____
往着寝室昏暗交错着的天花板,溪窈发起了呆。
溪窈感到很丢人。
想当年体育中考一千米也是可以跑到个三分三十秒的。如今却被区区一个晨跑给干趴了。
虽然通过校医得知了自己发了点轻烧,再加上劳累过度才有这个倒头就睡的战绩。
但面子上还是很过不去。
而且全班都在教室里上课,就自己一个人瘫在寝室里这件事也让溪窈感到心烦意乱。
盲猜教室里都是一坨坨方便面,卷得要死。
溪窈甚至都开始想象到自己本就不高的排名又要往后滑上一大截了。
但话说回来,这种能直接呼呼大睡一上午的特权可不常见,即使正在焦虑学业,但贪图安逸的心理还是牢牢占据上分。
焦虑归焦虑,躺平归躺平。边躺平边焦虑也不是不行。
就在这种极其复杂的心理下,溪窈昏昏睡去。
从入梦到被室友吵醒不过四五个小时,但莫种意义上来说这四五个小时可以让一个人走过另一个人的一生。
………
秋山新雨,天凉日沉。
南方多俏佳人,凝脂温玉,青眉如黛。而此地的烟柳画桥、青山连绵也似越女般温文尔雅,窈窕秀雅。
在几座白云望合,青霭入无的奇山中,一条石板路草蛇灰线般落于林间。
石板路的尽头是一座形如小山的朴素山门,只有一拱的山门浑然一体,听闻乃是元莲派先祖劈山而成。
而且每到夏季,山门上的坑洼处还会生长出荷花,如石头缝里蹦出来的一样。
晚秋的黄昏,天气已冷似初冬。
落日余晖照射在一位衣衫褴褛的老乞丐,和他所收牵着的,同样衣着破烂的小叫花子头顶。
寒风无声地卷去老乞丐身体的热量,平日畏首畏尾的老乞丐站在一望无边的群山前不见丝毫卑贱,精神焕发。
身边的叫花子依依不舍地看着老乞丐,老乞丐没有名字,人们只是叫他老黄。小叫花子是被老黄捡到收养起来的。
叫花子理所当然的就被叫做了小黄。
老乞丐微笑着拍拍小叫花子的头,再摸了一摸,并未说话。
跟着老黄在尘世中摸爬滚打了五年,自然知道眼前的仙路,走到头,就会得那到许许多多曾经看不起他们的人梦寐以求的“仙缘”。
也自然知道,知道老黄的回光返照。
在此之前,来攀爬仙路以求仙缘之人绝大多数都会选择在夏季,这是莲花盛开的季节,山间无数莲池绽放,生气漫山,使得夏季是最易攀爬仙路的季节。
至于老黄为什么会选择这个季节,一是在夏季争不过那些权贵,二则是趁着生前还剩下最后一口气,给小叫花子,因该是亲似儿子的“小徒弟”最后推上一把。
也要过冬了,半截入土的人早早的知晓了将自己要归西去了。
虚无缥缈的仙山难寻,靠小叫花子一个人想要找寻仙缘,难!
是否能求得仙缘不说,但山上的神仙总不会让自己的小徒弟饿死在山上的。也不会看着一个娃娃活活冻死的。
老黄从怀里拿出最后的几张烙饼,双手递给了小叫花子,双手坚挺有力。
浊眼泛起浑光,起皮的双唇翕动。
“娃呀,我对不起你,想当初啊,有那么好一户人家想要收养你。老汉我却舍不得啊,让你跟着我受苦了……”
许许多多心里话在心里走过了一遍,也不知道说没说出口,但说说的无非是一双昏花老眼里的不舍。
小叫花子看的清楚,也就行了。
心照而不宣。
小叫花子接过烙饼,得到了老黄点头示意,踏上了台阶,三步一回头。
“老黄,我、我走了……”