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里不知身是客

作者:野良貓的貓 更新时间:2023/11/26 22:05:25 字数:2503

車窗外正下著的雨,不知道這是離開的第幾天,陌生的孤獨感與呼嘯的車聲相伴,吵得令人睡不著覺......

那一天,我永遠不會忘記。

看著窗外來來往往的人們,似乎都麻木的走在街頭上;高聳林立的大樓,靜靜的審視身為人類的他們,

有著可怕的威嚴,隨著車停在大樓前,這時成為了夢

醒的第一章,也是最後一章。

這是一個大樓,灰灰的,跟剛剛窗戶看到的大樓一樣,跟外面的陰雨一樣,6歲的林晞,只想知道這件事。

「林晞,8歲,一星期前父母意外身亡,所以都住在警局,直到今天才被安排過來。」

冰冷的話語刺痛了林晞的心靈,也刻上了對於死亡的認知,就當作是有人睡了一個很久很久的覺,久到林晞忘記了睡前的歡馨。

「唉,又是一個可...可愛的小孩」似乎是意識到林晞還是自己身旁,那戴著眼鏡的中年男子便稍微改口,就拉著林晞的手,走進了那棟大樓。

「我叫周昌文,你可以叫我周老師,這裡有很多跟你差不多大的小朋友可以跟你一起生活,還有老師......知道老師是什麼嗎?」

林晞點了點頭

「那就好,就把這裡當成學校就好,一個溫暖的...地方.」

即便已經練習過了許久,終究還是無法當面對著那些孩子說出來「家」,臉上也只是掛著一副僵硬的微笑,看得不禁有些可怕。

「這裡是你們的房間,只不過現在其他小朋友在樓上上課,外面靠右邊的床是你的,去放東西吧。」

周昌文手指了指那個看起來明顯跟其他床不一樣的床,不像其他床,上面還是空的,無人在其上宣示主權。而如今,林晞正要成為他的主人。

林晞走了過去,把他帶的唯一一個袋子內的東西拿了出來---一個削鉛筆機,一盒色鉛筆,還有一疊A4紙

至於換洗衣物,那不是他需要操心的,留給那些大人就好。

「放好了就跟我上樓,等等我陪你跟大家做自我介紹」接著周昌文便帶著林晞上樓。

與大叔在明亮的走廊走著,旁邊有看到不同的房間,標示著不同的教室,還未到前面的教室,林晞就已經聽到了裏面的歡笑聲,也不知道是發生什麼事情,隨著他們越走越近,笑聲也越來越小,直到林晞站在門前,門上寫著「美勞教室」,剛剛的笑聲彷彿不存在過。

隨著周文昌把門打開,林晞也看到了教室的面貌,一個略高的平台,似乎是給老師站的,前面還有個黑板,寫著「開心的」,底下則是一片木地板,小朋友們也坐在那邊,拿著筆畫在紙上。

「咳咳,注意過來,今天有一位新同學。」說完便示意林晞上前自我介紹

「大家好,我叫林晞,喜歡畫畫。」林晞有點不敢看向前方,頭低低的看著地板

台下的小朋友在他說完後,有的眼睛露出了些許狡黠,有的不為所動,也有直接揮著手說話的

「嗨,我叫陳毓」說完便露出了笑容,林晞還沒看過這種笑,發自內心,真正的笑,看著眼前的小女孩,

林晞的手也稍稍舉了起來揮了揮。

「林晞,這是給你的紙,色鉛筆放在中間,而今天要畫的就是讓你覺得開心的東...西」突然的罪惡感又撲向周昌文,壓得他有一瞬間喘不過氣,不禁問到自己 “跟一個父母剛剛過世的小孩說這些會會太殘忍了?”

林晞聽完後也沒什麼反應,拿了紙便徑直的往台下走,這節課的老師似乎就是周昌文,有些畫完的小孩便把紙交給他,拿起筆的他閉上眼睛,黃色,紅色,綠色,橙色,等等暖色調的顏色被畫在了紙上,當他再睜開眼睛時,發現其他人好像都畫完了,開始在玩一些像剪刀石頭布的遊戲,他也不知道他畫了什麼,就把紙交給了前面正在用電腦的周昌文

「我...我畫好了」

雖然罪惡感仍然如潮水般湧過來,但周昌文還是按捺不住好奇心,仔細看了林晞的畫,在那片刻,他瞪大了雙眼看著那張色彩斑斕的圖,千奇百怪,像是夢境般魔幻,但又洋溢著溫暖,彷彿是將人性之善全部填進去的一幅畫。

見到老師許久沒發出聲音,林晞有些緊張,其他小朋友也轉過身來,不知道待會迎接林晞的會是什麼樣的一幕

「林晞,你願意給其他小孩看嗎,你畫得很好喔」

林晞瞪大了雙眼,不敢置信的看著他,吱吱唔唔的說

「嗯。」

於是周昌文就把他的話貼在黑板上,讓其他小朋友看

「這是什麼啊?」

「好醜~」

「嗚...看不太懂,感覺不好看」

「安靜!我給你們看的目的不是讓你們批評他,是要向他學習,學習他怎麼用那些顏色,畫出一幅真的作品!」

突然一聲,嚇到了些許小朋友,之後也沒有其他聲音

「好了,你們該上去吃晚餐了,下課吧。」

一聲下令,小朋友們便慢慢結群走到樓上,還有人嚷嚷著還是林老師好,不會亂罵人

正當林晞有些手足無措之時,那個叫陳毓的女孩又靠過來,拉著林晞的手便說

「周老師,我帶林晞走囉~」

「好,謝謝你了」

到了類似餐廳的地方後,林晞有點猶豫要不要先開口時,陳毓又開始跟他介紹這裡的早、中、晚餐是如何,熱情的讓林晞應付不過來。

「你...你怎麼對我那麼好...」

「只是感覺你可能比其他人更需要幫助,融入這個地方。」

「謝謝。」林晞說到,

晚餐時間,雖然全部只有十五人,但卻分成了兩群人,一群十三個人,顯而易見,另一群便是林晞他們兩個,就這樣,林晞度過了第一次在這裡的晚餐。

晚餐過後,陳毓跟林晞說要去聽林老師說故事。

「林老師是誰?」林晞問到

「很溫柔的一個老師。不像周老師那麼嚴肅。走吧,時間不多了......」

「今天我們要來講的故事是---醜小鴨」

這裡是個小房間,大家都靜靜的坐在地上,感覺稍顯壅擠,一名黑色長髮女性,看起來不超過三十歲,有著一無,被一群孩子包圍在中間。

「從前從前,有一隻小鴨子,自從他出生以來,就跟別的鴨子不太一樣,四肢怪怪的,全身羽毛也都灰灰的,所以有著一身潔白羽毛的鴨子媽媽跟其他兄弟姐妹就把他趕了出去,被趕出去的醜小鴨只能孤單的在外面生活,在外面的旅途中,他經歷了......」

「最終,他變成了人人稱羨的天鵝,飛向了遠方。」

說完故事,有的小孩已經睡著,有的在聊天,看到這副景象,林雪衣不禁嘆氣,照著昌哥說的話做,果然會這樣

「林老師,今天怎麼突然講醜小鴨?上次的西遊記還沒講完呢」一名小男孩舉手問到

「因為希望你們可以和醜小鴨一樣,衝出一片天,每天説那些打打殺殺的,你們不煩我都煩了呢。」

林雪衣笑著回答道

「就算有醜小鴨,那也不是我。」又是那個小男孩説話

「推明,明天老師再說給你聽,乖。」

「啪!走啦,去洗澡睡覺了。」林雪衣雙手合掌催促著這些小孩去睡覺

礙於男女有別,陳毓不能再陪著林晞了,還好都是單間,不安感也沒那麼強烈,只是陳毓她不在時,會有一個突然壯碩的恐懼,彷彿有一陣一陣的惡意飄蕩在他旁邊,隨時會吞沒他,儘管,外面有周老師在。

晚上九點,洗完澡,換完衣服的小孩們紛紛上床睡覺,林晞也把下午放在床上的物品放到床頭旁的小抽屜裏,靜靜的,悄悄地,帶著些許恐懼的,正式告別了,與這個地方的第一天,此刻的他,浸入夢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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