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春风和林夜幕两人骑电动车来到福林村。
福林村就在樱花镇里面,因为距离林夜幕家比较远,所以他今天骑着电动车出门。
一半是新建的现代化房屋,一半是年代久远的老房子。
田野间交错着金黄色的成熟庄稼,还有翠绿的菜地和果树林,路旁有几棵参天老树,梧桐和柳树直挺挺地立在田埂边,投下浓浓的阴影。
樱花镇内的有两个村,林夜幕只有小时候来过,自从读初中开始他就没有再来过这些乡村。
“为什么要来这种地方?”林夜幕停下车,问着旁边的张春风。
这里多数都是本地的村民,除了村民的房屋外,并没有其他建筑物。
就在半个小时前,张春风发了条消息给他,问他要不要出来吃点东西。
林夜幕也有两个月没有跟张春风出来吃东西了,之前他说在市区工作,上班时间不太固定。
从三年前开始张春风加入警局执行一些不能跟别人说的事情,林夜幕也没有过多的询问,毕竟有些工作确实会签署一些保密协议。
“来这里吃东西。”张春风淡淡地说道。
自从他去年跟相处六年的女朋友分手之后,他就变了。
变得沉默寡言,性格上也发生了很大的变化,以前他喊林夜幕出去吃东西,都是说一大堆话,也会聊很多没什么营养的话题。
以前他每年回到樱花镇,张春风都会约他出去吃东西,经常聊起他的那位女朋友。
分手之后,他就再也没有说过那些了,林夜幕问过他是什么原因分手的。
一些小事罢了。
他说这样说。
居然张春风不想跟他说具体什么原因,但作为他十几年的朋友,林夜幕因为这件事跟这位小学同学喝了两次啤酒了。
林夜幕是真的不喜欢喝酒。
有些事情是不需要问的太清楚的。
下车后,张春风带着林夜幕来到一间破旧的小屋,房门入口的顶上有个招牌,但早已看不清上面写着什么字。
林夜幕看清屋内的布置后,发现这是一家小卖部。
小卖部里弥漫着陈旧的味道,灰尘和阳光交织着洒下来,照亮了角落里的老旧货架和陈旧的物品。
虽然说是小卖部,但实际上没有卖什么,只看到辣条、瓜子和花生。
还有一台冰箱。
柜台后面坐着一位年迈的老人。
这位老人满头白发,脸上布满了岁月的皱纹,身形略显佝偻,穿着一套朴实的灰色衣服。
墙上的挂钟发出轻微的滴答声。
张春风来到柜台前跟老人说道:“老人家,我要两瓶可乐、一包瓜子和一包花生。”
老人睁开浑浊的眼珠子,慢慢地站了起来。
她手上微微颤抖着,慢慢地把张春风要的东西放进了一个红色袋子里。
“多少钱?”
“我算一下。”老人想了好一会,“十块钱。”
张春风拿着一张红色的现金塞进了老人收银的抽屉。
“老人家,我放这里了。”
“好......谢谢。”
老人重新坐回了原本的木凳子上,继续看着相册里老旧的照片。
张春风没有多说什么,拎着袋子就离开了小卖部,林夜幕就这样跟着他有些没搞明白情况。
比如樱花镇有这么多商店为什么不去那些商店里买,要来到这个村子的这个小卖部买,毕竟这里还蛮远的。
虽然这位老人卖的东西是比商店便宜,但为什么最后他把一百块放到了收银抽屉里?
大老远跑来这里不可能只是单纯买这些东西。
“这位老人家怎么了吗?”
张春风来到小卖部外的一张凳子上,这是老人特意放在屋子外的一张凳子,方便有些客人坐在这里休息。
两人坐了下来。
要是以前,张春风肯定会在来之前就跟他说清楚这件事,而不是现在都还没跟他解释。
张春风撕开了瓜子和花生的袋子,剥开两颗花生,放进嘴里吃了起来。
林夜幕在等待着他的回答,没有再问什么,现在只要等他回复就好。
他也剥开了两颗花生,放进嘴里。
“这位老人家,小时候就失去了父母,到她三十多岁的时候,老公和儿子也死了。”
“她这辈子过得很惨。”
他回想起小时候来到这个小卖部买东西,老奶奶亲切地模样。
林夜幕看着不远处的农田,不知道在想什么。
“所以你来到这里是为了帮这位老人吗?”
“算是吧。”他也抬起头看着农田,一边吃着花生,“我答应过这位老人,以后她去世了,我会替她收尸。”
“她活不了多少时间了。”
“人老了,会忘记很多事情,可能她已经忘记我了。”
突然间,一种沉默笼罩在空气中,仿佛时间也停滞了一般。
他们默默地吃着花生,一个抓起一个往嘴里送,嚼着发出微微的声响。
林夜幕只觉得花生没什么味道。
他有着很多问题,为什么张春风会知道这位老人活不长了,为什么要帮这位老人收尸。
但他都没有问,只是在吃着花生。
“活着的意义是什么?”张春风看着林夜幕问道。
“我也不知道。”
其实这个问题,张春风不止一次问过林夜幕。
回想起第一次听到他这样问,林夜幕直接去买了六瓶啤酒,觉得他是因为失恋而心情不好,特意买了酒跟小学同学喝。
其实他们两人都不喜欢喝酒,但两人还是坐在路边一边吃着烧烤一边喝着酒。
“我想在我活着的时候,做一些自己想去做的事情。”
“比如这位老人。”他又吃了一颗花生,“还有一些需要帮助的人。”
人类真的很弱小,这个世界破破烂烂,但他想当那个缝缝补补的其中一人,所以他成为了英雄。
“要是有一天我比这位老人先去世,希望你在老人去世时,帮她处理一下后事。”
一阵微风吹过农田,麦浪随风起伏。
麦穗在风中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
林夜幕收回视线,看着这位认识了十几年的朋友,他真的觉得张春风变了。
“你想寻死?”
“以前有过这样的想法,但我说的不是这个。”
“那是什么?”
“我现在的工作伴随着危险。”
林夜幕听懂了,接下来就不用再多问了,他选择尊重张春风的决定。
“好,我答应你。”
远处的树木在风中摇摆,投下斑驳的影子。
他们就这样喝着可乐,吃着瓜子和花生,再也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