色超跑,认得那是叶家大小姐的车子。
在央京,叶家与顾家世代交好。所以,门卫们连盘问都不敢,很轻易的就直接升起道闸,放行了。
超跑带着刺耳的轮胎摩擦声,以一个极度狂野的甩尾,冲入了主宅前的广场。
车还没完全停稳,坐在驾驶座上的叶思妍,透过挡风玻璃,距离老远的,她那双因为嫉妒和恐惧而布满血丝的眼睛,就死死地锁定在了一个画面之上!
她看到了!
她看到了有只上辈子绝对没有出现过的狐狸精!
不,这只狐狸精,在上辈子的时候,曾帮着萧连去对付她的挚爱。
一个气质清冷、容貌绝美的女人,正用她那在她看来无比骯脏的身体,以及那极度不老实的爪子,紧紧地挽着、触碰着叶思妍朝思暮想、甚至为之殉情的人身上!
那一刻,叶思妍大脑中名为「理智」的那根弦,崩的一声,彻底断裂了。
前世顾景阳惨死在血泊中的画面,与眼前这个狐狸精亲密挽着他的画面交织在一起,化作了焚烧一切的妒火。
她赶紧的猛踩煞车,把车子胡乱地停在主宅边上的一个空车位上。 她甚至也顾不上熄火和锁车了, 猛地推开车门,犹如一头护食的母豹子般冲了出去。
她径直地朝着目光锁定的方向,朝着顾景阳和孟颖奔走过去。 至于那辆价值千万的超跑,反正在这顾家庄园的腹地里,安保森严,也没人会特意去动她的车子。
然而,理想很丰满,现实的阻力却很骨感。
因为今天的叶思妍,为了在家中保持那份优雅,身穿着一件极度贴身、完美勾勒出她惊人曲线的熏衣草紫的包臀连衣群。 这种裙子的下摆极窄,严重限制了双腿的迈步幅度。
不仅如此,她的脚上还穿着一双足有十公分高的绑带高跟鞋。
在这种装束下,她根本没办法慢跑。 想要全力奔跑,那更加是不用想了, 除非她想当场扭断自己的脚踝。
极度的焦急与物理的限制,让她也只能用踮起脚尖、犹如跳芭蕾舞般的方式来拼命快走。 她咬着牙,尽可能的想要快速逼近那黏在一起、刺痛她双眼的两人。
寒风中,那因她剧烈移动时而飘逸飞扬的大波浪长发, 再加上那堪称反派女角标配的、修饰着完美脸型的C字烫侧浏海, 还有记忆中,那张让顾景阳无比熟悉的、美得令人窒息的仙姿玉貌, 正带着一股毁天灭地的气势,朝着顾景阳逼近。
……
看着那个犹如一团紫色火焰般「快走」过来的身影,刚把气喘匀的顾景阳,额头上瞬间冒出了冷汗。
他的大脑在剎那间宕机了。
“不是……”
顾景阳在心里疯狂地吶喊,瞳孔剧烈地震颤着。
“妳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原本的剧情里,妳不是应该大概在『前两天』,就已经动身会去青楠市了吗?!”
顾景阳清楚地记得原著小说设定,难道是因为自己穿越引发的蝴蝶效应?自己在剧情的这个时候,其实也不是应该站在这里的就是了。
但这依然无法解释叶思妍为何会像个疯婆子一样出现在这!
顾景阳满心中的不解。
因为,他太知道叶思妍这个角色的性格了。 不管是原著剧情上白纸黑字描写的,亦或是自己穿越后,融合了以前原主所遗留下来的记忆中的那个叶思妍, 都不该是眼前这副模样!
在他的认知里,叶思妍对于感情的追求方式,如果用一句通俗易解的话来说,那就是——曲线救国。
她是一个被世家礼仪规训到骨子里的傲娇千金。她明明心里很喜欢顾景阳,喜欢到了骨子里,却死要面子,绝不直接地去追求表白。
她总是用各种迂回的手段,去讨好顾景阳的父母。反倒最后弄巧成拙,变成顾景阳的父母对她的感情,还更胜于顾景阳本人对她的感情。
顾景阳的脑海中,恍然闪过原剧情里面的走向。
在原著里,因为原主在青楠市疯狂地追求、逼婚孟颖,身在央京的叶思妍得知后,心里很不高兴。 但她不去找原主闹,就一直在暗地里对孟颖使绊子,试图让孟颖知难而退。
后来,顾景阳发现了她那些上不了台面的举动,故而开始对叶思妍感到厌烦和冷漠。
可是,遭受冷遇的叶思妍,不是跑去向顾景阳坦白自己因为吃醋而做出的傻事,更不是坦白对于顾景阳的感情。
她竟然是跑回顾家,向他的父母哭诉,说顾景阳在外面被野女人迷了心窍,不理她了!
这直接害得原主顾景阳,被他震怒的父母派人强行带回央京,并施以严厉的禁足惩罚!
这种愚蠢至极的操作,这更加让原主感到莫名其妙和出离的愤怒。
『合着妳在背后破坏我的好事,还恶人先告状,先跑去跟我爸妈告状?!』原主当时的愤怒可想而知。
至此之后,顾景阳对叶思妍愈发的不待见,甚至达到了厌恶的程度。
他们明明以前是那么要好的青梅竹马, 却在发生后来的种种荒唐事情之后,关系降至冰点,最终形同陌路,连见面都懒得打招呼。
可悲的是,就算到了那一步,在叶思妍的心里面,顾景阳的位置还是无法被任何人消除掉。
甚至是,随着顾景阳的疏远,那份爱而不得的执念,还变得更加的重要、更加的扭曲。
一天天、一夜夜,数月几年…… 时光在无尽的思念与悔恨中流逝。
直至到了六年后的故事中期, 那个不可一世的反派大少爷原主,终于被拥有天命气运的主角萧连,设计逼入绝境,最终命丧黄泉。
当顾家在悲痛欲绝的调查之后,知道幕后的主嫌是萧连时。
那个曾经高傲的叶思妍彻底疯了。她毫不犹豫地让身后的叶家,同失去继承人的顾家联合起来,甚至散尽家财,希望为顾景阳报仇雪恨。
可是……
现实是残酷的,他们根本动不了他。
因为在那个时候,央京内除了底蕴最深的顾家和叶家,其他的各大家族,基本实际都已经暗中被萧连锁控制,成为了主角的走狗。
明面上,两家在商战与政界受到全面打压,处理不了萧连; 暗地里,派出的无数顶级杀手也如同泥牛入海,根本暗沙不了他。
他们顾叶两家,明明是整个新华国最大的家族势力, 可即便他们号召了十几个体量颇大的家族或势力联合起来,发动了最大规模的绞沙。
但那最强大的联盟看起来,在主角的光环面前,就似乎是个滑稽的笑话。
而那萧连身上那股不讲理的、强大的天命气运, 更是犹如一道不可逾越的天堑,注定了他们的复仇,永远也无法成功,最终只能走向家族覆灭的深渊……
「景阳!!」
一声带着哭腔、饱含着两世相思与极度恐惧的尖锐呼唤,猛然将顾景阳从大脑那深邃的剧情回忆中狠狠地拽回了现实!
嗯……
还没等顾景阳看清眼前的人影,一阵香风扑面。
嚒嚒……
吱嘎吱嘎……
一连串令人面红耳赤的、肌肤与嘴唇疯狂摩擦与**的声音,在寂静的顾家主宅前突兀地响起!
这宏大且悲壮的原著剧情才刚刚在顾景阳脑海中回顾完, 现实却给了他最致命的一击。
面前那个不顾一切扑向自己的叶思妍, 用她那柔软却充满力量的双臂,死死地勒住了顾景阳的脖子,红唇犹如狂风骤雨般印在了顾景阳的嘴唇上。
这极具冲击力的一瞬,让顾景阳的大脑在瞬间彻底停滞了!
“搞什么鬼?!”
顾景阳的眼睛瞪得老大,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叶思妍的人设根本不是这样的啊!
那个傲娇到死、就算心里爱得发狂也死不表现出对顾景阳情感的叶思妍呢?! 眼前这个像个欲求不满的妖精一样强吻自己的女人是谁?!
叶思妍完全陷入了自己的世界,她根本没有去管旁边那个手还挽着顾景阳手的孟颖。
她的双手死死地、紧紧环抱着她身前失而复得的顾景阳。 她的吻技毫无章法,却充满了令人窒息的绝望与狂热。
那亲吻声听起来,是如此的热烈且湿润,甚至带着一丝淡淡的血腥味。
这个吻,彷佛是跨越了生死,跨越了时空。它在无声地诉说着:我好想你……我真的好想你,哪怕死,我也不会再放开你……
寒风呼啸。
同样被这核弹级的变故炸得大脑宕机的,不只是被强吻的顾景阳。
还有站在一旁,现在左手还僵硬地挽在顾景阳右手臂弯里的,那位自诩已经算无遗策、将顾景阳视为囊中之物的——孟颖。
孟颖的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看着眼前这荒唐至极、却又无比刺眼的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